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商稹下厨做晚饭。

温霖只允许靠在岛台后边,怕油爆起来溅到。尽管站得笔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闭上了,他为了多看看商稹,一整天没睡午觉,到这个点困得受不住。

梦里可说不准有没有商稹,他一下惊醒过来,踮着脚走到商稹身后,脸蛋正好埋在商稹的肩膀上。商稹肩膀宽,距离非常安全。

商稹的气息混合着饭菜香,温霖闻着既幸福又难过——要是和商稹结了婚,反正他家一定有厨子做饭,不知道几时再尝到商稹的手艺。

“阿稹,等我们在一起了你也会给我做饭吗?”他从商稹左边冒出来。

商稹没有防备,把他夹在腋下,又想亲一亲他,又惦记煎的牛排,煎得老了温霖嚼不动。

油烟喷在温霖脸上,急急忙忙还钻不回去。商稹好不容易松了手,他重新趴在商稹后背,觉得还是这里最好。

“肯定会。”商稹虽然觉得他太杞人忧天,还是安抚道,“我喜欢给你做饭。”

“万一有厨子呢?就不需要你做饭了。”温霖解释说。

“哪里来的厨子?”

“我们家有。”

每一家健康的小白狗背后都有一位辛劳的饲养员,甚至更多。

商稹没有疑问,照例摆盘端上餐桌,温霖也跟着他一趟一趟走。同样的路程温霖一定比他辛苦更多,他心疼极了,要是请佣人一定要求帮忙端盘子。他负责含着温霖。

他才说:“有厨子我也给你做饭,你的饭都是我来做。”

“你说话要算数的,我肯定是相信你。”温霖迫切道。

“我哪里没有不算数过?”

温霖想了想,真没给他想出来,这才微笑地啄了商稹的下巴。

晚饭后商稹给温霖介绍他的山地车,搬小椅子给温霖来坐,铺了软垫子。温霖困得眼皮沉甸甸的,头上冷不丁多顶了一个头盔,下巴立刻磕到膝盖。

“这么累?”商稹看着温霖笑,还以为有他的照顾,温霖可以什么事都不用愁——不过无所事事确实容易发困,倒不能够归结于他。当然他还要做得更好。

睡觉就看不了商稹了。温霖却也没有摇头的力气,危急关头想起来睡觉可以叫商稹抱着他,这才舍得点头。

商稹照顾他放水泡澡,他也许不知不觉睡了一小觉,站起来后浴室里实在闷热,把镜子吹开一块,整张脸都红扑扑的。

商稹不在他们房间洗澡。温霖踮着脚走出去,胡乱扯了一把衣服。

镜子上的雾气消散了大半,人站在其中格外瞩目。

他慢慢吞吞整理自己,头发拨上去又放下来,眉毛倒着揉一道又梳顺了,搓搓嘴皮子,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

商稹为了温霖愿意陪他去骑车的事情亢奋不已,洗完澡忘记穿睡衣,不过他向来不喜欢穿。浴袍漏开一个斜角,肌肉练得十分好看,看得出平时下多少心血。

他推开卧室门,温霖是他第一次见到时候的温霖。

时间太仓促,来不及预备。上半身是水手制服,白天里常穿,但是卷高了拿发卡别着,望下去空空荡荡的,越收越窄,一用力能捏断了。

浑身只有小狗耳朵发箍令商稹感到熟悉,绒毛与温霖的卷发很相溶,像是温霖自己生出来的。

面对面时气氛格外凝重,没有温霖想象中的振奋。

他心里疑惑,以为是房间暗,商稹看不见他,才伸脚挪出去半步,商稹反倒往后退,一下害得他没有勇气。

他局促地笑了笑,低下头反思起自己来。

“只好先这样凑合一下了,我没有买新的衣服。”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商稹面前转了个圈,依旧不理解商稹为什么一动不动,“应该还挺可爱的吧?”

商稹口干舌燥到了顶峰,哪有心思看他转圈圈,再是要忍耐也到了临界点。

温霖真当商稹不喜欢,弯下腰来拉拉长筒袜,直往商稹眼前送——总算被商稹压下去。床软,两个人将近在地板上开出个洞。

商稹急赤白脸地闻了温霖一阵子,才感受到温霖打了他许久。

他不情不愿地支起身子,温霖皮肤上满是被碾出的红痕。他心里不是滋味,解开浴袍绳结,要给温霖轻松点。

新压上来的依旧很重,温霖推也推不开,想到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顿时对窗帘拉开后的世界不剩多少期待了,但这人是商稹,他却又非常喜欢。

他攀着商稹的肩膀吻着商稹薄薄的嘴唇,要商稹全部都给他。

“宝贝,”商稹心虚道,“这样做太不负责了,等你回来再说吧。”

温霖又气又急,直蹬他。

商稹宁愿腿断了也不肯再有出格举动,光是撑在温霖身上。

“你真讨厌!”温霖眼中蒙起一层泪水,撅着的嘴一抖一抖,嗔怪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拒绝我,我不给你打电话了!”

商稹盯了他一阵,发狠地地吻出他的唇舌。

温霖便又有点受不了,不过更加推不开了,同样必然开不了口,一声声从呼吸里顺出来。小腿高高翘起,一前一后晃着,想找个依靠。

商稹却毫不关心,只知道掠夺。

他干脆咬了商稹的舌尖——商稹才记得照顾他的感受。他往前蹭到底,沙沙拉拉滑过被单,舒舒服服勾着商稹。

商稹眼睛都熬红了,深呼吸许久才温声道:“宝贝,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温霖鼓励性地贴了他的嘴唇。

他读懂暗示,却不懂水手服的构造,用蛮力撕不开,攥着衣摆照样掀不起来。温霖看他焦头烂额,扑哧一笑。

“我还没答应呢!”温霖故意说,眼珠子一转,“看来,你说对我负责就是开玩笑的!”

商稹一僵,体温还越来越冷,温霖身上仿佛压了座山,忍不住一哆嗦,微微伸舌头舔着商稹的上唇。

商稹干脆抿着嘴。

“我答应我答应。”温霖拍拍商稹的脸颊,“快亲我。”

商稹如他的愿,但是才亲完不久,迫不及待咬进他面颊上肉,他在底下呜咽好一阵。商稹留了一大块唇印子。

商稹撑得高了些,心满意足地打量自己的杰作。

“认识你以后,我一直怕我饿肚子。”商稹嗤笑一声,“我怕饿得分不清了,不小心吃你。”

他真要把温霖拆吞入腹了,温霖也拗不过。正是知道自己命运如何,只怯怯道:“那你吃得稍微少一点。”

商稹盯着他不说话,捏正他下巴是不准他逃跑。

他只好又说:“也吃得慢一点……吃得慢了我可以重新长出来。”

商稹更加兴起,又往温霖嘴里挖了几口。

粗砺的男性气质无孔不入,温霖几乎融化了。商稹把温霖捏得比原先更漂亮,才心满意足道:“我可舍不得——你被我吃掉了,我就没有老婆了。”

“谁是你老婆?”温霖扭不过头,闭着眼睛不肯承认,“不要叫。”

“小宝宝。”商稹轻松笑了笑,等着温霖睁开一只眼睛试探,才要求道,“学声小狗叫给我听。”

“你先。”

“汪汪。”商稹毫不含糊,又捏捏温霖的脸。

温霖口齿不清:“汪汪。”

“汪汪。……你也再叫一次。”

“汪汪。”温霖身上太热了,皱着表情,摸出藏在金鱼结下的拉索。

商稹掰起他的肩膀,把他整个剥出来,小奶油一般化开来,恨不得一口囫囵吞下去。

温霖反拱着前身供商稹享用,商稹毫不犹豫地埋头,左右兼顾,温霖一时觉得要绞在他身上化了,尤其是商稹的目光,一排又短又硬的睫毛压着,温柔得叫人受不了。

商稹也没想让他好受。

“好可爱。”边摩挲边说。

温霖不愿遭受他一昧的侵略,也反击道:“你也可爱。”

又很快改口道:“你不可爱!我不喜欢你!”

商稹笑道:“宝贝,你怎么哪里都这样可爱?”

温霖撅着嘴,想刨开被褥就此逃避掉,不过能留点回忆总比没有好。

他一愣神的工夫又叫商稹捷足先登。往下有一段弹力带阻隔,商稹故意擦着边沿用力一嗅,扯下来甩脱在试衣凳上。他整个呈现出来。

商稹蜻蜓点水掠过一遭,顺势直直往前处冲,温霖当真吃痛,那真是一切情调都没有了,拼死往上逃,抱着膝盖坐成一小团。

“商稹!”他语无伦次,两滴眼泪水滚落下来,狠狠打了商稹两下。

他凑到商稹身前,伸出手臂比了比,顿时吓得不轻:“刚才就是这样要弄进来吗!”

商稹并没有觉得自己犯什么错,却也听话地站在一旁。

“你不怕我痛吗?”温霖气极了,小拳头雨点般落在商稹身上,又往床上一坐,气呼呼地抱着腿,“我不要和你好了!”

“试试看。”商稹厚脸皮道,“说不定会很舒服。”

“那么你一定一直都很讨厌我吧,要挑在现在报复我。”

“我怎么讨厌你了?宝贝,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商稹诧异,“不是说大点反而好吗?”

“你太大了!”受限于词汇匮乏,温霖嘟嘟哝哝讲起粤语来。末了两颊一鼓,斜着眼睛对着商稹,想必骂得很脏。

真不知道多少人想被这样骂还求之不得,商稹心胸宽广,管自己吃吃笑起来。

温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这可是他的苦难,便要好好打一打商稹长教训,一下被商稹捏准了手腕,往身上拿。他一只手拿不下,要换一双。

他不情不愿地帮起忙来。

“今天就这样算了。”商稹心软。

软软的温霖的一切都比商稹软,多看看他,心疼起来,重新躺了下去。但是才觉得商稹扶着自己,吓得不轻,委屈巴巴地团在一起。

“你到底有没有经验!”

“没有。”商稹坦白的语气十足像在炫耀。温霖管不上那么多。

“我也没有,可我至少知道要做润滑。”温霖双手叉腰,训起话来,“为什么我会懂!因为我是个天才吗?”

商稹不敢答,许久才道:“宝贝你是世界上第一聪明……”

“去拿乳液呀!”温霖凶凶地打断他。直起身子推搡他。

商稹领旨出门,但是抱回来一瓶精华水,温霖嫌他没文化,又把他赶出去。

再拿出的倒是乳液,但是是商稹自己用的,温霖一定要自己的,还必须是夜用的,夜用的功效好,又把他推出去。

护肤品也是一种令商稹头疼的消费,实在一窍不通。

等到温霖抱出自己的乳液出来,兴致扫去大半,便生气地翻他一眼。他仍然是温霖心目中非常喜欢的人,太凶了仿佛舍不得,也不要乳液了,糯糯地往他怀里贴。

温霖生气的眼睛还没有松懈下来,大大的圆圆的。商稹抱着他笑了一阵。都有些疲惫。

“算了,宝贝。”商稹重新披上浴袍,“等你开学,定下来了,我们再做吧。”

温霖也觉得有点麻烦,尤其是商稹太不聪明了,比他还不聪明,什么也不懂。但是长期以来都是商稹顺着自己,既然要结婚,他也要当个优秀的伴侣。

他便为商稹考虑起来,往低了和商稹笑,下巴缩得更尖了。

商稹同他耀武扬威,他心里虽是打起退堂鼓,还勉强帮起忙来,躲在商稹的怀里。但是再运作一阵自己难受,敷衍几下作罢。

他就喜欢懒懒地趴着不动,他父母曾经寓言他做不了小王子,想必也有高瞻远瞩的眼光在。

商稹不满足于片刻消遣,一时间头脑发昏,对上温霖的面孔仿佛又不舍得,单只和他偎在一起:“还好吗?”

“啊。”温霖张不开嘴也闭不上,只发得出些简单的音节。许久才宣布道,“我要休息了。”

“不可以。”商稹起了歹心,故意说,“除非以后都叫我老公。”

“老公。”温霖乖乖道。

得来全不费工夫,商稹满心欢喜地亲了他好一阵子,也学他帮起他的忙来。他很给商稹偷懒的机会,可心极了。

擦拭的时间里,温霖低下头不愿面对,商稹微笑着,非看清他的表情是什么。

他往左往右都逃不掉,不情不愿地抬眼看商稹,又迅速把商稹的面孔撇开。躲在商稹脖颈旁小心翼翼开口。

他想说了很久,今夜什么都被商稹知道了,总算能够说给商稹听。

“老公,”他害羞地捂起脸来,“喜欢老公。”

商稹轻轻咬了口他的耳垂:“是不是很早就打我主意了?”

温霖支吾一声,只好笑出来,笑得不太好意思,杏子样的圆眼睛一闪一闪。

商稹的心全然融化给了他,对于温霖笑容的悸动战胜了本能,他额头贴着温霖的额头,使劲亲了亲温霖。

他的嘴唇在温霖精致脸蛋的许多处都贴过,温霖慢慢恢复,撒娇道:“老公,我休息好啦。”

“休息好了就再叫我一声。”

“老公老公。”

“简单弄一下好了。”商稹把温霖抱紧在怀里。温霖手心搭着他,他包着温霖的手背。温霖累得要脱臼了,方才得到信号。肩背都汗湿了,都要怪商稹。

商稹还往温霖身上抹。

温霖懊悔自己喜欢他,哭诉道:“你弄得乱七八糟的,等一下怎么办?”

“等一下再去洗澡。”商稹说。

“我刚刚洗得很干净呢!”

“刚刚是我帮你洗的,等下也是我帮你洗,你不动就可以了。”

温霖这才觉得像话,偎在商稹怀里,心安至不可思议。商稹抱他重新洗澡,半途中他忽然记起什么:“虽然你是我的老公,我也答应你叫我老婆了,我们可没有在一起哦。”

“等你回来,我会和你表白的。”商稹把他往怀里紧了紧,抽空点他的鼻尖。

他想了想。“公司边上有家餐厅很好吃,我想在那里被你表白。”

“餐厅好吃还是我做的饭好吃?”

温霖陷入苦恼。

商稹笑道:“那么我们一起吃的每顿饭,我都和你表白好不好?”

温霖认真地考虑一番,觉得太麻烦了,吃商稹的饭不能随便被打断,吃别人的也许可以。

考虑出结果却已经泡在浴缸里,满池的泡沫,不便于说话,预备晚一点再告诉商稹。

拖到第二天已经忘记了,他难得早起陪商稹一起上班,要靠商稹牵着走。到门口商稹莫名其妙拍着公文包,非说弄丢了什么。

温霖一心只想去办公室睡觉。

“宝贝,你去楼上等我好不好?”商稹温柔道,“我很快就会回来。”

“老公。”温霖才说出口,忘记是在公司楼下,连忙捂着嘴。商稹简直宝贝得不得了,但也只好拉拉他的手腕,捏捏手指尖。他才点头答应了,脸又红红的。

穿到对面街上,商稹还记挂温霖,梧桐树干正好挡着他们楼下大门,只好伸长脖子看,小小的温霖随着人流刮进里面去,和他的目光不得不分别。

他这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低下头来只看得到树的影子,这一段路上都是同样的光景。他的脚步总算顿住了,在珠宝店门口。

店面敞亮开阔,中设一只只玻璃柜。商稹停在柜台前看戒指,站了太久,半天还研究不出。“有没有寓意好点的?”

销售从底下托出丝绒盘,商稹听见电话铃声。

“查清楚了,你快点过来,谁也不要告诉。”那头说。

“对不住,我晚点来选尺码。”商稹微笑着算过道歉,销售夹道欢送,他出了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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