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岑哥与球球确实从未同时出现过,不过仅限于眼见。盛曜安想起他和球球初遇以及邀岑毓秋来家吃火锅那次,他确实听见了岑毓秋在办公室让他走以及球球在门卫撕心裂肺叫的声音,做不得伪。

这算什么,小猫妖道行不够,只能虚张声势叫两声诱骗世人?

但不管是人是妖,对方都是他的岑哥。

盛曜安压下内心惊涛骇浪,在球球过来嗅闻试探时,调动全部意志力强迫自己放松肩膀、放缓呼吸,伪装成熟睡的样子。

球球胡子尖尖擦到他皮肤,不用睁眼,盛曜安就能感受到那个毛茸茸的存在。

果然,球球确定他熟睡后,窸窣想溜。

盛曜安性格恶劣地萌生出一个念头,他想当面戳穿,想看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佯醒,装迷糊戏弄对方。球球却急了,忙不择路地叼起抱枕往他脸上压。

这点小力气哪能对闷晕他?抱枕下,盛曜安的嘴角扬得肆意。

胆小鬼,就这么不想让他知道?既然如此,他便装不知道。

盛曜安继续装醉安抚了惊慌的小猫,还特意翻身松开了压在身下的衣服,给对方制造了逃跑的机会。不出所料,没多久,他听到身后传来慌张收拾衣服跑路的声音。

受惊的小乌龟脑袋嗖得缩回在壳里。

盛曜安扯松领口的领带,紧绷的身体像被骤然剪断提线,肩背肌肉瞬间松弛。他没有任何顾虑地猛地向后倒去,重重砸进柔软的沙发里,举起手中的银色胸针对着灯光把玩端详。

枫叶上的细小碎钻折射出璀璨跳跃的光斑,微微倾斜,胸针夹面上倒影出他飞扬的眉眼。盛曜安仰头透过阳光巨大的玻璃窗朝对面看去,黯寂已久的房间燃起亮光,盼回了久违的主人。

小乌龟躲回安全屋了。

不能逼得太紧,他不想人猫两空。

明天该怎么哄着岑哥回来继续当猫呢?

“球球,秋秋。”

盛曜安暗自咀嚼着一人一猫的名字,低低地笑出声。

往事一桩桩翻涌,他与球球初遇,就是在去给岑哥送夜宵的路上。当时岑哥很不耐烦地让他滚,其实只是怕暴露才佯装不耐烦吧。闭上眼睛,他能幻想出当初球球晃着短短的小尾巴溜回办公室变回人,眼睛圆圆亮亮地喝空甜牛奶的场景。

后来,他将球球捡回家,球球面对他的触碰很是抗拒僵硬,却又总是不情不愿地蹭过来。盛曜安最初以为只是银渐层这种猫傲娇,现在渐渐品出些不同。是像那些志怪小说里说的,小猫妖必须贴他身上吸取他的精气过活吗?

再后来,他恶劣本性暴露,对球球做了很多混账事。亲亲都是小事,其他的譬如指头探进猫嘴搅弄猫的小舌头、强制掏猫的小裤|裆、挼猫的尾巴根、戳猫的蛋甚至是……

实属过分,当初岑哥一定全身羞红,像被煮熟的虾仔。

手背上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抓痕,如今回想起来,这道抓痕不亏。

明明他们都这么亲昵了,岑哥却适应良好,不仅没有对他产生厌恶,甚至逐渐适应起他的亲吻和挼肚皮。他一直隐隐感觉,岑哥对他同别的Alpha不同,又惴惴不敢确定。现在,从球球的反应看,他可以肯定他的第六感是正确的。

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让岑哥再次朝他袒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盛曜安在银色胸针上轻轻落下一吻。

翌日。

盛曜安精神奕奕地早了个大起,脚步轻快带着早餐去岑毓秋门口家堵人。

“早。”

岑毓秋一开门就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盛曜安心想,如果刚刚是球球,一定会被吓得原地起飞。他掩起那点小心思,抬手晃了晃手心的车钥匙:“岑哥的车不是在公司吗?正好我们顺路,一起去。”

“唔。”岑毓秋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无意识地屈伸,“我就不……”

“我还给岑哥带了早餐,甜牛奶和芋泥麻薯包,刚买来都还是热的,岑哥路上吃。”盛曜安变戏法一样又拎出一个保温袋塞进岑毓秋手里,“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啊这——

岑毓秋禁不住诱惑咽下一口唾沫,昨晚酒宴没吃多少东西,今早一醒来肚子就咕咕作响,这份早餐简直就是及时雨。

盛情难却,先填饱肚子吧。

岑毓秋追上去和盛曜安一起进了电梯,耳垂薄红地嘟囔了句:“谢谢。”

一上车,岑毓秋迫不及待拆开保温袋捧出牛奶喝了一口,眼睛餮足地眯成一条缝。

胃得救了。

盛曜安转头看到这一幕,唇角勾起,果然,起早去买早餐的决定是正确的。球球贪吃,岑哥又能好到哪?

岑毓秋放下牛奶又低头窸窣去拆面包盒扣,小方盒内整整齐齐摆放着六个金灿灿的,呃,肉松小贝?盛曜安搞错了?

岑毓秋犹疑拿起一枚,轻轻咬下,幼圆的猫瞳骤然放大。

好吃!

芋泥麻薯包刚出炉不久,咸香酥脆的海苔肉松、绵软的面包、细腻糯香的芋泥、奶香的芝士和糯叽叽的麻薯简直绝配,一口咬下去超级满足!

岑毓秋两口干掉一个芋泥麻薯包,意犹未尽地舔着指尖上残留的肉松碎屑。

盛曜安眼里荡满温柔,这不就是球球吃完饭舔爪子的样子?只是……

盛曜安眼神深沉盯着岑毓秋那慢条斯理舔舐拇指的粉软舌头,喉咙有点发紧。

盯得如此肆意,岑毓秋怎么可能不注意到?

岑毓秋低头看了看盒子里的酥软的芋泥麻薯包,以为盛曜安没吃早饭也饿了,小心捏起一枚递向盛曜安:“你要吃吗?”

盛曜安其实吃过,但面对岑毓秋递上来的食物,怎能不心动?他探过身子,啊呜一口就着岑毓秋的手咬下去,还故意恰恰咬到岑毓秋的手指那。

岑毓秋又石化了,他指尖刚刚被盛曜安含了进去,盛曜安嘴唇的柔软触感萦绕在指尖挥之不去。放在之前,他可能还觉察不出什么,可是他昨晚刚刚被告白啊!

盛曜安是故意的吗?是故意的吧!

说起昨晚,盛曜安还记得吗?有没有看到他变成小猫?该怎么朝盛曜安解释?

盛曜安逗弄完,欣赏了一会双目放空的岑毓秋,良心回笼。他伸手捏过剩下的半只丢就嘴里,含混不清说:“春熙家的确实好吃,怪不得一大早排队那么长。”

岑毓秋再次与盛曜安手指相碰,触电般缩回手,刚转回头没两秒就又听到了一个爆炸消息,这份早餐是盛曜安为他排队买的。

春熙家,岑毓秋听茶水间同事讨论过过,这是家十几年的老牌子,最近就是靠着芋泥麻薯包爆红。据说五六点就有人排队等开门,只为蹲上第一炉热腾腾的芋泥麻薯包。

“你排了多久?”岑毓秋闷闷问。

“也没多久吧。”盛曜安没再炫耀他的奉献,有时候点到即止反而能给对方更大的想象空间,“系好安全带,我们要走了。”

岑毓秋听话乖乖系好安全带,感觉腿上的芋泥麻薯包有点沉重。他明明可以装聋作哑继续心安理得享受盛曜安的默默付出,可一想到盛曜安昨晚醉得那么厉害还睡眼惺忪爬起来去冷风里排队,心里就过意不去。

“你头还疼吗?”岑毓秋满眼关切。

“一点也不,我肝能力很强,酒精被消化得差不多了。”盛曜安挑眉,“我早上起来看到桌子上有药,是岑哥买的?”

“啊?嗯。”聊到昨晚,岑毓秋肉眼可见慌了,掩饰地捧起牛奶去喝。

“昨晚——”

“昨晚怎么了?”岑毓秋强装震惊,视线却心虚右瞄。

“我没有冒犯岑哥吧?”

“冒……咳咳咳!”

昨晚盛曜安搂腰告白的回忆再次翻上来,岑毓秋热血上涌,急着说话却呛了一口奶,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

盛曜安迅速刹住车,夺过岑毓秋的牛奶杯随手放在操作台上,探过身去轻拍起岑毓秋的背:“喝这么急做什么,又没人和岑哥抢?”

岑毓秋呛咳出泪,又说不出话,只能失态摇头。

盛曜安眼睛眼睛微眯,目光锁向岑毓秋。他唇边脸庞上沾着奶白的水珠,生理性泪水也止不住地溢满眼眶,顺着咳嗽抖出打湿长长的睫毛,在冷白的皮肤上划了一道道水痕。眼角那薄透的皮肤也因刺激而泛起一抹艳丽的红色,为其清冷中平添了一丝妖冶。

岑哥哭起来,确实漂亮勾人。

盛曜安垂眸,拿过扶手台上的矿泉水递给岑毓秋:“喝口水,缓缓。”

岑毓秋茫然转头望过来,那湿润的眼角和泛红的眼尾透出一丝他平日不肯示人的脆弱和狼狈。他缓缓低头啜饮了一口水,深呼吸调整节奏,良久才缓过来。

“抱歉,把你车弄脏了。”岑毓秋耳尖发红去抽纸巾擦拭喷溅出的牛奶。

“没事,我帮你。”盛曜安抽取纸巾去擦拭溅在岑毓秋衣服上的奶渍。

碰到大腿了,只隔着薄薄一层裤子。

岑毓秋感觉被触碰的地方,火速烧起来。他整个人应激往车门那一缩,喊:“盛曜安!”

岑哥这个样子,简直就是洗澡时被他逼到墙角的球球。盛曜安悬在半空的手不着痕迹地收回,将脏纸巾扔到车载垃圾桶中:“抱歉,是我冒犯了。”

岑毓秋脊背一寸寸放松,以为终于熬过去,伸手去拽纸巾。谁料,盛曜安竟捧其纸巾盒倾身递上去,高大身形霎时压下将岑毓秋笼罩。

岑毓秋又炸毛缩回门边,两手像猫一样不自觉蜷缩在胸前,惊慌瞪着盛曜安。

“岑哥。”

“干什么!”

盛曜安缓缓抬眸望进岑毓秋眼里,嗓子里滚出一声轻笑:“我昨晚到底做了什么,让岑哥这么紧张?”

作者有话说:

狗子发现新世界:欺负老婆,好玩,嘿嘿

岑毓秋喉咙锁紧,蹦不出半个字,只剩心脏砰砰直跳。

刺耳的喇叭声突然从车后刺来,挡道了。

盛曜安唇边弧度落下几分,重新启动车辆,漫不经心地说:“我有酒后间歇性失忆,所以平时尽量不碰酒,昨晚如果真有冒犯到岑哥,还请岑哥见谅。”

“没有,是你刚刚贴太近了。”岑毓秋一寸寸坐直回去。

盛曜安挑眉:“那确实是我没分寸了,AO授受不亲。”

汽车平稳行进,两人谁都不出声,车内氛围莫名尴尬。岑毓秋为显得自己有事做,小仓鼠一样双手捧着芋泥麻薯包,小口小口地咬。期间,总是忍不住去偷瞄盛曜安的侧脸。

真喝断片不记得了?

当再一次抓到岑毓秋视线时,盛曜安忍不住打破寂静:“我脸上有东西?”

“啊?没有。”岑毓秋下意识回。

盛曜安低沉地笑出声,戳破:“那岑哥总偷看我?”

岑毓秋握在手上的芋泥麻薯包被抖落下几粒肉松碎屑。

盛曜安步步紧逼:“果然,还是我昨晚做了什么吧?”

问问问,就这么想知道吗?行,满足你!

岑毓秋恶狠狠将最后一口芋泥麻薯包塞嘴里,慢慢咀嚼完咽下,优雅地抽出纸巾擦手:“确实有,我本来不想说的,毕竟我真没想到你是那样的Alpha。”

这次,轮到盛曜安提心吊胆,他喉结耸动等待审判。

“知道吗?”岑毓秋斜睨了盛曜安一眼,淡淡说,“昨晚我刚把你架回家,你就一边扯衣服一边跳踢踏舞,还想邀我一起,那场面实在是……”

盛曜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倏然一紧,他实属没想到岑毓秋还有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

“我对脱衣舞没兴趣,不想欣赏也不想加入,看你精神无碍就放心走了。”

“这真是……”盛曜安又气又笑,背下了这口锅,“我很不喜欢西服的束缚感,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昨晚醉后也没把岑哥当外人,结果让岑哥看笑话了。其实,我还有点隐秘的小癖好,不知道被岑哥看到没有?”

“嗯?”

“我褪去西装换睡衣前,最喜欢抓过球球,就是我家猫,抱怀里揉亲。我知道听起来有点变态,可是他的毛毛蹭过你身体时那种丝滑柔软的触感,真得让人欲罢不能。哦对了,球球这时候最喜欢踩我的胸,他凉凉弹弹的爪垫陷在你温热的皮肉里,那种感觉,岑哥你懂吧?”

啊啊啊,你还有脸说!

他就说盛曜安换衣服前,为什么总要把他抓住搂怀里揉搓一番。他挣扎得越厉害,盛曜安笑得约肆意,搂得猫越紧。

还有,什么叫他喜欢踩?污蔑!纯纯污蔑!他那是奋力抵抗!

岑毓秋被气得胸口大幅度起伏,气鼓鼓盯向盛曜安:“我不懂,你真变态。”

盛曜安被骂了,嘴角却比被夸了翘得还高:“是吗?我看过宠物群里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纷纷刷这是人之常情,我还以为岑哥也会喜欢那种感觉。”

岑毓秋也想知道自己绸缎一样丝滑的毛毛蹭在身上什么感受,可他又不能自己蹭自己,只能继续死鸭子嘴硬:“你们这是罔顾猫的意愿,猫不喜欢的。”

恋猫脑盛曜安低笑摇头:“你不懂球球。”

岑毓秋听到这话挺直了腰背,我就是球球,我不懂,你懂?

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怎么说?”

盛曜安眉眼温柔弯下,沉浸入回忆:“球球这小家伙,标准的邪恶银渐层,战绩赫赫。不让抱不让摸,强制爱一会儿叫得像杀猪。”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