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盛曜安的伤手撑在地上,玻璃似乎是刺得更深了,血从掌心下缓缓渗出。

不只是掌心,盛曜安脖颈上也有几道见血的抓痕,额角也被撞过一样结着血痂。

岑毓秋想起地上那滩血,焦急在盛曜安身上搜寻别的伤口。

怎么自残成这样,Alpha的易感期这么痛苦吗?

不行,盛曜安的手流了好多血,要包扎才行。

岑毓秋左瞧右看,在抽屉洒落物处瞥见一个被撬开倒盖在地的医药箱。他赶紧上前翻找出一瓶碘伏、一袋酒精棉球和一包纱布,攥着冲向盛曜安。

盛曜安却恶狠狠朝岑毓秋咆哮:“滚!没听到我让你走吗?”

岑毓秋一怔:“可你需要处理伤口。”

盛曜安捏住玻璃尖,毫不犹豫拔出来丢掉:“好了,出去!”

岑毓秋咬唇,这算什么好了?血流得更多了。

盛曜安额角青筋砰砰直跳,他痛苦地以手覆面:“岑哥,我求你了,离我远点,我怕再伤到你。”

岑毓秋眼中泪光一闪,放下手中的东西,冲出家门。

冷静,想想,快想想,怎么才能让盛曜安好受点?

对了,Alpha易感期也是有安抚剂的。

盛曜安是昨晚找猫淋雨加上压力大信息素错乱导致易感期提前了吗?那散落一地的东西,是不是盛曜安在找他的安抚剂却没找到,为了转移注意力,只能以痛止痛。

是他的错吗?

岑毓秋乱极了,茫然下楼,下意识往小区门口药店处走。

路上,岑毓秋惹来不少异样的眼光,他也无心理会,只是加快脚步跑起来,想要快点买到抑制剂回去帮盛曜安。

“抱歉。”“对不起。”

急于赶路,岑毓秋不小心撞上一个人,他道了声歉就要跑。

下一秒,却被人抓住手腕:“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替你报警?”

什么报警?

岑毓秋摇头,就甩开人继续往前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外人眼里是什么模样,一个Omega神情恍惚,衣衫头发缭乱,后颈腺体也暴露着上面刻着新鲜咬痕,简直就像刚刚遭受了什么强迫在逃命。

“您好,欢迎光临。”

岑毓秋直冲前台:“我需要安抚剂。”

“不,您是不是说抑制剂?安抚剂是Alpha用的。”店员探求。

“是安抚剂,我朋友易感期很难受,你们这有吗?”岑毓秋急切问。

“有的,您朋友的信息素等级是?”

“S。”

店员顿了顿:“针对S级Alpha,我们店没有有效的安抚剂,最高只有A……”

“那就A,拿给我谢谢。”岑毓秋迫不及待掏出手机要付款。

他如愿拿到安抚剂,一转身就又被店员叫住:“等等,先生。”

岑毓秋回瞥:“?”

“您的朋友有强迫过您吗?”店员深沉望向岑毓秋的腺体。

岑毓秋脸色一白,没有说话。

店员眯眼:“我明白您关心朋友,但易感期Alpha非常危险,我不建议您接近。”

“他不会伤害我的。”岑毓秋摇头,跑了出去。

“脖子上明晃晃的牙印印着,睁眼说什么瞎话呢?”店员犹豫再三,拽下白大褂跟着冲了出去,“信Alpha还不如信头猪!”

被骂猪的盛曜安在岑毓秋离开后喘了一口气,很快又被欲望侵蚀,他贪婪呼吸着空气中残留的白鼠草信息素,朝门口摇摇晃晃走起。

可炽热的掌心一触上冰冷的门把手,理智又唤回些许。

盛曜安举拳狠狠照着自己的脸来了一下,他疼得龇牙咧嘴,晃回去翻出止咬器给自己戴上。他胎儿般蜷缩在床上,试图用意志熬过去。

海中浮浮沉沉,盛曜安恍惚不知熬了多久,鼻尖有萦绕起诱人的气息。

“盛曜安,我给你买了安抚剂。”

盛曜安艰难睁眼,模糊看到一个人形,声音嘶哑道:“你是傻子吗?”

一个Omega不设防地跑到易感期的Alpha家里,真是傻透气了。

岑毓秋不语,他拆开针剂,笨手笨脚地要给盛曜安注射。

盛曜安却一把夺走安抚剂掷在地上,玻璃细管触地粉碎。

“盛曜安,你!”

“我什么?”盛曜安粗喘着擒住岑毓秋手腕一拽,身体如山一样压下,“岑哥,那玩意儿对我没用。”

“我知道等级不够,可是总能起一定效果的。”岑毓秋有点生气,那是他费心费力买来的安抚剂,盛曜安说摔就摔了。

“没用的,岑哥听过孤峰热吗?”盛曜安隔着止咬器与岑毓秋相望。

岑毓秋沉默了,孤峰热是一种民间的戏称,学名叫信息素过载失序综合征。常见于高阶信息素的Alpha,易感期他们信息素的分泌远超身体承受范围,身体机能在高烧下紊乱,呈现出极度的痛苦;同时,受限于现在安抚剂制作技术,调配的人工信息素不仅不能缓解痛苦,甚至可能发生严重的排异作用。

孤峰热的唯一缓解方法只有——

“与高阶Omega结合,这是唯一能让我舒服的方法。”

盛曜安只手捧上岑毓秋的侧脸,粗粝的拇指划过岑毓秋细嫩的眼睑。

“岑哥,你愿意让我标记你吗?”

作者有话说:

也就是狗子,岑咪被咬了还傻乎乎地关心对方,换个别的Alpha,岑咪分分秒给人诠释什么叫玉石俱焚。

岑毓秋想到方才那锥心刺骨的疼,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盛曜安还没完全咬下去就那么疼,要是真标记该多疼啊。听说,标记时,Alpha注入信息素还会提高Omega腺体敏感度,更恐怖了。

那抹害怕被盛曜安看得清清楚楚,他从岑毓秋身上挪开,顺手把岑毓秋拽起来。

“岑哥,我不是圣人,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强迫你。趁着我现在还清醒快走,别犯傻再回来,明白?”

岑毓秋却垂首怔在那,一动不动。

盛曜安皱眉:“吓坏了?”

岑毓秋喉结耸动,小心翼翼抬眸望向盛曜安。

盛曜安慌了,拔高嗓门故作镇静:“怎么,大发慈悲决定救救我?”

“盛曜安。”岑毓秋英勇就义般闭上眼,“轻点咬,我怕疼。”

“……你说什么?”盛曜安以为自己幻听。

岑毓秋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温柔包裹住盛曜安,他颤巍巍呼出一口气,窸窣转过身,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袒露给盛曜安。他没有说话,只是手紧张地抓着床单,肩背微微颤抖。

盛曜安双目爬满血丝,他竭力抑制住心底暴虐的欲望,指尖轻撩过Omega敏感的腺体:“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岑毓秋肩背抖得更剧烈了,他刚吐出一个“知”字,就疼得将所有话淹没在呻吟里。

盛曜安指腹粗暴抹去了岑毓秋咬痕旁的血痂:“你让我的犬牙深深刺入这,向你体内注入陌生的信息素。你会刻上我的气息,短时间你将全身心依赖我、臣服于我。”

盛曜安指尖蜿蜒划过岑毓秋翕动的蝴蝶骨,游走至前身,轻轻将岑毓秋环住,禁不住诱惑地低头贴近岑毓秋诱人的腺体。

然而,那该死的止咬器先盛曜安的唇抵达,让盛曜安再进不能。

岑毓秋被冰冷的钢网刺得瑟缩,他刚想出声说些什么,就清晰感受到盛曜安那不安分的手嵌入他的腰带,挑出扎在里面的白衬衫,滚烫的指腹不带任何隔阂地按上他精瘦的侧腰。

岑毓秋被吓到了,他只想用一个临时标记解决问题,没想做到最后一步。

岑毓秋抓上盛曜安的胳膊:“盛曜安,别……”

“嘘——”盛曜安发出满足的喟叹,“静静让我抱一会,我不想对你做出更过分的事。”

有多过分?

岑毓秋想问,却没敢问出口。

身后盛曜安隔着止咬器,贪婪呼吸着他的信息素,炙热的鼻息与冰冷的钢网同时折磨着岑毓秋敏感的腺体。

岑毓秋呼吸也受感染般加重,小电流窜过带来酥麻的战栗,难耐至极。忌惮于方才盛曜安的话,岑毓秋不敢大动作,只是不安分地蜷了蜷脚趾。

盛曜安想抱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能干脆痛快直接咬上一口?

这冰火两重天的撩拨让他更加难受。

岑毓秋辨不清自己被折磨了多久,直到那冰冷的钢网也变得微烫,盛曜安才打破这诡异的寂静:“岑哥,如果是别的Alpha,你也会这么做吗?”

“别的Alpha?”岑毓秋迷迷糊糊回。

“嗯,比如,黑熊精。”盛曜安还是念念不忘他的黑熊精。

“我又不是观音。”不喜欢偷袈裟的,更不是谁都救。

“那为什么单单是我?”

“……因为你有孤峰热,不和高级Omega结合会很难受。”

“如果是别的患孤峰热的Alpha呢?”

“这个病很罕见,我只认识你一个。”没有别的Alpha。

“我是说……算了。”盛曜安嗓子里滚出几声闷笑,把岑毓秋搂得更紧了,“岑哥,我早晚被你气死。”

岑毓秋有点委屈,天晓得他鼓起多大的勇气来帮盛曜安,盛曜安不领情就算了,为什么还说要被他气死?

岑毓秋不懂就问:“我有说错什么吗?”

“没有,岑哥可是我的小菩萨。”有错的是我,是那些和我一样觊觎你的Alpha。

盛曜安垂涎咽了口唾沫,胸口大幅度起伏,美味的Omega近在咫尺,全无防备地向你敞开大门,只要撤掉那碍眼的止咬器,干痒的喉咙就能被甜美的信息素润泽。

可盛曜安自己也不确信,在品到甘霖那一刻,他会不会彻底失去理智沦为仅凭本能掠夺的兽类,得寸进尺对岑毓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盛曜安深呼吸缓缓睁开眼,一把打横抱起岑毓秋,赤脚踩过满地狼藉。

“盛曜安,客厅的窗帘没有拉。”岑毓秋慌张抓住盛曜安的胳膊。

盛曜安却径直穿过客厅,来到门口。

岑毓秋更慌了:“盛曜安,我们要去哪?”

“我哪也不去,是岑哥你要离开。”盛曜安把岑毓秋推出门,赶在岑毓秋回来前毫不犹豫地扣紧了门。

岑毓秋被巨大的摔门声吓在原地,无措问:“你不想标记我吗?”

“我不想?”一门之隔的盛曜安被这话气笑了,笑得肆意张狂。

天晓得,他多想,做梦都想!

盛曜安无数次阴暗地幻想过,那个精明禁欲、不苟言笑的Omega在他的撩拨下破开冷漠面具,为他崩溃染上俗世情欲,眼里只剩他,只能有他。

这种肮脏污秽的欲望,在盛曜安得知岑毓秋为躲他出国时攀至顶峰。

没耗费多大的功夫,盛曜安就打探出了岑毓秋的去向。他当晚就买了机票,横跨半个地球飞了十数个小时,又辗转做了数小时的车,才到了岑毓秋留学的学校。他打听好了岑毓秋的专业课表,去教室附近蹲点等人,只为问一个说法。

彼时,阳光正盛,他隔着一条马路远远望见岑毓秋抱着书本走出教学大楼。

他拍了拍脸,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要穿过马路。就在这时,有个高大的白人Alpha追了出来,狗摇尾巴凑到岑毓秋身边,手舞足蹈喋喋不休说着什么。

碍眼极了。

盛曜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这是国外,岑毓秋刚来,失踪了也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他有足够的能力把岑毓秋藏起来,不再被任何除他之外的Alpha侵扰。

彼时的他,魔怔了一样,直勾勾盯着岑毓秋踏上马路。要不是有辆车按着喇叭从他眼前呼啸而过,拦住了他的路,他可能真迈出那不可挽回的一步。

再回神,岑毓秋已经绕过那个Alpha独自走远,腰背挺得那么直,下巴绷得那么紧,整个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盛曜安颓丧地倒退一步,他做不到,他喜欢的就是这个骄傲发光的Omega。

他不能毁掉岑毓秋,不能让岑毓秋受一丁点伤。

所以,他逃回了国,精下心沉淀自己打磨自己,活成了别人口中所谓的“大神”。他只是想变得和岑毓秋一样优秀,有资格与岑毓秋并肩。

两年后,他追着岑毓秋的脚步出了国。岑毓秋却结束了学业去了别的城市,进入了赫赫有名的咨询巨头Zenith,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穹界。

穹界筛人标准极其严格,容不得盛曜安丝毫放纵。只有在快熬不住的时候,他会飞去岑毓秋所在的城市,又怕自己起坏心思,只能偷看几眼就迅速回去。

再后来,他得到岑毓秋被调回国的消息,他停下码毕业论文的手,跨越大洋郑重对父母说,他想在外面历练几年再回去。

父母只当他长大成熟了,根本不清楚他抱着何种心思加入穹界,如何绞尽脑汁进了岑毓秋的项目组。

终于,他光明正大与岑毓秋重逢。

虽然不清楚岑毓秋怎么变成的小猫精,还阴差阳错住进了他的家,可如今岑毓秋的态度让盛曜安笃定,岑毓秋对他同样抱有好感。

他不能走错一步,放任欲望毁掉这丝好感。

他要卑鄙地利用岑毓秋的愧疚同情,让岑毓秋甘愿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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