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岑哥晚安,记得灯关后探出头来睡觉。”盛曜安咔哒按上了开光,灯光骤灭。

旁边的床软下去一大块,岑毓秋听着盛曜安翻身上床躺好,没多久,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盛曜安的睡眠质量还是一如既往地羡煞旁人。

岑毓秋抓着被角探出两只眼睛,眨了眨,看不清东西。凭感受,他能确定盛曜安是朝向他侧躺着睡的。

虽然黑暗里看不清盛曜安,可是岑毓秋脑子里却闪过无数的画面。做猫时,他就这样睡在盛曜安旁边的枕头上,一睁眼,黑暗里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盛曜安的睡颜。

唯一的区别是,盛曜安今夜为照顾他,把信息素藏得很好。往常,这个距离,作为猫他可以嗅到盛曜安淡淡的信息素。而现在,萦绕在鼻尖的,只有属于自己的温和的白鼠草气息。

熟悉的人,熟悉的夜,熟悉的呼吸。

岑毓秋眼皮渐沉,撑不住要去会周公。

“嘿,宿主,喵币告急。”烦人的系统来了。

岑毓秋不爽地猛睁开眼,该死,他怎么忘了这茬!

现在的喵币根本不能支撑他出差72小时一直维持人形,早知道当猫时就多亲盛曜安几下。但他总不能现在当着盛曜安变回猫吧!

读猫机贴心给出解决办法:“不用变回猫,你现在正常贴贴也是有喵币掉落的。忘了?你当时就是靠着易感期和绑定对象亲密接触,才能维持那么久的人形。”

好像,确实是。

岑毓秋后知后觉认识到,从那次被咬脖子开始,只要和盛曜安有肢体接触,就会有喵币掉落。虽然不清楚什么机制,但总归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那么……

岑毓秋咽了一口唾沫,身子往盛曜安那边挪了挪。

“盛曜安?”岑毓秋小声喊。

盛曜安睡得安详,没有回应。

岑毓秋握了握拳头,不安分的手化作小人,悄咪咪越过了被子的界限继续往里探。手指小人来回摸索,不经意撞上了一座小丘。

——是盛曜安的半蜷的手。

手指小人又擦了擦掌心紧张沁出的汗,一根指头轻搭上盛曜安的手背。

“哗啦!”

过了一会,岑毓秋听到脑海中喵币掉落的声音。

真是让人心悦神怡的声音!

岑毓秋调整睡姿,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安心会周公去了。

而黑暗中,盛曜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木头咪:房间有情调,玩偶也可爱,捏捏

实际上——

咪啊,没想到吧,狗子订的是情侣大床房

——

前台os:奇怪的AO情侣,怎么还特意加一床被子,是怕弄脏了要替换吗?算了,不管了,顾客是上帝

“嗡——”

伴随震动,默认的手机闹铃响起。

岑毓秋脑子醒了,赖床的本能却让他不愿睁开眼,手下意识四处摸索,试图关闭噪音来源。然而,盛曜安长臂一伸,越过岑毓秋先一步按死闹钟。

烦人的声响消失,Alpha把手臂缩回被子里,抱着怀里的Omega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本还有些盹困,这一搂,让岑毓秋彻底清醒了。

岑毓秋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睡进了盛曜安的怀里,手还按着盛曜安的胸!

天杀的,怎么睡成这样的?他们明明分了两个被窝!

岑毓秋面红心跳,慌张着挣扎想起身。盛曜安却搂得那么近、胳膊那么沉,一时之间岑毓秋竟然没能挣开。

盛曜安摸猫一样敷衍地摸了两下岑毓秋的后腰:“球球,别闹,爸爸再睡一会。”

岑毓秋气急,用力推搡上盛曜安胸膛:“谁是球球,盛曜安,松开我!”

盛曜安迷迷糊糊睁开眼:“岑哥?”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吞吞松手坐起身,“抱歉,睡迷糊了,我还以为我家猫又偷爬上床钻我怀里踩奶了。”

什么叫又,他是偷爬上床很多次,可钻怀里踩奶很少的好吧!

岑毓秋抢过被子围起自己,小乌龟一样只露个脑袋,气呼呼质问:“我们怎么会睡一起,是不是你趁我睡觉偷偷、偷偷……”

岑毓秋羞恼到说不出口。

“岑哥。”盛曜安拉着长腔,语调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做人可不能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进了我的被窝。”

岑毓秋刚想张口辩解称“怎么可能”,盛曜安懒懒抬起手臂朝岑毓秋身后一指。

岑毓秋不明所以转头,看见一条大半垂落在地上的被子。

盛曜安的声音恰时在耳边响起:“岑哥你的被子在地上,而我的被子……”

盛曜安低笑一声,暧昧扫向岑毓秋身上的被子,“现在又被你抢走了。”

“岑哥啊,你知不知道?”盛曜安倾身靠近,在岑毓秋耳畔吐气如兰,“昨晚,你可是把我折腾惨了。”

岑毓秋木住,傻了。

良久,岑毓秋迟钝的大脑似乎听到自己声音颤抖地问:“我昨晚干什么了?”

“倒也没什么,就是我睡得迷迷糊糊,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

刹那间,岑毓秋干坏事被抓包一样蜷起身子,原来盛曜安当时没有睡深吗?

“我坐起来想把那只越界的手送回去,有人却更过分了,哼唧着就圈上我的腰抱上来,把我当成了大型抱枕。好巧不巧,那人还枕在了那里。”最后二字,着重强调。

“哪里?”岑毓秋傻问。

“岑哥说哪里?”盛曜安笑得暧昧。

救命!

岑毓秋换上一副痛苦面具,他居然在睡熟后干了这种事吗?

岑毓秋清楚自己睡觉有搂大型抱枕的习惯,可是现在大型抱枕成了活的Alpha,什么地狱乌龙!

“我刚出易感期比较敏感,抱着我的又是我喜欢的Omega,所以,岑哥你懂吧?作为一名生理功能正常的Alpha,那种情况下我很难不起反应。”

岑毓秋捂住耳朵,不想继续往下听了:“好了,就到这,我们该收拾去见客户了。”

“不,要说的,有误会一定要当场解开。”盛曜安擒住岑毓秋手腕,强硬将一只手拉离耳朵,逼迫岑毓秋听得清清楚楚,“虽然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但是我认为那也是对岑哥的亵渎,我不想在岑哥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冒犯岑哥,便哄着你松开了手,还帮你掖了被角。”

岑毓秋微微松了口气,在正人君子这块,盛曜安还是颇有A德的。

“我又不能当着你的面纾解,只能苦兮兮地偷跑到浴室里洗凉水澡。”盛曜安声音带着小委屈,“大冬天的,房间暖气不足,可冷了。”

盛曜安叹气,“因为洗凉水澡太冷,我就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岑哥半夜耐不住热踢了被子。”

怪不得被子在地上!

人睡熟后体温会降低的,他踢了被子就会感觉冷,一定会主动寻求热源。而床上最暖和的地方,毫无疑问,就是盛曜安怀里。

前因后果明了,岑毓秋悟了。

“也不清楚那是几点,岑哥冰冷的身子钻了进来,我迷迷糊糊地醒了。可我当时实在是太困了,想把你送回去却没摸到被子,再后来……”

盛曜安无辜耸肩,“就有了早上这一幕。”

岑毓秋偷看盛曜安,盛曜安眼底确有乌青,昨晚盛曜安似乎真的没有休息好。

岑毓秋心底滋生出一丢丢的心疼和愧疚,垂下头低声道了句:“对不起。”

是他睡相不好折腾得盛曜安大半宿睡不好觉,醒来后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倒打一耙,怀疑是盛曜安趁他睡觉占他便宜,真是太坏了。

仔细想想也是,盛曜安在易感期都能克制住自身不冒犯他,怎么会趁他睡觉偷偷摸摸干这种有损A德的龌龊事呢。

幸好盛曜安身体很好,昨晚的凉水澡没有害盛曜安感冒。

“岑哥,抬起头嘛。”盛曜安用撒娇的语气命令。

岑毓秋缓缓抬头,眼神却是躲闪的。

“岑哥,你总是这样,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压得自己要喘不过气。”盛曜安一开口就是腻人的情话,“你才没有对不起我,反而,喜欢的人无意识地依赖我,对我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岑哥,我很开心。”

都到客户公司了,岑毓秋还是有些晃神,脑子里全是盛曜安温柔笑着对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模样。

盛曜安眼中光芒闪烁,那种喜悦是真实存在的。就如对方所说,盛曜安虽然被折腾得一晚上没睡好觉,可是又因为他的贴近而激动兴奋不能自已。

盛曜安喜欢他,给他无限的宠溺和包容,那他呢?不拒绝也不接受,就这样吊着盛曜安?是不是有点太卑鄙了?

他贪恋盛曜安的温柔,也怕看到盛曜安伤心的表情,实在说不出那句“对不起,我不喜欢你,别缠着我了”。可是,他又没有勇气进入一段感情,未来又太多不可预测,他怕感情变质怕自己陷入泥沼日日怨怼,变成最恨的模样,母亲的模样。

他该怎么办?

岑毓秋偷瞄向盛曜安,却被盛曜安抓了个正着。

盛曜安粲然一笑:“岑哥放心,我很精神,不会给岑哥掉链子的。”

不是这件事,盛曜安的能力岑毓秋信服,是……

算了,先专心应付客户吧。

岑毓秋闭眼三秒,迅速调整好情绪,转头对盛曜安说:“我们上去吧。”

客户是业界有名的互联网巨头铖云,之前曾因快速发展业务拓展太多,导致组织臃肿混乱。组织运行越来越满,这对互联网企业而言是致命的。当时,刚归国的岑毓秋带着团队拼了数个通宵,比稿时成功拿下这个大项目,成功助力铖云实现敏捷化转型。

而今,AI浪潮冲击下,铖云想聚焦智能驱动进一步战略重塑。因着有愉快的合作经验在前,他们毫不犹豫再次找上了穹界,找上了岑毓秋。这也是为什么当初Tom说,让别人来,他不放心。

这一次,他们是来深度洽谈,预先了解企业需求的。

双方商谈得非常愉快顺利,但是需要讨论的内容太多,行政贴心地加了茶歇。

“我去趟卫生间。”盛曜安附耳对岑毓秋小声说了句,起身离开。

因为晨起耽搁了些时间,又遇上堵车,所以岑毓秋没吃早饭。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果盘和小点心上,咽了口唾沫。

饿,好想吃。

对方主事的是铖云的长公主,一名行事果决飒爽的Omega女性。她拈起一枚草莓,咬下最甜的草莓尖尖,露出超满足的神情:“好甜,毓秋也吃呀。”

说着,她把果盘往岑毓秋那推了推。

岑毓秋为不让Alpha看轻,一直是高冷禁欲精英范,这些甜滋滋的东西似乎不太符合他现在的形象。他开口想要推拒:“我……”

长公主眼神清扫过还坐的几个人,那些人像是悟了什么,纷纷以各种理由出去了。

“好了,现在只剩我们两个Omega了,你可以放心放开吃。”长公主托腮笑盈盈说,“其实你很喜欢吧?我注意到你视线往上面瞄了好几次。”

“抱歉,我没吃早餐,所以……”岑毓秋想找理由。

长公主又捏起一枚车厘子含进嘴里,咔嚓咬下:“我年轻时和你一样,混在Alpha堆里,为了彰显自己厉害强装冷硬。他们Alpha高傲自大,总是觉得我们Omega这不行那不行,出一点小错误就归咎于我们的性别,甚至连喜欢吃甜食都是一种错,我们的价值似乎就是找个Alpha嫁了好好相夫教子。”

长公主说得岑毓秋深有体会,校园还好,进入社会后,他作为Omega收到了成倍的轻视和质疑。他走到今天的位置,付出的远比Alpha要多很多。

“可是后来我渐渐发现,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让Alpha仰望你,一点甜食算什么。Omega喜欢甜食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长公主把果盘推得离岑毓秋更近了,“我父亲老了,而接替他的必将是我,毓秋,你有没有兴趣跳槽来我们铖云,成为我的智囊团?”

前面嘀嘀咕咕一大堆,原来是要挖墙角啊。

这位长公主从他们初次合作时就对他饶有兴趣,后面也私下联系过他几次,明里暗里示意只要岑毓秋愿意跳槽到他们公司,她就会给出远超岑毓秋现有的优渥待遇。可是Tom对岑毓秋有知遇之恩,深城又太远,他一直没跳槽的想法。

如今,长公主旧事重提,岑毓秋委婉拒绝:“抱歉,我还是更适应海城的风土人情。”

“没关系,你若是改了想法,随时可以联系我。比起在一个Alpha手下做事,我觉得还是我们更处得来。”长公主敲了敲果盘,“快点,趁着他们还没进来,我们瓜分掉。”

茶歇水果是草莓、车厘子、蓝莓之类的,甜点是一口一个的精致小蛋糕,都是不会吃得狼狈,一抹嘴就能切入工作状态的小食。

岑毓秋还是抗不住饥饿和诱惑,和长公主一人一口吃了个七七八八。

长公主舔去指腹上的奶油,转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该叫他们进来了。”

确实。

岑毓秋纳闷盛曜安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想着盛曜安休息不好,就和长公主打探了茶水间的位置,准备趁着时间还有余,接杯咖啡给盛曜安醒神。考虑到盛曜安同样没吃早餐,岑毓秋还特意带了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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