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初雪

金色的树叶逐渐坠落, 或许是因为对于夏天结束的惶恐,其实感觉自从暑假结束之后,时间就仿佛开始更加快速地流逝着, 现在又迎来了新的一年中的冬天, 感受到气候变化的大家也相继开始使用自己的装备进行御寒。

处在中南地区的南方气候极度阴冷,总感觉穿什么冷风都是全方位地渗透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所以比常人有一些怕冷的炊衣琦也戴上了手套和围巾, 穿上了羽绒服,她这个人夏天比谁都要怕热, 冬天就比谁都要怕冷。

只是在某一天, 在炊衣琦又丢了一只手套之后,她在星期五下午下课之后,被顾同殊叫到了两个人常去的那一间冷门的自习室,他在站在教室门口等着她。

“我不是说今天不学习的吗?你怎么还要我过来呢?这么冷你怎么也不进去待着呢?”

因为最近天气很冷,炊衣琦也是能不出宿舍门就不出, 最近也没有什么非要考的证需要到图书馆集中精力学习,她还是在期末考试之前想当一阵子咸鱼, 但是顾同殊叫她,她还是出来了,不然她本来可以直奔开着空调的宿舍的, 她都要快要被自己感动了,看, 如果不是她这么好的女朋友, 怎么舍得在这么冷的天“舍命陪君子”呢。

“给你看一个‘展览’,这个你也拿着。”

炊衣琦看顾同殊递过来的居然是一个已经充好电的热水袋,她赶紧就接过,“没有想到你还有这种准备, 谢了。”

“嗯,怕你怪我,这么冷的天想要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你懂的,我从小就比谁都要怕冷,对了,你说的什么展览啊?你今天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在那里。”

炊衣琦看向顾同殊指向的方向,是一个小小的纸箱子,正静立着放在窗台上面。

“这是什么?”

“你跟我过来。”顾同殊说着,一只手抱起那只纸箱子,另一只手牵起炊衣琦的手来到教学楼的A、B区的连接处,那里温度刚刚好,却又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色,两个人坐在秋千上面。

“你打开看看。”

“哦。”不知道为什么,炊衣琦好像看到了顾同殊说完之后,又有一点不自在的样子,她摇摇头打开纸箱子,只是她却没有想到纸箱里面全是她似曾相识的伙伴,她过去曾经遗失过的部分手套。

炊衣琦看向顾同殊的眼睛,问道:“顾同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有这一些东西?”连炊衣琦自己都已经忘记了,把她们曾经丢弃在什么想不起来的角落。

顾同殊摸了摸鼻子,然后很不自然地说道:“这是我之前在家里的各个角落找到的,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想还给你,然后借着这个机会向你告白的,结果没有想到告白的场景比我想象得要早很多。”

“那么假如我们两个人在上个学期没有在一起的话,你打算用它们怎么向我告白呢?”

“就是这样”,说着顾同殊将小纸箱里面的几只单独的左手或者是右手手套,全部摊到自己的手上,然后咳了咳,应该是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般地说道:“这是你曾经丢过的部分手套,现在你有两个选择,配齐它们,或者配齐我。”

炊衣琦:“……”

顾同殊:“……”

明明说出这段话的人是顾同殊,但是导致的结果却是当事人比听到话的炊衣琦更加沉默。

“你想笑就笑吧。”顾同殊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为什么,想要把这些过去曾经试想过很多次的,本来想要说的话全部说给炊衣琦听,至于手套则是在上个学期开学之后就已经带了过来的,一直放在宿舍里面。

“我没有想笑,好吧,我承认我还是有一点想要笑,但是你为什么能想出这种话术呢?你难道过去很不自信吗?”

既然顾同殊在家里的角落找到手套之后,也一直没有还给炊衣琦,那么她相信,他确实是曾经想过要用这些手套作为工具向她告白的,至于没有还给她,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她对于手套这一些可以替代的物品还是有一点“喜新厌旧”的,总觉得新的更好更暖和。

“嗯,我当然很不自信了。”顾同殊一直都想要最大限度地占有,炊衣琦身边的所有异性能够占有的身份,但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他都是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自居,虽然现在看来这一些都是后话了。

“所以现在我全部都告诉你了,你可千万不能够抛弃我。”虽然顾同殊现在说的话看似有一些“霸道”,但是实际上他居然还是不敢看炊衣琦的眼睛来“威胁”。

“嗯……既然你现在都这么诚心诚意了,那我就先答应你好了,就以今年的这一场初雪起誓。”

然后,当顾同殊抬起头看向炊衣琦的时候,就看到双手接着初雪,正在笑着看向他的她。

顾同殊又再一次因为炊衣琦心动了。

——

一天出着大太阳的下午,炊衣琦和顾同殊都没有课,在冬天难得的相较高温度的日子,两个人相约去市里面的公园约会。

因为冬天还是穿得比较多,所以炊衣琦走累了之后,就拉着顾同殊坐在靠近小湖的长椅上坐着休息。

“给你,热咖啡。”

期间,就像以前冬天的很多次那一样,顾同殊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递给炊衣琦,只是她却突然生起了捉弄的心思,所以趁着他双手暂时不得空,用自己的围巾一把将他的围巾围住。

然后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达到了炊衣琦刚才就试着设想过的结果,她随着咖啡上升的雾气,看到了顾同殊和平时有一些不同的,只有在这一种特定的角度,才能够看到的金灿灿的明亮的眼睛,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容易被捕捉到的“慌张”。

果然很好看。

如果是以前,两个人肯定会不约而同地认为是在互相捉弄,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就不同了,颇有些像“调情”。

“你又在捉弄我。”不过虽然顾同殊这样“控诉”着炊衣琦,但是他却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也依旧不怕等下僵硬得抽筋,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谁怕谁,最后还是炊衣琦先在这一种两个人的对视之中败下阵下,率先放过顾同殊,“好了,你现在可以坐着了。”

“多谢大人。”顾同殊也是一个会接话的。

场面终于安静之后,两个人像粘贴复制一样,同样是双手捧着一杯热咖啡,同样是晒着太阳看着泛着微光的小湖面,此刻的时光是如此地宁静。

只要是有心爱的人在身边,即使是没有营养的对话,也不显得无聊,两个人一会扯这个,一会扯那个,居然也能够接收到对方的信号,对答如流,有时候都会一下子让对方不小心忍俊不禁。

“顾同殊你知道我现在在这样的冬天,晒着这样温暖的太阳,心里在想着什么吗?”

“什么?”顾同殊将炊衣琦另一只空着的手紧紧地包裹住。

“在想我曾经听到过的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有关于地理上温差的故事,讲的是一个人一辈子都生活在赤道附近的热带地区,本来以为这一辈子都会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下去,只是没有想到因为一个意外的原因,结果后面这一辈子剩下的日子来到了,从来没有设想过的高纬度地区度过日子。”

“然后呢,故事就这么简单吗?”

“不是。”炊衣琦摇摇头,接着说。

“结果这个人发现这一切只是他做过的一场梦,但是这个梦却让他真的萌生了去高纬度地区的想法,于是他在不久之后启程了,果然在他降落走出机场的那一刻发现,高纬度的冬天居然就如同他想象中的那一样令人难以适应,毕竟他是久居于热带的人,但是却又让他觉得这辈子肯定都会难以忘记这一种感觉, 因为在那里,与那里的人相处都让他印象深刻,他想,只要他以后再次交换这一种温差,就像是在交换‘体温’。”

“然后,我也想下一次也去一个相差极大纬度的地方旅游,所以顾同殊你要不要去?”

“好,当然要去。”

“那先一言为定。”

炊衣琦其实想要邀请顾同殊去外地旅游,并不需要这么曲折,那就说明她是真的,只是也想把这个故事讲给他听。

还有,其实炊衣琦曾经听过的一个话代表的另一个故事,“我们是在一场初雪中在一起的,只是我们现在都来到了,两个不同的永远不会下雪的城市,再也没有相见”,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顾同殊也在不同的地方听说过。

现在再结合今天顾同殊听炊衣琦说的这一个新故事,他想,如果那个下雪的故事的背景能够稍微转换,结局能够换成这样,两个人同在热带相遇,同样感受到插肩而过的温度,故事是否也会同样刻骨铭心呢?

顾同殊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可以做到的是,珍惜现在眼前的一切,小小的和炊衣琦的日常,就很幸福。

“你打算什么去?”

“其实我还没有想好,你知道我的,惯是想一出是一出。”

“没事,我随时恭候。”

“你真好。”

“你才知道,太晚了。”顾同殊也完全不讲谦虚的了。

“那你能不能顺便帮我拿着我的咖啡?”

“为什么?”

“因为它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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