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长公主毫不介意,帮着岑毓秋装盒,甚至调侃:“你们是恋人吗?”

岑毓秋下意识否认:“不。”

“那你要注意了,以我的经验,他一定喜欢你。”长公主观察细致,“你讲话时,他的目光一直专注深情地盯着你。别人讲话时,他也会时不时地偷看你。仿佛错过你任何一个表情和动作,都会成为他莫大的遗憾。”

是这样吗?

岑毓秋工作时是高度专注的,从来没有注意到盛曜安的这些小动作。

“我觉得你对他也不是全无感觉,就提前预祝你们百年好合吧。”长公主眨眼。

被看透的岑毓秋慌张起身出去,匆匆前往茶水间,远远瞥见了盛曜安的高大身影。

原来是自己出来找咖啡喝了,难怪这么久都没回来,正好把这些吃的送过去。

岑毓秋大步向前,开口:“盛……”

盛曜安闻声转过头,一个矮瘦的Omega也从盛曜安身后探了出来。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一切都太过突然,打得岑毓秋措手不及。

只见,那个Omega注意到岑毓秋,笑着对盛曜安说了句什么,手轻搭上盛曜安的肩膀,垫脚就要吻上去。

诶?

岑毓秋大脑宕机。

“啪——”

被精心分格安放好的水果和小蛋糕失手摔落在地,五颜六色混作一团,不剩任何食欲只让人觉得恶心。

盛曜安后仰躲过粗暴推开Omega,快步朝岑毓秋跑来,神情慌张地解释:“岑哥,你听我说,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误会了,我……”

Omega却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盈盈地过来,朝岑毓秋伸出手示意握手:“你好,认识一下,我是曜安的高中同班同学。”

岑毓秋耳朵嗡鸣,眼神茫然落到Omega伸过来的手上。

作者有话说:

必要时,需要给木头咪来一点小刺激

——

关于昨晚真相:

狗子坏,狗子等岑咪睡熟了把咪的被子掀到了地上,又美美地用自己的被子罩住岑咪睡觉了!

岑咪愧疚:他是个有A德的正人君子

实际上,狗子影帝上身,满口荒唐言!

咪,你不要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呀

工作牌在Omega脖子上晃啊晃,照片里的人笑得很甜,名字却是与性格不搭的沉稳。

“静泓。”岑毓秋低声咀嚼出Omega的名字,回握住Omega的手,“你好,岑毓秋,盛曜安的同事。”

盛曜安急着想插话说些什么:“岑哥……”

静泓却抢先了:“我认识你哦学长,我们学校的骄傲,咱们的省状元嘛。世界好小哦,没想到曜安毕业后和学长一个公司,曜安高中时为你打过架呢。”

岑毓秋捕捉到关键词:“什么打架?”

“诶,学长不知道啊,这事好出名的,一打十……”

“静泓!”盛曜安厉声呵停。

静泓神色委屈:“那么大声干嘛,你之前不是还因为这事炫耀自己是战神吗,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有,你刚刚一脸和我瞥清关系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好像我很脏一样,高中我们又不是没亲过。”

静泓越描越黑,盛曜安的脸黑成一块炭:“别造谣,谁和你亲过?”

“就我们毕业聚会的KTV里啊,别告诉我你忘了。我高中喜欢了你三年欸,最后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亲上去的。”

“你又没亲上!”

“亲上怎样,亲不上又怎样?那都是我高中三年青春的句号!不像某人,只会很没出息地捧着手机发消息。”

岑毓秋被两人夹在中间,只觉左耳一句右耳一句吵得他头疼,默默蹲下身捡向那摔成烂泥的小蛋糕。奶油粘一手,触感又湿又软,有点恶心。

“岑哥,脏,我来!”盛曜安余光瞥到岑毓秋举动,立刻蹲下身来捡。

“不用。”岑毓秋快手捡起粘满奶油的水果和几块尚成形的蛋糕,干脆利落合盖起身丢进垃圾桶。

“咚”一声,茶水间死寂,气氛有些尴尬。

“有抹布或纸巾吗?”岑毓秋打破寂静问向静泓。

静泓短促地“啊”了声:“不用自己动手,有专门打扫的,我来叫人。”

说着静泓转身,对着不远处一个拖地穿着保洁服的中年人喊,“叔叔,我不小心掉了点吃的,能麻烦你过来收拾下吗?”

中年人很快回应。

静泓双手合十致谢,笑出很深的两个梨涡,讨喜极了。

岑毓秋收回视线瞥向指腹上黏腻恶心的奶油:“我去趟卫生间。”

盛曜安旋即要跟脚上去:“我也去。”

“Alpha卫生间在另一边,你走错方向了。”岑毓秋制止,丢下盛曜安离开。

身后传来静泓轻快的笑,岑毓秋步子迈得更大了。

盛曜安压着怒质问:“你发什么疯!”

静泓眉眼高扬:“我帮你啊。”

盛曜安抓狂:“这叫哪门子帮?”

“那么多年追不上怪我喽?”静泓表情无辜眨眼,“既然你不认为是帮,那就当做你让我当年哭得那么伤心的报复吧。”

“拜拜,只是可惜了学长带给你的小蛋糕,看着还挺好吃的。”静泓惋惜望向垃圾桶摇了摇头,挥手转身离去,“下班一起吃饭。”

“不去。”盛曜安是疯了才答应。

好不容易哄出脑袋的小乌龟,眼睛黑溜溜的带着怯,现在又嗖得把脑袋钻回了龟壳里。

盛曜安长舒一口气,不经意转头瞥见静泓已经和同事勾肩搭背闹在了一起。

静泓,长相好、性格好、家世好的“三好”Omega,很受Alpha追捧。

忘了是谁戏称了一句“什么班花,咱们静泓分明是让人一瞥惊鸿的校花”,“校花”就成了静泓的代号。盛曜安的高中时代,没少听到耳边的Alpha们校花长校花短的。当时他听着这个称呼,第一反应是岑毓秋如果是Omega,这个校花哪能落到静泓身上,毓秋哥哥比静泓好看万倍。

作为级部里最耀眼的AO,盛曜安常被拿来和静泓一起讲,甚至拉郎配对。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念叨多了,静泓真对他起了意思,军训结束的那个月,静泓穿着笔挺的军装在太阳下笑得灿烂,叫住他,毫不带怯对他告了白。

无数人围着他们两人鼓掌,大喊“在一起”,比当事人还激动万分。

盛曜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悸动,只是觉得起哄很吵。所以他拒绝了,礼貌地冲静泓鞠躬,拨开人群离开。

他摸出手机,下意识就要打字给岑毓秋。

[学长,我刚刚被人表白了]

[Omega很漂亮,可我]

盛曜安打字动作陡然停住,不知道突然抽了哪门子风,他删掉了聊天框里所有的字,顺带撤回了上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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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岑毓秋还在上课,肯定没有时间看到这条消息,也再也没机会看到这消息。

当时,盛曜安扪心自问,他还没对岑毓秋产生喜欢或者没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只是潜意识不太想和岑毓秋聊这种话题,像是炫耀。

“啊嗷~”

公鸭嗓的猫努力夹着嗓子在蹭他的脚踝,盛曜安低头,看到了那只被岑毓秋喂养的胖狸花。

盛曜安蹲身挠上胖狸花下巴:“今天我没带吃的哦。”

胖狸花似乎听懂了,尾巴一甩,毫不留情地掉头走了。盛曜安震惊,随即拍下猫无情离去的背影传给岑毓秋告状,把胖狸花渲染成一个负心喵,必须和岑毓秋下课后一起吃饭才能抚平伤口。

不出所料,盛曜安隔日才收到消息:[不许那么说猫]

[学长,我很早就想吐槽了,你养了胖狸三年都没给他起名吗]盛曜安打字如飞,秒回。

[可它不是我的猫,我没有资格给他取名]

盛曜安望着这行字,“啧”了一声,回:[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资格不资格,我替你起,都胖成海参了,就叫海参]

岑毓秋良久回:[你起名好烂]

[那你起]盛曜安理不直气也壮,附带了一个双手掐腰的表情包。

岑毓秋那又输入了好久,回:[它对人对猫都一身的刺,叫海参也好]

自此,海参这个名就定下了。胖狸花没文化,不知道这个名的背后蕴含着对猫身材无情的嘲讽,只知道听到这个名跑过来有好吃的,很坦然就接受了。

两人聊天中,岑毓秋对海参的话题最感兴趣,盛曜安这种耐不住闲的课余溜出去在学校逛,每每遇到海参也会第一时间拍照或视频发给岑毓秋。

这日,盛曜安远远看见湖边围了不少人,好奇溜过去凑热闹。

正见,海参猫在水边楼梯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里的鱼,瞅准时机,快准狠地爪子往水面一拍,一条鱼就被勾到了岸上。鱼还想蹦跶回水里,海参一口咬住大鱼,高竖着尾巴挺胸抬头地骄傲哒哒哒上了台阶。

“哦豁。”盛曜安转手把捕捉到的视频给岑毓秋。

[瞧,学长,咱家海参多出息]

岑毓秋一副少见过怪的样子:[它还会抓老鼠呢,还送给我]

不知道岑毓秋那怎么想的,默默补了一句:[只送给我]

盛曜安:“……”

被猫送老鼠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那小语气,好像有点可爱。

盛曜安颇为捧场地给岑毓秋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包,人猫一起夸夸。夸完,盛曜安问:[毕业后,学长要把海参带回家养吗]

[想过,母亲不允许]

[唔,也是,学长要去上大学]

盛曜安这一瞬间下定了决心:[那就把海参留给我吧]

[学长离校后我会照顾好海参,毕业就把海参带回家养,让海参也愿意送老鼠给我]

岑毓秋又一次找错重点:[你家没老鼠]

望着这句话,盛曜安被岑毓秋可爱到笑出声。

只是,他没能兑换诺言。

海参死了。

“安子!”还是牧骁先一步他得到消息,“那谁,打架被叫到级部主任办公室了!”

盛曜安当时还在和一道物理题斗智斗勇,头也不抬地问:“谁?”

“你天天缠着人家骚聊的那个!”

“我骚聊的多了。”盛曜安正解到关键时刻,不耐烦说,“说名。”

“高三还没分化那个,叫什么岑……”

“岑毓秋?”

“对,就是他,高三那边的兄弟传来的,打得可凶了……”

牧骁絮叨起没完,盛曜安丢下笔撞开凳子起身就跑了出去。

“跑这么急?”操心命的牧骁追出来喊,“别跑错了,是他们高三级部的主任办公室!”

盛曜安一路上都想不通,岑毓秋那种每天独来独往,除了学习就知道学习,除了海参几乎没有别的东西都挑逗起他情绪,怎么可能打架呢?

他火急火燎跑到目的地,肩膀撞开门,打了声报告就往里冲。

“毓秋啊,你这都快高考了,怎么能……”

中年秃头的级部主任苦口婆心地对岑毓秋念紧箍咒,岑毓秋背对着门,低着头,一声不吭,身上湿乎乎的,白洁的校服后背滚满了烂泥,怀里好像抱着什么。

听到撞门声,除了岑毓秋,办公室所有人都停住循声望向门口的盛曜安。

“哪个班的,什么事?”

盛曜安漠视掉问题,大步走向岑毓秋。渐渐,他看清了岑毓秋怀里抱着的东西——海参。

那只油光水滑的胖家伙,转眼间被抽光所有生气,毛毛变得黯淡干柴湿哒哒的,最爱洁的家伙身上沾满了泥土和干草。

盛曜安表情微动,眼眶刹那就红了。

“学长?”盛曜安放缓放轻步伐,小心翼翼来到岑毓秋身后。

岑毓秋像没有灵魂的人偶娃娃,只是低头紧搂着海参坐那。

“你找毓秋?”级部主任叹气,像找到了救星,“快,你劝劝毓秋,一直抱着这死猫不松手,不去医务室也不回去上课算什么?这过几天就是第一次模考,要是影响了成绩……”

成绩成绩只有成绩,没看到岑毓秋很难过吗?

盛曜安犹疑指尖轻搭上岑毓秋的肩:“毓秋哥哥,是我,盛曜安。”

岑毓秋抱着海参的指节微动,还是没有抬起头。

盛曜安却似受到这一细微动作的鼓舞,躬身胳膊环过岑毓秋,轻轻抚向海参的脑袋。

冷硬干涩,与往日温软光滑的触感截然相反。

他不知道海参什么时候出的事,怎么出事的,岑毓秋发现后就这样抱了多久。

盛曜安指腹轻抚过猫耳,伏在岑毓秋耳畔说了声:“抱歉,我来晚了。”

他分不清这是对人说的,还是对猫说的。

“盛、曜、安。”岑毓秋像卡壳的机器,一字一顿机械念出盛曜安的名字。

“嗯,我在。”盛曜安眼睛更酸了。

岑毓秋似乎被注入活气,一卡一卡地缓缓抬起头,仰望向盛曜安。

那张漂亮的脸上挂了彩,嘴角还噙着血痕,可最触目惊心的却是那双死寂的眼。

盛曜安的心狠狠抽了一下,拧起眉。

两人目光相接,仿佛溺毙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岑毓秋毫无生机的眼里浮现水光,眼角无声划下一串泪,带着哽咽出声:“海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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