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偷拍的

两千万?他脑子里艰难地转动着这个数字。

个、十、百、千、万……后面跟着几个零啊,那是多少钱?

见他发愣,她的语气冷了一点,带上命令的口吻。

“听懂了吗?这钱,你这辈子,上班上到死也挣不来。有了它,你全家都能做人上人。”

李梨没应,扭头看燕旻希,对方只梗着脖子望窗外,似乎不理不睬的。

“姐姐,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明白。”李梨面露难色,“可你说多了,希哥心里不好受。你看,他都不看你了。”

燕旻娇噎了下。

纸片子到底是被接过来了,李梨把支票两三下折好,放进燕旻希手心。

掌心感受到纸张尖角的锐感,他一愣,偏头看着李梨,有些愕然。

“这纸太金贵了,你好好收着。你姐给你的,她怕你吃亏。”

善辩如燕旻娇,也有些语塞,她拍拍裙面,扫了弟弟一眼:“下周记得回家,我不想请你第二遍。”

“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燕旻希捏了捏支票,攥紧在手心,“快到了我就回去。”

她没说话,踩着高跟鞋哒哒走出门,燕旻希知道他是同意了,至于爸妈那边,自然有姐姐摆平。

天色有些暗了,老租房这一片采光都不好,屋里头更黑,李梨去开了灯,转身瞅见燕旻希坐下了,影子一动不动。

“……希哥?”

没理。

又等了一会儿,燕旻希还是没抬脑袋,也没出声,像尊沉默的雕像。

憋了半天,李梨走过去,笨拙地揽住燕旻希的头轻轻按进怀里,额头隔着层布料抵在腹部,传来微微的热度。

他挣扎了一下:“……你干什么?”

李梨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又有几分理直气壮:“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难过的时候……抱一下就好了。”

片刻,怀里的脑袋钻了钻,发丝蹭动,似乎想找块儿舒服的地方,紧绷的肩膀也倏地松了。

“……你不是讨厌我吗。”

“俺哪有啊。”

他不应,伸手搂住李梨瘦削的腰,鼻息间的热气洒软布上,很快浸热了皮肤,惹得李梨有点儿痒,但也没退开。

“那个纸片子,真值两千万啊?”

他一顿,才想起来还拿了这么个硌手的东西,利落地对半撕了。

“哎……”李梨吓得眼神都直愣了,头一回见有人当他面儿毁了两千万。

“才这点钱就让你折腰了?人不能要嗟来之食,懂不懂。”

“啥接来食?这可不是接的,是你姐给的。”

他笑了两声,拉着李梨也坐下,用力地搓乱他的头发:“同你说也是白说。”

李梨自知理亏,刮了刮鼻尖:“淮平人讲话文绉绉的。”

方才燕旻娇那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支票也是给自己用的,燕旻希心里门清,他姐只是试一试李梨,哪可能把李梨放在眼里。

费老劲儿才拖延了一个月,等日子到了,不可能再耍赖留下,到时候要见李梨就难了。

燕旻希有些发愁。

单论走,他自是想走的,手机不知道多久没换了,衣服全是李梨给买的几百块的便宜货,环境就更甭提。

可是李梨还在这啊,他怎么舍得走。

“希哥……下个月,你要回家啊?”

燕旻希一顿,笑意淡了些:“你想不想我走。”

“不想。”

“怎么又不想了?早上不还要躲我吗。”

“俺不是躲你……”

李梨往他怀里钻,哼哼唧唧的就半躺进去了。

“回家了你还来不来看俺?你家那么漂亮,不住多浪费啊,还是多回家吧,有空你再来。”

“李梨,我问你。”

“嗯?”他仰起脸,黑眼珠在灯下亮晶晶的。

“你会这样钻姓赵的怀里吗?”

“当然不成啊,那多冒昧。”

“姓赵的留剩饭你会吃吗??”

“……那多不卫生。”

燕旻希轻声道:“那我呢?”

李梨忽然卡壳了。

“你……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说清楚。”

“就是不一样,俺也不清楚咋讲……”

他抓着燕旻希的手拉过去,一侧脸,温软的脸颊肉贴在手心了,眼睛还看着燕旻希,里头水蒙蒙的一片。

“你们城里人稀罕不说稀罕,拿张纸说话……俺们村稀罕谁,就给谁暖暖手。”

掌心的触感温润滑腻,燕旻希就着姿势捏了捏那点软肉,竟有几分爱不释手。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

沙发被两个人压得陷下去一块,李梨被按在底下,老老实实的。

燕旻希一边亲,一边手就往他背上摸。

他一条腿压在李梨两腿中间,整个人骑在腰腹那块儿,手从李梨后腰摸下去,揪着他T恤下摆往上推,衣服堆在李梨肩胛骨处了,皱巴巴卷成一团。

燕旻希把他衣服掀了,手掌贴着,能摸到底下绷紧的脊梁骨,一节节的。

嘴唇被连咬带吮的,李梨闭着眼,睫毛颤得很,脖子仰得更高,嘴也张得更开,一副随便你怎么弄的样子。

燕旻希觉得好笑,嘴唇移到他耳边,热气喷上去:“这么乖?”

李梨不语,也不睁开眼,视死如归地点点头。

真是个实心眼儿的。

燕旻希不饶他了,舌头往人家嘴里顶,湿漉漉的。

“希哥……”

他胡乱嗯了一声,腾出手去扯裤子,李梨今天穿的条水洗蓝牛仔裤,拉链太旧,不好褪,卡了下。

“让你动了吗?”燕旻希突然掐了把他腰侧。

李梨猛地一颤,眼睛睁开了,有点儿茫然,好像没明白自己哪儿错了,但也就看了两秒,又乖乖闭回去。

“自己脱,快点儿。”

“……哦。”

也没怎么抱怨,李梨干脆地扒光,又老实躺下了,连手都规规矩矩放在身体两侧,指头攥着沙发套。

“哥……等会儿别摸了。”

他咳嗽两声,还没做啥呢,嗓子已经喘得有些哑了。

燕旻希就笑,手搭他肩上:“忍不住。”

嘴被亲得发麻,李梨偶尔喘不上气才偏开头歇息会儿,等缓过来,又自动把嘴唇送出去。

沙发吱呀吱呀响。

日头都爬到屋顶了,光线从窗缝里扎进来,晃得人眼晕。

晌午了。

燕旻希撑着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来的皮肉干干净净,没什么痕迹。李梨倒是真乖,动作轻,在他身上连个印子都没留。

只是哪哪儿都酸,动一下从腰眼麻到尾椎骨。

昨晚折腾得厉害,那傻小子不乱来,他自个儿骑上去的,疯得没了边。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没清理。燕旻希伸手探了探后腰,知道要坏事,俩人都是头一遭,没经验,结束了要干啥,大概流程李梨不清楚他清楚。只是他没劲儿了,困恹着眼和李梨一头扎被单上睡了。

屋里很安静,周一,李梨估计早早就去咖啡馆了,迟到了周既白是真扣钱,能要了李梨的命。

一个月挣不了几个子儿,扣一次能念叨整个星期。

燕旻希抬手摸了摸额头,发烫,估摸着是有点低烧了。

慢吞吞地翻身下床,脚踩在地上有点儿软。

好不容易把药箱从床下拖出来,他蹲着翻了半天,摸出一板退烧药,抠了两粒就着冷水咽下去。

草草洗了个战斗澡,燕旻希终于觉得舒服点儿了,还是烧着,他爬回床上,眯起眼迎着那片白花花的阳光。

低烧让皮肤微微发热,和窗外涌进来的暖意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太阳晒的,还是从里面烧起来的。

燕旻希昏昏沉沉的,又闭上眼。算了,还是等李梨晚上回来再说吧。

药效不错,一觉醒来脑子没那么晕了,他转了转脑袋看窗外天色,还没暗,按开屏幕一看,快四点了,离李梨下班还有段时间。

视线左移,瞥见书桌上的索尼,记得李梨说得买零件。

现在不用了,燕旻希想,等回去了给他挑最好的,挑一百个。

索尼,徕卡什么的还是太次。

……徕卡。

燕旻希扯了扯嘴角,忽然又有力气了,好一通翻找把那个黑色相机拿了出来。

开机后按了回放键,第一张就是自己。

他一怔。

这什么时候拍的?

看角度,是李梨坐沙发上从侧面拍的。照片里的燕旻希皱着眉,一脸不耐烦,侧脸在窗外漏的天光里显得挺冷硬,也没注意到李梨这边的小动作。

日期是挺久之前了,大冷天李梨偷偷拍的。

他眸色一黯。

转动拇指波轮,照片一张张切换,全是自己,都没注意到李梨的镜头,表情也不怎么舒展,总是臭着脸。

他确实不太关心李梨,也难怪能被李梨偷拍到这么多照片。

终于滑到一张笑着的,照片里的自己垂眼看着手机,笑得肆意,眼睛都弯起来。

那天……是因为什么来着,好像是李梨给他做老家的饼子,揉了一大坨面,趁着李梨腾不出手,他抓了把面粉就往人脸上抹。额角,鼻尖,下巴,全沾上了。

面粉扑簌簌地往下掉,睫毛白了,像盖了层薄薄的雪。李梨眨眨眼,细白的粉末被抖下来,落在空气里。

他当时看李梨这傻样儿乐得不行,赶紧拿手机连拍好几张,事后欣赏了半天。

原来在这个空当拍的,拍照的人技术显然很差,画面有点糊,构图也歪,但抓拍得……怎么说,燕旻希自己都不知道,在李梨眼里,他是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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