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宗门大比前夕
寒霜峰的雪，似乎永远不会停。
自那日萧烬送回赤炎精后，寒霜峰的气氛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萧烬每日雷打不动地守在沈清辞院外，像只被驯服却又时刻保持警惕的狼犬；顾长卿则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送汤送药的频率更高了，甚至连沈清辞眉间皱一下眉，他都能立刻察觉并递上暖手炉。
这种“和平”维持了半个月，直到一只雪白的信鹤穿透云雾，扑棱着翅膀落在了沈清辞的窗棂上。
沈清辞正披着那件狐裘大氅，手里捧着苏晚棠刚送来的暖身汤药，见信鹤落下，便伸手解下它腿上的竹筒。
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苍劲有力，那是玄天宗掌门真人的笔迹。
“三年一度的四宗大比将至，定于下月初七在凌霄派举行。寒霜峰一脉虽人丁稀少，然传承不易，望清辞悉心教导弟子，届时务必出席，共襄盛举。”
沈清辞看着这封信，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原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
四宗大比。
这四个字在原著《九天仙途》中，可是占据了不小的篇幅。这不仅是四大仙宗年轻弟子切磋武艺的盛会，更是各宗门展示实力、分配资源的战场。
而在原著中，原主因为嫉妒二徒弟顾长卿的天赋，在大赛前夕故意给顾长卿下了一种名为“软筋散”的药物，导致他在决赛中输给了凌霄派的首席弟子，颜面尽失。这也成了顾长卿彻底黑化、报复师尊的导火索之一。
“这哪里是比赛，分明是修罗场的前奏。”沈清辞放下信纸，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穿越过来时日尚短，虽然凭借现代中医的底子和这具身体原本的修为，勉强压制住了寒毒，但要说教导徒弟……那两个家伙现在的修为恐怕都比他高。萧烬是半魔之体，潜力无穷；顾长卿是天灵根，气运之子。他这个“师尊”，除了在生活上照顾他们，在修炼上能给出的指导实在有限。
“统子，”沈清辞在心里默默呼唤，“这次大比，有没有什么隐藏剧情？”
脑海中，苏晚棠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几分兴奋：【宿主大大，这可是大剧情节点！四宗大比是龙傲天男主顾长卿扬名立万的第一步，也是黑化反派萧烬初次展露獠牙的舞台！按照原著，这两人会在大比中大杀四方，然后……嘿嘿，然后就是为了争夺奖励大打出手！】
沈清辞嘴角抽了抽：“为了奖励大打出手？什么奖励？”
【咳，是一本上古秘籍，据说对修复经脉有奇效。宿主大大，您懂的，师尊身体不好，徒弟们为了给师尊治病，那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沈清辞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头的忧虑。
修复经脉？治病？
这两个孽徒，一个个嘴上说着“为了师尊”，实际上心里想的那些奇怪念头，他现在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萧烬那狼崽子，上次被苏晚棠那颗破糖逼出了心里话，虽然事后苏晚棠拼命解释那是“药物致幻”，但沈清辞看得出来，萧烬看他的眼神，那是越来越赤裸裸了。
“不管是为了什么，这次大比，决不能让他们受伤。”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
原著中，萧烬为了赢过顾长卿，在大比中不惜动用魔气，结果被正道修士围攻，差点废了修为。而顾长卿虽然赢了，却也被凌霄派的首席暗算，受了内伤。
“既然我现在是他们的师尊，这种事情，绝不能发生。”
沈清辞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他虽然修为停滞，但他有一样东西是这修仙界稀缺的——来自现代的中医知识，以及他在丹道上的一些独到见解。
“晚棠！”
沈清辞对着门外唤了一声。
片刻后，苏晚棠那充满活力的声音便传了进来，紧接着是一个小小的身影窜进屋内。
“师尊！您找我？”
苏晚棠现在看沈清辞的眼神，那叫一个星星眼。自从上次“真心话大冒险”事件后，她发现师尊不但没有责怪她，反而还把那颗洗髓丹赏给了她，这让她对师尊的爱戴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去，把丹房里的紫金炉取来，再备上这几味药材。”沈清辞随手写下一张药方递给她，“记住，不要惊动你那两个师兄，尤其是大师兄。”
苏晚棠接过药方，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血竭、田七、没药、还魂草……师尊，您这是要炼什么啊？这几味药配在一起，可是极烈的疗伤圣药，但若是火候控制不好，很容易炸炉的！”
沈清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我要炼‘回春续骨丹’。”
回春续骨丹，在修仙界属于四品丹药，对于治疗内伤、接骨续脉有奇效。但这丹药极难炼制，需要精准控制火焰的温度，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以沈清辞现在的身体状况，炼制这种丹药无疑是透支精力。
但他必须炼。
四宗大比高手如云，这两个徒弟性子又倔，到时候肯定免不了一场恶战。若是有了这丹药傍身，至少能保住他们的经脉根基。
“师尊……”苏晚棠看着沈清辞略显单薄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并不傻。师尊这是怕师兄们受伤，想提前做准备。
“快去。”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为师自有分寸。”
苏晚棠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师尊您放心！我这就去！我还要给师尊打下手，绝对不让那两个笨手笨脚的师兄来添乱！”
看着苏晚棠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沈清辞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倒是越来越像个护短的家长了。
……
寒霜峰丹房。
炉火熊熊，药香四溢。
沈清辞盘膝坐在紫金炉前，脸色比平日里更加苍白。他手中掐着繁复的法诀，一道道灵力被打入炉中，控制着炉火的温度。
九幽寒体虽然修为难有寸进，但这股与生俱来的寒气，在炼制某些特定丹药时，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冷却作用。
“起！”
沈清辞低喝一声，将处理好的药材依次投入炉中。
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角的银发。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每一次灵力的输出都在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
苏晚棠站在一旁，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紧紧攥着一瓶回气丹，随时准备递上去。
【统子，师尊的脸色好差，会不会撑不住啊？】
系统冷静地分析：【宿主放心，沈清辞虽然体质孱弱，但精神力极强。而且，他在炼丹方面的专注度，足以让他忽略身体的痛楚。】
苏晚棠咬着嘴唇，看着沈清辞那双专注的眸子，心里默默祈祷：师尊加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炉中的火焰由赤红转为幽蓝，药液在炉中翻滚，逐渐凝聚成丹形。
就在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凝丹”即将完成时，异变突生！
沈清辞只觉胸口一阵剧痛，那是寒毒逆流的征兆！
“咳咳——！”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落在紫金炉上。
“师尊！”
苏晚棠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
沈清辞厉声喝止，他死死咬着牙关，硬生生地咽下喉间的腥甜，颤抖的手指并未停下，反而更加快速地变换法诀。
“凝！”
随着他一声低吼，一道耀眼的绿光从炉中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丹房。
丹香浓郁，沁人心脾。
炉盖自动飞起，三枚圆润饱满、散发着莹莹绿光的丹药缓缓飘起，悬浮在半空。
成了！
沈清辞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师尊！”
这一次，苏晚棠没有听他的话，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师尊，您怎么样？您吓死我了！”苏晚棠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把回气丹塞进沈清辞嘴里。
沈清辞靠在苏晚棠怀里，虚弱地摆了摆手，目光却紧紧盯着那悬浮在空中的三枚丹药，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还好……没废……”
三枚丹药，刚好够那两个孽徒一人一颗防身，剩下一颗留着备用。
就在这时，丹房厚重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师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带着同样的焦急与惊恐。
萧烬和顾长卿几乎是同时冲了进来。
原来，两人虽然被沈清辞“赶”去修炼，但心里始终挂念着，便一直在不远处的竹林里暗中守护。刚才丹房内灵力波动剧烈，紧接着又传来沈清辞吐血的声音，两人便再也坐不住了，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当看到沈清辞脸色惨白地倒在苏晚棠怀里，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时，两人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谁伤的你？”
萧烬的声音阴沉得仿佛来自地狱，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煞气，整个丹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他一把推开苏晚棠，将沈清辞小心地抱在怀里，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四周，仿佛在寻找那个隐藏的敌人。
“师尊，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顾长卿虽然面色依旧温润，但眼底却是一片森寒。他迅速上前，手指搭上沈清辞的脉搏，灵力探入体内探查。
“别……别紧张……”
沈清辞无力地靠在萧烬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热度，又看了看面前一脸焦急的顾长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无奈。
“我没事，只是炼丹耗费了些精力，有些脱力罢了。”
“炼丹？”
萧烬和顾长卿同时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悬浮在空中的那三枚丹药上。
那是……回春续骨丹？
顾长卿瞳孔微缩。这种丹药，市面上虽然能买到，但品质参差不齐。而眼前这三枚，成色极佳，药香纯正，显然是刚刚出炉的极品。
“师尊是为了这丹药？”顾长卿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清辞点了点头，挣扎着从萧烬怀里坐直身子，抬手一招，将那三枚丹药招至掌心。
他分别拿起两枚，递到两人面前。
“下个月就是四宗大比了。你们两人虽然天赋异禀，但赛场凶险，人心难测。这回春续骨丹，能在关键时刻保你们一命，修复受损的经脉。”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拿着。我不求你们拿第一，只求你们……平平安安回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烬看着掌心那枚散发着幽光的丹药，又看了看沈清辞苍白的脸，以及那被鲜血染红的衣襟。
这就是师尊吐血炼出来的丹？
为了让他不受伤害？
为了让他平安？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感瞬间冲上萧烬的鼻尖，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师尊是高高在上的，是冷漠疏离的。哪怕这段时间师尊对他温和了许多，他也总觉得那是师尊心软，是出于责任。
可现在，看着这枚还带着余温的丹药，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师尊是在乎他的。
是真的在乎。
“师尊……”
萧烬的手在颤抖。他猛地握紧那枚丹药，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沈清辞，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弟子……弟子定不辱使命！谁若敢伤师尊分毫，弟子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滔天的杀意，却是对着所有可能伤害师尊的人发出的警告。
另一边，顾长卿握着丹药的手指也微微泛白。
他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愧疚、心疼、爱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片深沉的温柔。
“师尊，这丹药太贵重了。”
顾长卿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您明知道这丹药炼制不易，为何还要如此逞强？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这丹药……我们要来又有何用？”
他说着，竟然直接将丹药收回储物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替沈清辞擦去嘴角的血迹。
“师尊以后不许再这样了。”顾长卿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若是再需要丹药，弟子去抢，去夺，去炼，也绝不让您再受这等苦楚。”
沈清辞看着这两个反应过度的徒弟，心里既感动又好笑。
“行了行了，一个个怎么跟生离死别似的。”沈清辞无奈地推了推顾长卿的手，“不过是吐了口血，没那么严重。你们拿着丹药，我也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苏晚棠：“晚棠，你也有一颗。”
苏晚棠看着这一幕，眼泪早就吧嗒吧嗒往下掉了。她接过丹药，哭得稀里哗啦：“呜呜呜，师尊您太好了！师尊我也要去参加大比！我也要拿第一送给师尊！”
沈清辞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头：“你若是能把丹药炼好，便是给我省心了。”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萧烬忽然站起身，目光阴沉地扫过顾长卿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沈清辞。
“师尊，您累了。我送您回去休息。”
萧烬说着，也不等沈清辞答应，直接弯腰，一把将沈清辞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哎？萧烬！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沈清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萧烬的脖子，脸瞬间红了。
这大庭广众之下……虽然是丹房，但还有顾长卿和苏晚棠在啊！
“师尊身子弱，不宜走动。”萧烬抱着沈清辞，头也不回，声音冷硬，“二师弟，师尊的药炉你收拾一下。”
顾长卿站在原地，看着萧烬那霸道的背影，手中的手帕几乎被他撕碎。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润的笑容，只是眼底却一片冰凉。
“大师兄真是好手段。”他低声自语，随后转身看向苏晚棠，语气温柔得有些诡异，“小师妹，师尊的药渣别扔，留着，我还有用。”
苏晚棠打了个寒颤，看着二师兄那笑容，只觉得后背发凉。
“好……好的，二师兄。”
……
被萧烬抱回卧室的沈清辞，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被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盖好被子，他才回过神来。
“萧烬，你……”
沈清辞刚想开口训斥两句，却见萧烬并没有离开，而是跪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掌心里。
“师尊……”
闷闷的声音从掌心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弟子……弟子害怕。”
沈清辞愣住了。这狼崽子，也会说害怕？
“怕什么？”沈清辞下意识地放软了声音，另一只手轻轻落在萧烬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上。
萧烬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戾气的眼睛此刻却红通通的，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大狗。
“怕师尊不要我……怕师尊为了别人伤害自己……”
萧烬死死盯着沈清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尊，您以后若是再敢这样不顾性命，我就……我就……”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狠话来，最后只能狠狠地把脸重新埋进沈清辞的掌心，像是在发泄一般蹭了蹭。
“我就把您锁起来，让您哪也去不了，只能看着我。”
沈清辞：“……”
这词儿怎么这么耳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萧烬的脑袋。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沈清辞轻声说道，“你们都是为师的好徒弟，为师自然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萧烬听着这话，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都好好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和顾长卿那个伪君子，在师尊心里是一样的？
不行。
绝对不行。
萧烬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这次四宗大比，他一定要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师尊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保护他的人。
自那日萧烬送回赤炎精后，寒霜峰的气氛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萧烬每日雷打不动地守在沈清辞院外，像只被驯服却又时刻保持警惕的狼犬；顾长卿则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送汤送药的频率更高了，甚至连沈清辞眉间皱一下眉，他都能立刻察觉并递上暖手炉。
这种“和平”维持了半个月，直到一只雪白的信鹤穿透云雾，扑棱着翅膀落在了沈清辞的窗棂上。
沈清辞正披着那件狐裘大氅，手里捧着苏晚棠刚送来的暖身汤药，见信鹤落下，便伸手解下它腿上的竹筒。
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苍劲有力，那是玄天宗掌门真人的笔迹。
“三年一度的四宗大比将至，定于下月初七在凌霄派举行。寒霜峰一脉虽人丁稀少，然传承不易，望清辞悉心教导弟子，届时务必出席，共襄盛举。”
沈清辞看着这封信，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原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
四宗大比。
这四个字在原著《九天仙途》中，可是占据了不小的篇幅。这不仅是四大仙宗年轻弟子切磋武艺的盛会，更是各宗门展示实力、分配资源的战场。
而在原著中，原主因为嫉妒二徒弟顾长卿的天赋，在大赛前夕故意给顾长卿下了一种名为“软筋散”的药物，导致他在决赛中输给了凌霄派的首席弟子，颜面尽失。这也成了顾长卿彻底黑化、报复师尊的导火索之一。
“这哪里是比赛，分明是修罗场的前奏。”沈清辞放下信纸，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穿越过来时日尚短，虽然凭借现代中医的底子和这具身体原本的修为，勉强压制住了寒毒，但要说教导徒弟……那两个家伙现在的修为恐怕都比他高。萧烬是半魔之体，潜力无穷；顾长卿是天灵根，气运之子。他这个“师尊”，除了在生活上照顾他们，在修炼上能给出的指导实在有限。
“统子，”沈清辞在心里默默呼唤，“这次大比，有没有什么隐藏剧情？”
脑海中，苏晚棠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几分兴奋：【宿主大大，这可是大剧情节点！四宗大比是龙傲天男主顾长卿扬名立万的第一步，也是黑化反派萧烬初次展露獠牙的舞台！按照原著，这两人会在大比中大杀四方，然后……嘿嘿，然后就是为了争夺奖励大打出手！】
沈清辞嘴角抽了抽：“为了奖励大打出手？什么奖励？”
【咳，是一本上古秘籍，据说对修复经脉有奇效。宿主大大，您懂的，师尊身体不好，徒弟们为了给师尊治病，那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沈清辞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头的忧虑。
修复经脉？治病？
这两个孽徒，一个个嘴上说着“为了师尊”，实际上心里想的那些奇怪念头，他现在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萧烬那狼崽子，上次被苏晚棠那颗破糖逼出了心里话，虽然事后苏晚棠拼命解释那是“药物致幻”，但沈清辞看得出来，萧烬看他的眼神，那是越来越赤裸裸了。
“不管是为了什么，这次大比，决不能让他们受伤。”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
原著中，萧烬为了赢过顾长卿，在大比中不惜动用魔气，结果被正道修士围攻，差点废了修为。而顾长卿虽然赢了，却也被凌霄派的首席暗算，受了内伤。
“既然我现在是他们的师尊，这种事情，绝不能发生。”
沈清辞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他虽然修为停滞，但他有一样东西是这修仙界稀缺的——来自现代的中医知识，以及他在丹道上的一些独到见解。
“晚棠！”
沈清辞对着门外唤了一声。
片刻后，苏晚棠那充满活力的声音便传了进来，紧接着是一个小小的身影窜进屋内。
“师尊！您找我？”
苏晚棠现在看沈清辞的眼神，那叫一个星星眼。自从上次“真心话大冒险”事件后，她发现师尊不但没有责怪她，反而还把那颗洗髓丹赏给了她，这让她对师尊的爱戴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去，把丹房里的紫金炉取来，再备上这几味药材。”沈清辞随手写下一张药方递给她，“记住，不要惊动你那两个师兄，尤其是大师兄。”
苏晚棠接过药方，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血竭、田七、没药、还魂草……师尊，您这是要炼什么啊？这几味药配在一起，可是极烈的疗伤圣药，但若是火候控制不好，很容易炸炉的！”
沈清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我要炼‘回春续骨丹’。”
回春续骨丹，在修仙界属于四品丹药，对于治疗内伤、接骨续脉有奇效。但这丹药极难炼制，需要精准控制火焰的温度，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以沈清辞现在的身体状况，炼制这种丹药无疑是透支精力。
但他必须炼。
四宗大比高手如云，这两个徒弟性子又倔，到时候肯定免不了一场恶战。若是有了这丹药傍身，至少能保住他们的经脉根基。
“师尊……”苏晚棠看着沈清辞略显单薄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并不傻。师尊这是怕师兄们受伤，想提前做准备。
“快去。”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为师自有分寸。”
苏晚棠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师尊您放心！我这就去！我还要给师尊打下手，绝对不让那两个笨手笨脚的师兄来添乱！”
看着苏晚棠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沈清辞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倒是越来越像个护短的家长了。
……
寒霜峰丹房。
炉火熊熊，药香四溢。
沈清辞盘膝坐在紫金炉前，脸色比平日里更加苍白。他手中掐着繁复的法诀，一道道灵力被打入炉中，控制着炉火的温度。
九幽寒体虽然修为难有寸进，但这股与生俱来的寒气，在炼制某些特定丹药时，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冷却作用。
“起！”
沈清辞低喝一声，将处理好的药材依次投入炉中。
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角的银发。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每一次灵力的输出都在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
苏晚棠站在一旁，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紧紧攥着一瓶回气丹，随时准备递上去。
【统子，师尊的脸色好差，会不会撑不住啊？】
系统冷静地分析：【宿主放心，沈清辞虽然体质孱弱，但精神力极强。而且，他在炼丹方面的专注度，足以让他忽略身体的痛楚。】
苏晚棠咬着嘴唇，看着沈清辞那双专注的眸子，心里默默祈祷：师尊加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炉中的火焰由赤红转为幽蓝，药液在炉中翻滚，逐渐凝聚成丹形。
就在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凝丹”即将完成时，异变突生！
沈清辞只觉胸口一阵剧痛，那是寒毒逆流的征兆！
“咳咳——！”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落在紫金炉上。
“师尊！”
苏晚棠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
沈清辞厉声喝止，他死死咬着牙关，硬生生地咽下喉间的腥甜，颤抖的手指并未停下，反而更加快速地变换法诀。
“凝！”
随着他一声低吼，一道耀眼的绿光从炉中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丹房。
丹香浓郁，沁人心脾。
炉盖自动飞起，三枚圆润饱满、散发着莹莹绿光的丹药缓缓飘起，悬浮在半空。
成了！
沈清辞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师尊！”
这一次，苏晚棠没有听他的话，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师尊，您怎么样？您吓死我了！”苏晚棠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把回气丹塞进沈清辞嘴里。
沈清辞靠在苏晚棠怀里，虚弱地摆了摆手，目光却紧紧盯着那悬浮在空中的三枚丹药，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还好……没废……”
三枚丹药，刚好够那两个孽徒一人一颗防身，剩下一颗留着备用。
就在这时，丹房厚重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师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带着同样的焦急与惊恐。
萧烬和顾长卿几乎是同时冲了进来。
原来，两人虽然被沈清辞“赶”去修炼，但心里始终挂念着，便一直在不远处的竹林里暗中守护。刚才丹房内灵力波动剧烈，紧接着又传来沈清辞吐血的声音，两人便再也坐不住了，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当看到沈清辞脸色惨白地倒在苏晚棠怀里，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时，两人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谁伤的你？”
萧烬的声音阴沉得仿佛来自地狱，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煞气，整个丹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他一把推开苏晚棠，将沈清辞小心地抱在怀里，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四周，仿佛在寻找那个隐藏的敌人。
“师尊，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顾长卿虽然面色依旧温润，但眼底却是一片森寒。他迅速上前，手指搭上沈清辞的脉搏，灵力探入体内探查。
“别……别紧张……”
沈清辞无力地靠在萧烬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热度，又看了看面前一脸焦急的顾长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无奈。
“我没事，只是炼丹耗费了些精力，有些脱力罢了。”
“炼丹？”
萧烬和顾长卿同时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悬浮在空中的那三枚丹药上。
那是……回春续骨丹？
顾长卿瞳孔微缩。这种丹药，市面上虽然能买到，但品质参差不齐。而眼前这三枚，成色极佳，药香纯正，显然是刚刚出炉的极品。
“师尊是为了这丹药？”顾长卿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清辞点了点头，挣扎着从萧烬怀里坐直身子，抬手一招，将那三枚丹药招至掌心。
他分别拿起两枚，递到两人面前。
“下个月就是四宗大比了。你们两人虽然天赋异禀，但赛场凶险，人心难测。这回春续骨丹，能在关键时刻保你们一命，修复受损的经脉。”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拿着。我不求你们拿第一，只求你们……平平安安回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烬看着掌心那枚散发着幽光的丹药，又看了看沈清辞苍白的脸，以及那被鲜血染红的衣襟。
这就是师尊吐血炼出来的丹？
为了让他不受伤害？
为了让他平安？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感瞬间冲上萧烬的鼻尖，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师尊是高高在上的，是冷漠疏离的。哪怕这段时间师尊对他温和了许多，他也总觉得那是师尊心软，是出于责任。
可现在，看着这枚还带着余温的丹药，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师尊是在乎他的。
是真的在乎。
“师尊……”
萧烬的手在颤抖。他猛地握紧那枚丹药，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沈清辞，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弟子……弟子定不辱使命！谁若敢伤师尊分毫，弟子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滔天的杀意，却是对着所有可能伤害师尊的人发出的警告。
另一边，顾长卿握着丹药的手指也微微泛白。
他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愧疚、心疼、爱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片深沉的温柔。
“师尊，这丹药太贵重了。”
顾长卿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您明知道这丹药炼制不易，为何还要如此逞强？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这丹药……我们要来又有何用？”
他说着，竟然直接将丹药收回储物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替沈清辞擦去嘴角的血迹。
“师尊以后不许再这样了。”顾长卿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若是再需要丹药，弟子去抢，去夺，去炼，也绝不让您再受这等苦楚。”
沈清辞看着这两个反应过度的徒弟，心里既感动又好笑。
“行了行了，一个个怎么跟生离死别似的。”沈清辞无奈地推了推顾长卿的手，“不过是吐了口血，没那么严重。你们拿着丹药，我也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苏晚棠：“晚棠，你也有一颗。”
苏晚棠看着这一幕，眼泪早就吧嗒吧嗒往下掉了。她接过丹药，哭得稀里哗啦：“呜呜呜，师尊您太好了！师尊我也要去参加大比！我也要拿第一送给师尊！”
沈清辞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头：“你若是能把丹药炼好，便是给我省心了。”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萧烬忽然站起身，目光阴沉地扫过顾长卿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沈清辞。
“师尊，您累了。我送您回去休息。”
萧烬说着，也不等沈清辞答应，直接弯腰，一把将沈清辞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哎？萧烬！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沈清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萧烬的脖子，脸瞬间红了。
这大庭广众之下……虽然是丹房，但还有顾长卿和苏晚棠在啊！
“师尊身子弱，不宜走动。”萧烬抱着沈清辞，头也不回，声音冷硬，“二师弟，师尊的药炉你收拾一下。”
顾长卿站在原地，看着萧烬那霸道的背影，手中的手帕几乎被他撕碎。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润的笑容，只是眼底却一片冰凉。
“大师兄真是好手段。”他低声自语，随后转身看向苏晚棠，语气温柔得有些诡异，“小师妹，师尊的药渣别扔，留着，我还有用。”
苏晚棠打了个寒颤，看着二师兄那笑容，只觉得后背发凉。
“好……好的，二师兄。”
……
被萧烬抱回卧室的沈清辞，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被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盖好被子，他才回过神来。
“萧烬，你……”
沈清辞刚想开口训斥两句，却见萧烬并没有离开，而是跪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掌心里。
“师尊……”
闷闷的声音从掌心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弟子……弟子害怕。”
沈清辞愣住了。这狼崽子，也会说害怕？
“怕什么？”沈清辞下意识地放软了声音，另一只手轻轻落在萧烬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上。
萧烬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戾气的眼睛此刻却红通通的，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大狗。
“怕师尊不要我……怕师尊为了别人伤害自己……”
萧烬死死盯着沈清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尊，您以后若是再敢这样不顾性命，我就……我就……”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狠话来，最后只能狠狠地把脸重新埋进沈清辞的掌心，像是在发泄一般蹭了蹭。
“我就把您锁起来，让您哪也去不了，只能看着我。”
沈清辞：“……”
这词儿怎么这么耳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萧烬的脑袋。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沈清辞轻声说道，“你们都是为师的好徒弟，为师自然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萧烬听着这话，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都好好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和顾长卿那个伪君子，在师尊心里是一样的？
不行。
绝对不行。
萧烬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这次四宗大比，他一定要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师尊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保护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