第46章 亲吻⑤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这一句话,境昙说得很轻很轻,像是已然麻木了。

也许在那些见不到他的岁月里,境昙想过很多很多次。李叙川心都在刺痛,被刀子剜了一下似的,疼惨了。

泪水根本止不住,他明明不是个爱哭的人,却在看见境昙后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想起自己退出游戏时内心的想法,自己舍不得道别的所谓“清醒”,他以为那是在保护自己,让自己回归现实,以为那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只有他对境昙的爱是真的。

却不知道境昙在那个“而已”的世界里,辗转地找了他那么久。

是啊,他这里仅仅只过去一天,可游戏世界却已然过去了几年。

这三年多,真实存在的境昙是多么痛苦啊。

李叙川无法想象。

他能够那么决然地离开游戏世界,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世界是虚拟的,毕竟境昙是他一手创造出来的,他知道是假的。

所以他将爱意寄托到那些制作出来的周边上,以此来维系他的思念。

他没想过境昙是真实的。

“你……你怎么会有自我意识呢?”李叙川实在忍不住询问,他也想知道,他们经历过的三百多个年岁,并不是他在走剧情对吧?

他们都能感知到,境昙也有意识,对吗?

谁料境昙听见他的反问,忽地低头拉住他的手臂,凑近反问:“怎么阿川?你不想我是真的?你爱的只是一个名叫境昙的假人吗?”

“你希望我只是个游戏人物,只在你需要的时候陪你,你想的时候上线看我一下,不想的时候就晾着我吗?”

“我到底是你的什么?你可有可无的玩具吗?”他的表情从委屈变得狠厉,却混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不是说会一直爱我吗?”

李叙川本来哭得不能自己,身体都是软的,但不想看境昙这般没有安全感,索性借着境昙支撑他的力,搂上他的脖子,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一个吻,一个带着他全部爱意的吻,落在境昙唇上,试图浇灭他所有不安的情绪。

境昙只愣了一下,就咬住李叙川的下唇,回吻上去,舌尖也探进去长驱直入,和李叙川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熟悉的亲吻,熟悉的味道,令两人沉迷其中,李叙川尤其激动,这是真实的境昙,不是全息游戏里面的虚拟角色。

他们真的在接吻。

这个事实让他根本克制不住内心的欲望,伸手就想去脱境昙的衣服。

素了三年多,境昙在他的触摸之下也毫无抵抗力,顺势就将人推到了椅子上:“你睡哪里?”

他们还在游戏房呢。

李叙川刚想回答,恍然想起自己房间里的那些周边,头皮发麻地话一转:“就在这里做吧。”

“不想让我进你的屋子?”境昙去吻他的脖子,在上面嘬出一个小印子。

李叙川“嘶”了一声,雷达响起:“我想试试新花样。”

“阿川,就算你不告诉我你睡哪里,我也能找得到。”

境昙抱起他,没再询问李叙川一句话,施法遁出了游戏房,几个瞬息之间,就站定在了李叙川屋内。

被他这样一搞,李叙川那点涩涩的念头都没了,慌不择路地去蒙他的眼睛,有点害怕他看见这么变态的一幕。

“你别看,求你,昙昙你先别看。”

李叙川挂在他身上,身体挡在前面,紧紧捂住人双眼,慌乱地转头,很想要一个消除法术。

偏偏是现在。昙昙要是看见这一屋子的东西,定会觉得他有病吧,更别说他床边上还有个等身立牌。

虽然不是照片只是画的,可被本人看见也很尴尬啊。

“你能不能先让我收拾一下?”

境昙在他手里侧了下头,反问:“什么东西?我不能看?”

“对,你不能看。”李叙川从他身下下来,想给人拿块布蒙住眼睛。

却没想到,一直乖乖等待的境昙突然捏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挪开到掌心里制住,目光扫向整件屋子。

妥妥的罪证就这样展现在人面前,李叙川呼吸都不敢重了。

然而境昙看着这满屋子的形似他的小玩具,反应却没多剧烈。

他视线逐一扫过每个角落,最后落在最显眼的大立牌上,深深看了几秒,再回到李叙川身上:“你以前爱的就是他?”

李叙川一个抬眸:“?”

“那个立牌就是你啊。”他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看见境昙紧盯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被耍了,境昙就是故意的。

李叙川脸都垮下来,抬头“质问”一般地扫向境昙,都记不得这一屋的周边他不想让境昙看。

然而,从境昙的视角看来,李叙川头发松垮地扎起,有点歪,此时抱臂看着他,“生气”的样子都像在撒娇。

境昙沉默地瞧了两眼,索性低头重新做了刚刚没做完的事情。

将李叙川推到床上时,他还蛮平淡地扫了眼旁边的立牌,吻到人的肩膀,又悄无声息地让那些“境昙”全消失了,让李叙川的卧室一片空荡荡。

垂眸看着李叙川陷在欲望里的眼睛,他恨恨地咬了下人的脖子。他不在的时候,阿川就是看着那些和他相似的东西说“喜欢”吗?

他不乐意。

……

李叙川醒来的时候,恍惚了好一阵,然后他偏过头,看见了睡在一旁的境昙。

银白色的长发铺满了枕头,境昙那张脸半埋在枕头里,睫毛又长又翘,他眉心的金色痕迹淡了许多,只余一道浅痕,锁骨以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李叙川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后知后觉地想,境昙的头发为什么变成了这样?这不是他的灵剑形态吗?霜寂不出鞘,应当都是黑发的。

想法只维持了一会儿,就被那张极为好看的脸吸引住。

他伸出头探向境昙的睫毛,还没碰到,手就在半空被人拦截住了。

境昙睁开了眼睛。

“偷看?”

李叙川被抓了个现行,也不心虚,理直气壮道:“我家昙昙,看两眼怎么了?”

境昙没说话,只把他的手拉到唇边,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唇。

惯会勾引人。李叙川这样想着,偏头假装去看天花板,余光扫过房间的时候,他愣住了。

他的房间居然变空了。

他定制柜里的周边全都不见了,李叙川眨巴眨巴眼睛,猛地一个起身。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肩头那些暧昧的痕迹,他的头发散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衬得脸庞又小又白。

惊愕和不可置信慢慢浮现在眼底,他瞥向旁边的境昙:“我东西呢?!”

李叙川的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吧唧呢?我的手办呢?我的海报呢?我的大立牌!都去哪里了?!”

境昙不紧不慢地靠在枕头上,回望着他,没有半分想把东西还回来的意思:“收了。”

“你还我。”李叙川戳戳他的手。

见人眼神挪了下没动,又叹了口气缩进人怀里,用头蹭了蹭他:“你还我还我!”

境昙随他蹭,喉结滚了滚才缓缓开口:“那些东西都是我吧?”

“对,但是……”

“那我收了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李叙川眼里都含着求饶的情绪,“那是我花钱做的,那是我的精神粮食……”

境昙又一次堵了他的话,不过这次,是用手指堵的,还是伸进去搅动,让人说不了话。

“阿川,”他眼神没有变化,却极为明显地映着一丝阴郁,“我在这里,你需要看那些?”

李叙川根本说不出话,含糊地“唔唔”。见他脸都要憋红了,境昙才收回手,放过他。

缓了口气,李叙川才回复他,像是妥协,也像是商量:“昙昙,把那个等身立牌还我可以吗?”

毕竟是他的心头好。

境昙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发丝,说了句让李叙川心跳骤停的话:“有真的还不满足?”

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李叙川本能地闭了嘴,在他怀里躺了不到一分钟,又开始乱动。

境昙的目光微微一顿,非常清晰地能感觉到他在做什么,李叙川不安分了,想做昨晚那种事。

手上挑衅着他,嘴上还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语气:“昙昙,你舒服吗?”

境昙一个翻身,银白色的长发倾泻下来,揽着他的腰按到了床上。

……

结束时午饭时间都过了,快到三点,以防管家和佣人以为他猝死在房间了,李叙川喊了几个菜,让他们端进来。

境昙吃食上没有偏好,李叙川只能全部点自己爱吃的。

等到管家和佣人发消息说菜做好时,李叙川和境昙刚刚好收拾完,来到卧室外间。

由于境昙还没有现代的衣服,所以暂时穿的还是长袍,李叙川的衣服都是他自己的尺寸,自然不合他身。

李叙川也没想藏人,发消息让外面待命的人进来,管家招呼佣人推着餐车小声入内,瞥见他身旁还有个活人,脚步都顿了顿,脑子里已经在快速回想安保系统有没有纰漏。

他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境昙,不懂他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布完菜,见李叙川将多出来的碗筷递给旁边人,不像是被威胁,反而多出一丝欢喜,又奇怪得很。

思考间,李叙川的话又传来:“一会儿给他做几身衣服。”

这个“他”是谁一目了然。

虽说李叙川的事不该多管,但管家点完头还是问:“少爷,先生和夫人知道这件事吗?”

本来吃得正开心,听见他父母,李叙川顿时停下了:“之后找个机会我亲自说,他们那么忙。”

管家又应好,目光再次落到境昙身上,可这一次,他恍然有种熟悉感。

他怎么感觉,这个人很像少爷床边上的那个等身立牌?

哎哟喂,就这么dodo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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