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萧烬的占有欲初现
寒霜峰的清晨，总是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笼罩。
苏晚棠坐在自己小院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块刚刚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暖玉，激动得手都在抖。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恭喜宿主，任务“助攻萧烬向沈清辞表白”已完成。虽然过程有些……咳，不可控，但结果判定为有效。】
【奖励发放：积分+1000，初级洗髓丹x1。】
苏晚棠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
【统子！你评评理！这叫有效表白吗？这简直是恐怖片现场好吗！】苏晚棠在心里疯狂咆哮，【师尊当时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我都怕他当场厥过去！】
系统淡定回复：【宿主，请注意，任务目标是“助攻表白”，并未要求表白方式必须浪漫温馨。萧烬确实向沈清辞表达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极致的坦诚。】
苏晚棠嘴角抽搐：【坦诚个鬼啊！谁家表白是说要把人锁进地宫里啊！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限制人身自由罪，要被关进去踩缝纫机的！】
虽然嘴上吐槽，但苏晚棠心里清楚，这1000积分和洗髓丹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洗髓丹能改善资质，虽然只是初级的，但也足够让她这个原本资质平平的木灵根再上一个台阶。
“算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苏晚棠叹了口气，将洗髓丹小心翼翼地收好，“既然任务完成了，那就赶紧把这一页翻篇吧。希望大师兄这几天能自己消化掉那份‘坦诚’，别真把自己憋出个好歹来。”
然而，苏晚棠显然低估了萧烬那颗玻璃心，也高估了那颗“真心话糖果”的后续影响力。
……
此时此刻，寒霜峰主殿内。
沈清辞正坐在案几前批阅宗门送来的公文，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自从那日萧烬冲出大殿后，已经整整三日没见踪影了。虽然知道那孩子可能是“羞愤欲死”，或者正在哪个角落里独自emo，但沈清辞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挂念。
“这狼崽子，该不会真躲着我一辈子吧？”沈清辞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顾长卿端着一盘洗得晶莹剔透的灵果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润笑容，仿佛那日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师尊，批阅公文辛苦了，吃点果子解解乏。”顾长卿将果盘放在案几旁，顺手拿起一旁的披风，轻轻披在沈清辞肩上，“这几日倒春寒，师尊身子骨弱，可千万莫要受了凉。”
沈清辞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自从那日顾长卿送了玉簪又说了那番“长长久久”的话后，他面对这个二徒弟时，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温润的蛇缠上了，虽然不疼不痒，但就是让人无法忽视。
“长卿啊，”沈清辞拿起一颗灵果，试图转移话题，“这几日宗门可有发生什么事？”
顾长卿站在一旁，替沈清辞研着墨，动作优雅流畅，声音温润如水：“并无大事。只是听说凌霄派那边似乎有些动静，似乎是在筹备下个月的四宗会武。不过师尊不必忧心，弟子已让人去打点好了。”
他说着，视线落在沈清辞发间那枚暖玉兰玉簪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那簪子是他送的。只要沈清辞戴着，就仿佛被打上了他的标记。
“对了，师尊。”顾长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大师兄……这几日似乎一直在后山禁地，未曾出来过。”
沈清辞手一顿，心头一紧：“后山禁地？他去那儿做什么？那里妖兽横行，危险得很！”
顾长卿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一抹暗光，轻声道：“或许是心境受阻，想要找个清静之地突破吧。毕竟那日……师尊也看到了，大师兄的心魔似乎有些重。”
这话说得颇为微妙。既点出了萧烬的“心魔”，又隐晦地暗示那日萧烬的失态是因为“疯病”。
沈清辞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果子：“不管他，我也得去看看。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
“师尊。”
顾长卿忽然打断了他，声音虽然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放下墨锭，走到沈清辞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师尊，您身体抱恙，后山禁地煞气重，您若是去了，只会加重寒疾。大师兄既然想一个人静静，您若是这时候去，反而会让他更难堪。”
沈清辞愣了一下。顾长卿说得有道理，那日萧烬那种反应，若是自己现在追过去，恐怕只会让他更无地自容。
“可是……”
“师尊若是担心，不如让弟子去寻他？”顾长卿微微一笑，眼中却没什么笑意，“弟子正好有些事，想和大师兄‘好好’谈谈。”
沈清辞没听出顾长卿话里的深意，正欲点头答应，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之气。
顾长卿脸色微变，眼中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下一秒，殿门被猛地推开——不，准确说是被一股大力撞开了。
寒风夹杂着雪花呼啸而入，吹得案几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沈清辞下意识地眯起眼，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那里。萧烬一身黑衣，衣摆有些破损，上面还沾染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和泥土，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从修罗场爬出来的狠戾气息。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殿内的沈清辞，以及……站在沈清辞身侧，离他极近的顾长卿。
“萧烬？”沈清辞惊呼一声，连忙站起身，“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萧烬没有回答，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带起一阵凛冽的风。他无视了顾长卿投来的警告目光，径直走到沈清辞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下。
“师尊。”
萧烬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含着沙砾，“弟子……回来了。”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头那点责备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担忧。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萧烬的脸颊，却被萧烬猛地抓住了手腕。
萧烬的手冰凉，甚至有些颤抖，但他抓得极紧，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师尊，弟子这几日在禁地想了很多。”萧烬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满是执拗，“弟子知道那日说了浑话，吓到了师尊。弟子……弟子该死。”
沈清辞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度，有些吃痛，但他没有挣脱，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萧烬的头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回来就好。”沈清辞叹了口气，语气柔和，“既然知道错了，以后便不要再提那些胡话了。你是我的大徒弟，只要你好好的，师尊便知足了。”
萧烬的身体微微一僵。
只要好好的？
不，这不够。
萧烬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沈清辞发间那枚温润的玉簪上。
那是顾长卿送的。
他认得这股味道，那是顾长卿身上特有的那种令人作呕的虚伪香气。
一股无名火瞬间在胸腔里炸开。
这三天三夜，他在禁地里与妖兽搏斗，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甚至差点走火入魔，就是为了发泄心中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欲望和羞耻。他以为只要离得远远的，就能压制住那种想要将师尊占为己有的念头。
可是，当他一回来，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师尊穿着顾长卿送的披风，戴着顾长卿送的玉簪，在顾长卿的陪伴下笑得温温柔柔。
甚至连那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位置，都被那个伪君子占据了！
“师尊……”萧烬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疯狂，“您……喜欢这簪子？”
沈清辞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间的簪子：“这是长卿送我的，说是能御寒。怎么了？”
萧烬的瞳孔猛地收缩。
能御寒？
呵。
他萧烬拥有变异雷灵根，至刚至阳，才是真正的“暖炉”。顾长卿那个只会炼点丹药、送点破烂玩意的伪君子，算什么东西？
“弟子也有一件东西，想送给师尊。”
萧烬忽然松开沈清辞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沾着血迹的布包。他动作有些粗鲁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惊人热量的石头。
“这是……赤炎精？”顾长卿在一旁认出了这东西，脸色微变，“大师兄，这可是筑基期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能极大缓解寒疾之苦。但这东西通常伴生在四级妖兽赤炎兽的巢穴中，极难获取……你去了赤炎谷？”
赤炎谷？
沈清辞也愣住了。那可是出了名的凶险之地，赤炎兽暴躁异常，且群居行动，哪怕是金丹期修士去了也要脱层皮。
萧烬这三天，竟然是去了那里？
“这东西……暖手。”萧烬有些笨拙地将那块赤炎晶塞进沈清辞手里，眼神却死死盯着沈清辞，仿佛在等待一个判决，“比那个破簪子好用。”
沈清辞握着那块还带着萧烬体温和血迹的赤炎精，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掌流遍全身，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舒坦，远比任何丹药、任何玉簪都要有效。
但他更在意的，是萧烬手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是被利爪抓伤的，深可见骨，有些地方甚至还在渗血。
“萧烬！”沈清辞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你疯了吗？为了这么一块石头，连命都不要了？你知道赤炎谷有多危险吗？”
萧烬被沈清辞吼得一愣，随即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嘴上却倔强地说道：“师尊怕冷。这东西……对师尊好。”
只要对师尊好，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
而且，他就是要把这东西送给师尊，就是要盖过顾长卿那个伪君子的风头。
“我……”沈清辞看着萧烬那副倔强又卑微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责备瞬间软化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赤炎精放在一旁，然后双手捧起萧烬满是伤痕的手，从袖中取出金疮药，动作轻柔地开始为他上药。
“你是傻子吗？”沈清辞一边擦药，一边低声骂道，“我是病弱，又不是废人。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
萧烬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柔触感，整个人都僵住了。
师尊……在给他擦药。
师尊没有嫌弃他脏，没有嫌弃他狼狈，甚至……还在关心他的安危。
那一瞬间，所有的嫉妒、不安、疯狂，都在这温柔的触碰中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更深的贪念。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沈清辞的肩膀，直直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顾长卿。
那眼神，充满了挑衅和胜利者的姿态。
那是雄性生物在争夺配偶时，赤裸裸的宣战。
顾长卿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他看着沈清辞小心翼翼地为萧烬包扎伤口，看着萧烬那得意的眼神，握着袖中玉笛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没想到，萧烬这个疯子，竟然真的敢去赤炎谷。
更没想到，他苦心经营了几日的温柔攻势，竟然被这蛮夫用一块破石头给打破了。
“师尊。”
顾长卿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大师兄身上的伤看起来不轻，光靠金疮药恐怕不够。弟子略通医术，不如让弟子来为大师兄诊治一番，也好让师尊歇歇。”
说着，他就要上前伸手。
“不用。”
萧烬猛地收回手，冷冷地盯着顾长卿，像护食的狼狗，“师尊给我包扎，我很喜欢。不需要你假惺惺。”
顾长卿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大师兄，师尊身子弱，受不得这血腥气。”顾长卿强压着怒气，语气依旧维持着那份所谓的“体谅”，“你这样只会让师尊为难。”
“师尊没说为难。”萧烬梗着脖子，转头看向沈清辞，眼神瞬间变得可怜巴巴，“师尊，您累了吗？若是累了，弟子自己来……”
沈清辞看着这两个又要打起来的徒弟，只觉得脑仁生疼。
“行了！”沈清辞将药瓶重重地放在桌上，有些气恼地瞪了两人一眼，“一个两个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争风吃醋！这是在寒霜峰，不是在菜市场！”
争风吃醋？
沈清辞用词虽然随意，但听在两人耳中，却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萧烬心中一喜：师尊说他在争风吃醋，是不是说明师尊其实也意识到了这是一种“争夺”？
顾长卿心中一沉：师尊竟然觉得这是小孩子的打闹？看来他的手段还不够狠，不够让萧烬彻底出局。
“都给我出去！”沈清辞指着门外，“萧烬，你回去把这一身血腥气洗干净再来见我！顾长卿，你……你回去把你那堆破事处理一下，别整天往我这儿跑！”
两人被沈清辞下了逐客令，虽然心中万般不愿，但也不敢违逆师尊的意愿，只能悻悻地退了出去。
一出殿门，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炸裂。
顾长卿站在回廊下，看着萧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师兄，这赤炎精虽然好，但煞气太重，若是没处理好，恐怕会反噬其主。师尊身子弱，若是受了煞气影响，你可是罪加一等。”
萧烬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他：“少在这儿咒师尊。这赤炎精我已经用精血炼化过了，只有暖意，没有煞气。倒是你，送个破簪子还要拐弯抹角说那些酸话，也不嫌恶心。”
“至少师尊收下了我的簪子，并且日日戴着。”顾长卿上前一步，逼近萧烬，声音低沉，“大师兄，你以为靠这种蛮力就能赢吗？师尊喜欢的是温润如玉的人，不是你这种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疯子。”
萧烬闻言，脸色一白，但随即又变得凶狠起来。
“那又如何？”萧烬盯着顾长卿，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尊现在给我包扎了，你也只能看着。顾长卿，你那一套虚伪做派，早晚会被师尊看穿。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哭！”
说完，萧烬冷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顾长卿站在原地，看着萧烬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温润如玉吗……”
他低声呢喃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玉笛。
既然师尊喜欢温润，那他便一直温润下去。只是这温润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獠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此时此刻，殿内的沈清辞并不知道外面的暗流涌动。
他坐在案几前，看着桌上那块散发着热气的赤炎晶，又摸了摸发间的玉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统子……”沈清辞在心里虚弱地呼唤，“你说这俩徒弟，怎么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以前虽然也不和，但也没像现在这样，见个面都跟斗鸡似的。”
脑海中，苏晚棠的声音有些心虚：【咳，师尊，这叫……青春期躁动？或者是雄性生物的领地意识？您就当他们在……切磋武艺？】
沈清辞无奈地扶额：“切磋武艺？我看是想把对方拆了吧。”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瓶金疮药上，脑海中浮现出萧烬那双满是伤痕的手，和顾长卿那双总是带着笑意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算了，只要不打起来就行。”
沈清辞自我安慰道，却不知道，一场名为“师尊争夺战”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窗外，一只不知名的小鸟正歪着头看着这一幕，随后扑棱着翅膀，飞向了远处的后山。
那里，苏晚棠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激动地记录着什么。
“大师兄送赤炎精，二师兄送暖玉簪……双方战况激烈，平分秋色！”
这一波是大师兄的‘血色浪漫’更胜一筹，还是二师兄的‘温柔攻势’技高一筹呢？
苏晚棠坐在自己小院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块刚刚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暖玉，激动得手都在抖。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恭喜宿主，任务“助攻萧烬向沈清辞表白”已完成。虽然过程有些……咳，不可控，但结果判定为有效。】
【奖励发放：积分+1000，初级洗髓丹x1。】
苏晚棠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
【统子！你评评理！这叫有效表白吗？这简直是恐怖片现场好吗！】苏晚棠在心里疯狂咆哮，【师尊当时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我都怕他当场厥过去！】
系统淡定回复：【宿主，请注意，任务目标是“助攻表白”，并未要求表白方式必须浪漫温馨。萧烬确实向沈清辞表达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极致的坦诚。】
苏晚棠嘴角抽搐：【坦诚个鬼啊！谁家表白是说要把人锁进地宫里啊！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限制人身自由罪，要被关进去踩缝纫机的！】
虽然嘴上吐槽，但苏晚棠心里清楚，这1000积分和洗髓丹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洗髓丹能改善资质，虽然只是初级的，但也足够让她这个原本资质平平的木灵根再上一个台阶。
“算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苏晚棠叹了口气，将洗髓丹小心翼翼地收好，“既然任务完成了，那就赶紧把这一页翻篇吧。希望大师兄这几天能自己消化掉那份‘坦诚’，别真把自己憋出个好歹来。”
然而，苏晚棠显然低估了萧烬那颗玻璃心，也高估了那颗“真心话糖果”的后续影响力。
……
此时此刻，寒霜峰主殿内。
沈清辞正坐在案几前批阅宗门送来的公文，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自从那日萧烬冲出大殿后，已经整整三日没见踪影了。虽然知道那孩子可能是“羞愤欲死”，或者正在哪个角落里独自emo，但沈清辞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挂念。
“这狼崽子，该不会真躲着我一辈子吧？”沈清辞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顾长卿端着一盘洗得晶莹剔透的灵果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润笑容，仿佛那日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师尊，批阅公文辛苦了，吃点果子解解乏。”顾长卿将果盘放在案几旁，顺手拿起一旁的披风，轻轻披在沈清辞肩上，“这几日倒春寒，师尊身子骨弱，可千万莫要受了凉。”
沈清辞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自从那日顾长卿送了玉簪又说了那番“长长久久”的话后，他面对这个二徒弟时，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温润的蛇缠上了，虽然不疼不痒，但就是让人无法忽视。
“长卿啊，”沈清辞拿起一颗灵果，试图转移话题，“这几日宗门可有发生什么事？”
顾长卿站在一旁，替沈清辞研着墨，动作优雅流畅，声音温润如水：“并无大事。只是听说凌霄派那边似乎有些动静，似乎是在筹备下个月的四宗会武。不过师尊不必忧心，弟子已让人去打点好了。”
他说着，视线落在沈清辞发间那枚暖玉兰玉簪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那簪子是他送的。只要沈清辞戴着，就仿佛被打上了他的标记。
“对了，师尊。”顾长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大师兄……这几日似乎一直在后山禁地，未曾出来过。”
沈清辞手一顿，心头一紧：“后山禁地？他去那儿做什么？那里妖兽横行，危险得很！”
顾长卿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一抹暗光，轻声道：“或许是心境受阻，想要找个清静之地突破吧。毕竟那日……师尊也看到了，大师兄的心魔似乎有些重。”
这话说得颇为微妙。既点出了萧烬的“心魔”，又隐晦地暗示那日萧烬的失态是因为“疯病”。
沈清辞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果子：“不管他，我也得去看看。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
“师尊。”
顾长卿忽然打断了他，声音虽然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放下墨锭，走到沈清辞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师尊，您身体抱恙，后山禁地煞气重，您若是去了，只会加重寒疾。大师兄既然想一个人静静，您若是这时候去，反而会让他更难堪。”
沈清辞愣了一下。顾长卿说得有道理，那日萧烬那种反应，若是自己现在追过去，恐怕只会让他更无地自容。
“可是……”
“师尊若是担心，不如让弟子去寻他？”顾长卿微微一笑，眼中却没什么笑意，“弟子正好有些事，想和大师兄‘好好’谈谈。”
沈清辞没听出顾长卿话里的深意，正欲点头答应，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之气。
顾长卿脸色微变，眼中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下一秒，殿门被猛地推开——不，准确说是被一股大力撞开了。
寒风夹杂着雪花呼啸而入，吹得案几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沈清辞下意识地眯起眼，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那里。萧烬一身黑衣，衣摆有些破损，上面还沾染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和泥土，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从修罗场爬出来的狠戾气息。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殿内的沈清辞，以及……站在沈清辞身侧，离他极近的顾长卿。
“萧烬？”沈清辞惊呼一声，连忙站起身，“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萧烬没有回答，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带起一阵凛冽的风。他无视了顾长卿投来的警告目光，径直走到沈清辞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下。
“师尊。”
萧烬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含着沙砾，“弟子……回来了。”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头那点责备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担忧。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萧烬的脸颊，却被萧烬猛地抓住了手腕。
萧烬的手冰凉，甚至有些颤抖，但他抓得极紧，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师尊，弟子这几日在禁地想了很多。”萧烬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满是执拗，“弟子知道那日说了浑话，吓到了师尊。弟子……弟子该死。”
沈清辞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度，有些吃痛，但他没有挣脱，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萧烬的头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回来就好。”沈清辞叹了口气，语气柔和，“既然知道错了，以后便不要再提那些胡话了。你是我的大徒弟，只要你好好的，师尊便知足了。”
萧烬的身体微微一僵。
只要好好的？
不，这不够。
萧烬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沈清辞发间那枚温润的玉簪上。
那是顾长卿送的。
他认得这股味道，那是顾长卿身上特有的那种令人作呕的虚伪香气。
一股无名火瞬间在胸腔里炸开。
这三天三夜，他在禁地里与妖兽搏斗，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甚至差点走火入魔，就是为了发泄心中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欲望和羞耻。他以为只要离得远远的，就能压制住那种想要将师尊占为己有的念头。
可是，当他一回来，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师尊穿着顾长卿送的披风，戴着顾长卿送的玉簪，在顾长卿的陪伴下笑得温温柔柔。
甚至连那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位置，都被那个伪君子占据了！
“师尊……”萧烬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疯狂，“您……喜欢这簪子？”
沈清辞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间的簪子：“这是长卿送我的，说是能御寒。怎么了？”
萧烬的瞳孔猛地收缩。
能御寒？
呵。
他萧烬拥有变异雷灵根，至刚至阳，才是真正的“暖炉”。顾长卿那个只会炼点丹药、送点破烂玩意的伪君子，算什么东西？
“弟子也有一件东西，想送给师尊。”
萧烬忽然松开沈清辞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沾着血迹的布包。他动作有些粗鲁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惊人热量的石头。
“这是……赤炎精？”顾长卿在一旁认出了这东西，脸色微变，“大师兄，这可是筑基期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能极大缓解寒疾之苦。但这东西通常伴生在四级妖兽赤炎兽的巢穴中，极难获取……你去了赤炎谷？”
赤炎谷？
沈清辞也愣住了。那可是出了名的凶险之地，赤炎兽暴躁异常，且群居行动，哪怕是金丹期修士去了也要脱层皮。
萧烬这三天，竟然是去了那里？
“这东西……暖手。”萧烬有些笨拙地将那块赤炎晶塞进沈清辞手里，眼神却死死盯着沈清辞，仿佛在等待一个判决，“比那个破簪子好用。”
沈清辞握着那块还带着萧烬体温和血迹的赤炎精，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掌流遍全身，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舒坦，远比任何丹药、任何玉簪都要有效。
但他更在意的，是萧烬手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是被利爪抓伤的，深可见骨，有些地方甚至还在渗血。
“萧烬！”沈清辞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你疯了吗？为了这么一块石头，连命都不要了？你知道赤炎谷有多危险吗？”
萧烬被沈清辞吼得一愣，随即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嘴上却倔强地说道：“师尊怕冷。这东西……对师尊好。”
只要对师尊好，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
而且，他就是要把这东西送给师尊，就是要盖过顾长卿那个伪君子的风头。
“我……”沈清辞看着萧烬那副倔强又卑微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责备瞬间软化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赤炎精放在一旁，然后双手捧起萧烬满是伤痕的手，从袖中取出金疮药，动作轻柔地开始为他上药。
“你是傻子吗？”沈清辞一边擦药，一边低声骂道，“我是病弱，又不是废人。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
萧烬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柔触感，整个人都僵住了。
师尊……在给他擦药。
师尊没有嫌弃他脏，没有嫌弃他狼狈，甚至……还在关心他的安危。
那一瞬间，所有的嫉妒、不安、疯狂，都在这温柔的触碰中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更深的贪念。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沈清辞的肩膀，直直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顾长卿。
那眼神，充满了挑衅和胜利者的姿态。
那是雄性生物在争夺配偶时，赤裸裸的宣战。
顾长卿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他看着沈清辞小心翼翼地为萧烬包扎伤口，看着萧烬那得意的眼神，握着袖中玉笛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没想到，萧烬这个疯子，竟然真的敢去赤炎谷。
更没想到，他苦心经营了几日的温柔攻势，竟然被这蛮夫用一块破石头给打破了。
“师尊。”
顾长卿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大师兄身上的伤看起来不轻，光靠金疮药恐怕不够。弟子略通医术，不如让弟子来为大师兄诊治一番，也好让师尊歇歇。”
说着，他就要上前伸手。
“不用。”
萧烬猛地收回手，冷冷地盯着顾长卿，像护食的狼狗，“师尊给我包扎，我很喜欢。不需要你假惺惺。”
顾长卿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大师兄，师尊身子弱，受不得这血腥气。”顾长卿强压着怒气，语气依旧维持着那份所谓的“体谅”，“你这样只会让师尊为难。”
“师尊没说为难。”萧烬梗着脖子，转头看向沈清辞，眼神瞬间变得可怜巴巴，“师尊，您累了吗？若是累了，弟子自己来……”
沈清辞看着这两个又要打起来的徒弟，只觉得脑仁生疼。
“行了！”沈清辞将药瓶重重地放在桌上，有些气恼地瞪了两人一眼，“一个两个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争风吃醋！这是在寒霜峰，不是在菜市场！”
争风吃醋？
沈清辞用词虽然随意，但听在两人耳中，却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萧烬心中一喜：师尊说他在争风吃醋，是不是说明师尊其实也意识到了这是一种“争夺”？
顾长卿心中一沉：师尊竟然觉得这是小孩子的打闹？看来他的手段还不够狠，不够让萧烬彻底出局。
“都给我出去！”沈清辞指着门外，“萧烬，你回去把这一身血腥气洗干净再来见我！顾长卿，你……你回去把你那堆破事处理一下，别整天往我这儿跑！”
两人被沈清辞下了逐客令，虽然心中万般不愿，但也不敢违逆师尊的意愿，只能悻悻地退了出去。
一出殿门，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炸裂。
顾长卿站在回廊下，看着萧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师兄，这赤炎精虽然好，但煞气太重，若是没处理好，恐怕会反噬其主。师尊身子弱，若是受了煞气影响，你可是罪加一等。”
萧烬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他：“少在这儿咒师尊。这赤炎精我已经用精血炼化过了，只有暖意，没有煞气。倒是你，送个破簪子还要拐弯抹角说那些酸话，也不嫌恶心。”
“至少师尊收下了我的簪子，并且日日戴着。”顾长卿上前一步，逼近萧烬，声音低沉，“大师兄，你以为靠这种蛮力就能赢吗？师尊喜欢的是温润如玉的人，不是你这种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疯子。”
萧烬闻言，脸色一白，但随即又变得凶狠起来。
“那又如何？”萧烬盯着顾长卿，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尊现在给我包扎了，你也只能看着。顾长卿，你那一套虚伪做派，早晚会被师尊看穿。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哭！”
说完，萧烬冷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顾长卿站在原地，看着萧烬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温润如玉吗……”
他低声呢喃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玉笛。
既然师尊喜欢温润，那他便一直温润下去。只是这温润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獠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此时此刻，殿内的沈清辞并不知道外面的暗流涌动。
他坐在案几前，看着桌上那块散发着热气的赤炎晶，又摸了摸发间的玉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统子……”沈清辞在心里虚弱地呼唤，“你说这俩徒弟，怎么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以前虽然也不和，但也没像现在这样，见个面都跟斗鸡似的。”
脑海中，苏晚棠的声音有些心虚：【咳，师尊，这叫……青春期躁动？或者是雄性生物的领地意识？您就当他们在……切磋武艺？】
沈清辞无奈地扶额：“切磋武艺？我看是想把对方拆了吧。”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瓶金疮药上，脑海中浮现出萧烬那双满是伤痕的手，和顾长卿那双总是带着笑意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算了，只要不打起来就行。”
沈清辞自我安慰道，却不知道，一场名为“师尊争夺战”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窗外，一只不知名的小鸟正歪着头看着这一幕，随后扑棱着翅膀，飞向了远处的后山。
那里，苏晚棠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激动地记录着什么。
“大师兄送赤炎精，二师兄送暖玉簪……双方战况激烈，平分秋色！”
这一波是大师兄的‘血色浪漫’更胜一筹，还是二师兄的‘温柔攻势’技高一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