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照顾师尊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入室内，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寒霜峰的暖阁内，药香浓郁，几乎要将空气中的清冷完全掩盖。
沈清辞是被疼醒的。
左肩的伤口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那种钻心的痒意顺着经脉蔓延，比昨夜昏睡前剧烈的刺痛更让人难以忍受。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按住伤口，却发现右手沉甸甸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帘，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很快就聚焦在了床边那个趴在床沿上睡着的身影上。
是萧烬。
这孽徒眉头紧紧锁着，即便是在睡梦中，手也死死地抓着沈清辞的手腕，力道大得像生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不见。他的眼圈下是一片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眠，那张平日里阴郁冷峻的脸此刻却显出几分脆弱的孩子气。
沈清辞心中微动，那股子想吐槽的劲儿还没上来，就被心底泛起的酸软压了下去。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萧烬对宿主的好感度波动，当前好感度：95（深爱/偏执）。】
苏晚棠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师尊！您终于醒了！吓死本系统了！】
沈清辞在脑子里揉了揉眉心：【小点声，头疼。】
他刚想动一动身子，哪怕是最轻微的挪动，却瞬间惊醒了浅眠的萧烬。
“师尊？！”
萧烬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却又在看到沈清辞苍白的脸色后迅速转为浓浓的担忧和自责。
“是不是伤口疼？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萧烬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要去扶沈清辞，却又怕弄疼了他，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显得有些无措，“我去叫医师！不，我去叫小师妹……”
“不必。”沈清辞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了萧烬那只悬空的手，“为师没事，只是有些口渴。”
萧烬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指令，立刻转身去桌边倒水。
沈清辞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心里暗暗叹气。这孩子，平日里那股子狠劲儿哪去了？怎么照顾个病人跟打仗似的？
“师尊，水来了。”
萧烬端着温热的水杯走过来，刚要递给沈清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手缩了回去。
“水有点烫，徒儿先尝尝。”他说着，竟真的自己抿了一口，确认温度适宜后，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沈清辞唇边，甚至还笨拙地用勺子一点点喂。
沈清辞：“……”
虽然心里吐槽着“我又不是残废”，但看着萧烬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还是乖乖张嘴喝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师尊，您醒了吗？我熬了‘玉露清心汤’，对压制毒性最是……”
顾长卿温润的声音在看到床边那一幕后戛然而止。
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盅，目光落在萧烬那只还虚扶在沈清辞腰侧的手上，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大师兄。”顾长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你这是在做什么？”
萧烬头也不回，甚至还故意往沈清辞身边凑了凑，挡住了顾长卿的视线：“师尊刚醒，在喝水。”
“哦？喝水？”顾长卿走进屋内，将瓷盅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我看大师兄倒是殷勤得很。昨夜师尊昏迷，你守了一夜，如今这白日里，也该轮到我照顾了吧？”
萧烬冷哼一声，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顾长卿：“师尊是为了救我才受伤，我照顾他是天经地义。二师弟若是闲得慌，不如去外面扫扫地。”
“你！”顾长卿气结，强压下心头火气，换上一副温柔至极的表情看向沈清辞，“师尊，这汤我熬了两个时辰，您趁热喝了吧。至于大师兄……他昨夜辛苦了，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免得把那一身血腥气过给师尊。”
“无妨。”沈清辞刚想打圆场，却见这两个孽徒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萧烬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住顾长卿，声音低沉危险：“顾长卿，你是在嫌弃我？”
“我只是就事论事。”顾长卿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师尊身子骨弱，需要的是清静和精细的照料，不是你这般……粗鲁。”
“你说谁粗鲁？”
“谁心虚谁就是。”
沈清辞躺在床上，看着这两个即将在病房里打起来的徒弟，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隐隐作痛，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心，低低地咳了一声。
“咳咳……”
这一声轻咳，瞬间让两个剑拔弩张的人偃旗息鼓。
“师尊！”
“师尊您怎么了？”
两人同时扑到床边，一个要去抚他的背，一个要去探他的脉，两只手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又迅速像触电般弹开，互相瞪了一眼。
“都给我停下。”沈清辞无奈地叹了口气，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萧烬立刻伸手去扶，顾长卿则眼疾手快地塞了个软枕在他身后。
沈清辞靠在软枕上，看着这两个明明互相看不顺眼却又不得不在他面前维持表面和谐的徒弟，心里既好笑又无奈。
“为师只是受了伤，不是要断气了。”他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一个是大弟子，一个是二弟子，在为师床前争吵，成何体统？”
萧烬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师尊，我错了。”
顾长卿也收敛了神色，但看向萧烬的眼神依然带着几分不服输：“师尊教训得是，是长卿冲动了。但这汤……”
他端起那个瓷盅，舀了一勺送到沈清辞嘴边，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正道之光”式的温柔笑容：“师尊，这汤我特意加了灵露，能缓解您的疼痛，您尝尝？”
沈清辞看着那勺晶莹剔透的汤水，刚想张嘴，另一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端着另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师尊，先喝药。”萧烬沉着脸，语气强硬，“药苦，但我准备了蜜饯。”
顾长卿：“喝药不急于这一时，先喝汤补身子。”
萧烬：“毒不解，补了也是白补。”
顾长卿：“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萧烬：“我是在质疑你的脑子。”
沈清辞：“……”
救命。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穿越后的生活不仅要对抗寒毒，还要对抗两个醋坛子？
【师尊，师尊！】苏晚棠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系统检测到前方高能修罗场！根据剧情推演，如果您现在不采取行动，这两个人有80%的概率会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打起来，然后有30%的概率会把您的床给拆了！】
沈清辞：【……滚。】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把这两个孽徒都踹出去的冲动，抬起手，轻轻推开了两碗离他嘴巴只有几厘米的液体。
“为师现在不想喝。”
他闭上眼睛，语气疲惫，“我想静静。”
两个大男人瞬间僵住。
萧烬的手抖了一下，药汁洒出来几滴。顾长卿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静静是谁？”萧烬突然问道，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沈清辞：“……”
他睁开眼，没好气地瞪了萧烬一眼：“静静是你们师祖。”
萧烬：“……”
顾长卿：“……”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苏晚棠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显然是看够了戏才进来的。
“哎呀，师尊醒了？太好了！”她快步走到床边，完全无视了两个师兄杀人般的目光，自顾自地把东西放下，“师尊，这是系统……啊不，这是我从丹房翻出来的好东西，专门给您用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给沈清辞递了个眼色：【师尊，我是来救场的。这两人都快把房顶掀了，我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沈清辞微微颔首，算是接过了这个台阶。
“既然小师妹来了，那换药的事就交给小师妹吧。”顾长卿最先反应过来，不想让苏晚棠插手，但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退而求其次，“师尊，那徒儿去为您准备午膳。”
“我也去。”萧烬立刻跟上，眼神阴恻恻地扫过顾长卿，“我不放心二师弟的手艺。”
“大师兄若是去了，我怕师尊吃了以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顾长卿毫不示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了房间，声音渐渐远去。
房间里终于清静了。
沈清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床头，感觉身体被掏空。
“师尊，您没事吧？”苏晚棠凑过来，一脸八卦又关切地看着他，“这两个师兄……啧啧啧，太可怕了。”
沈清辞无奈地摇摇头：“他们只是……太担心我了。”
【担心？】苏晚棠撇撇嘴，【那分明是占有欲爆棚好不好！师尊，您没看见刚才萧烬那个眼神，恨不得把顾长卿生吞活剥了。还有顾长卿，平时看着温润如玉，刚才那话里话外全是刺儿。】
沈清辞闭上眼，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只要他们不打起来，随他们去吧。】
苏晚棠一边帮沈清辞换药，一边絮絮叨叨：【师尊，您这次受伤虽然惨，但是收获也不小哦。除了好感度，系统还奖励了一个‘暖阳玉佩’，能自动调节体温，对您的寒体很有好处。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什么？】
【不过系统提示，因为这两个攻略对象的好感度都太高了，而且都在临界点徘徊，以后这种‘争风吃醋’的情况会越来越频繁。师尊，您保重。】
沈清辞只觉得脑仁更疼了。
换好药后，那种刺痒感稍微缓解了一些。沈清辞感到一阵困意袭来，正打算再睡一会儿，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顾长卿那种沉稳的步伐，也不是萧烬那种略带沉重的脚步。
这脚步声轻得像猫，鬼鬼祟祟。
沈清辞警觉地睁开眼。
门被推开一条缝，萧烬探进半个脑袋。
见沈清辞睁着眼，他立刻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手里端着一碗卖相……一言难尽的粥。
“师尊，您还没睡吧？”他压低声音，像是做贼一样溜了进来，“那个……顾长卿去后山采药了，短时间内回不来。这是徒儿亲手熬的‘灵气粥’，您尝尝？”
沈清辞看着那碗颜色发黑、还飘着几片不明物体的粥，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亲手熬”？
“这……是什么材料？”他小心翼翼地问。
萧烬眼神飘忽了一下：“就是……一些补气血的灵草。徒儿为了方便您吸收，特意把它们……炼化了。”
炼化？
沈清辞看着那碗像毒药一样的粥，心里疯狂打鼓。这孽徒该不会是把那些灵草直接烧成灰了吧？
“师尊，您快尝尝。”萧烬将勺子递到沈清辞嘴边，眼神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威胁？
“趁热。”
沈清辞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喝，可能要拉肚子。
不喝，可能要……命。
就在沈清辞视死如归地张开嘴，准备迎接这黑暗料理的洗礼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尊！千万别喝！”
顾长卿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
他手里提着一篮子新鲜的灵果，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一脸惊恐地看着那碗黑乎乎的粥。
“大师兄！你居然敢给师尊喝‘焦尾草’熬的粥？！你不知道那东西虽然补气血，但如果不经过处理直接熬煮，会让人腹泻三天三夜吗？！”
萧烬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沈清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慌乱，“我只是……只是想……”
沈清辞看着萧烬那副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般的模样，心里的那一丝无奈瞬间烟消云散。
他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萧烬颤抖的手腕。
“无妨。”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转头看向顾长卿，语气平静：“长卿，把果子放下。萧烬也是一片好心，只是……”
他看向萧烬，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下次若是不懂药理，便不要乱来了。为师虽然身体不好，但也经不起你这般‘补’法。”
萧烬愣愣地看着沈清辞，看着那双清冷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
没有责备，没有嫌弃，只有包容。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师尊……对不起。”
“行了。”沈清辞摆摆手，只觉得头疼欲裂，“都出去吧，为师真的累了。”
这一次，两个徒弟终于没有再争辩。
顾长卿将灵果放在桌上，深深地看了萧烬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得意。萧烬则端着那碗失败的粥，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清辞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缓缓闭上眼睛。
虽然头疼，虽然伤口还疼，虽然有两个让人操心的徒弟……
但他知道，这寒霜峰上，终于不再是冷冷清清的一人了。
【统子。】他在心里轻轻唤道。
【在呢师尊！】
【虽然很吵，但……挺好。】
苏晚棠嘿嘿一笑：【那是自然！这就是‘家’的感觉嘛！不过师尊，您要做好准备，系统刚才发布了一个新任务……】
沈清辞眼皮一跳：【什么任务？】
【……让两位师兄在‘照顾师尊’这件事上和解，并且让好感度同时达到峰值。】
沈清辞：“……”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床帐，只觉得未来的日子，恐怕更加“精彩”了。
算了。
头疼就头疼吧。
至少，还活着。
至少，还有人为了怎么照顾他而吵得不可开交。
这就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幸运了吧。
寒霜峰的暖阁内，药香浓郁，几乎要将空气中的清冷完全掩盖。
沈清辞是被疼醒的。
左肩的伤口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那种钻心的痒意顺着经脉蔓延，比昨夜昏睡前剧烈的刺痛更让人难以忍受。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按住伤口，却发现右手沉甸甸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帘，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很快就聚焦在了床边那个趴在床沿上睡着的身影上。
是萧烬。
这孽徒眉头紧紧锁着，即便是在睡梦中，手也死死地抓着沈清辞的手腕，力道大得像生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不见。他的眼圈下是一片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眠，那张平日里阴郁冷峻的脸此刻却显出几分脆弱的孩子气。
沈清辞心中微动，那股子想吐槽的劲儿还没上来，就被心底泛起的酸软压了下去。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萧烬对宿主的好感度波动，当前好感度：95（深爱/偏执）。】
苏晚棠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师尊！您终于醒了！吓死本系统了！】
沈清辞在脑子里揉了揉眉心：【小点声，头疼。】
他刚想动一动身子，哪怕是最轻微的挪动，却瞬间惊醒了浅眠的萧烬。
“师尊？！”
萧烬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却又在看到沈清辞苍白的脸色后迅速转为浓浓的担忧和自责。
“是不是伤口疼？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萧烬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要去扶沈清辞，却又怕弄疼了他，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显得有些无措，“我去叫医师！不，我去叫小师妹……”
“不必。”沈清辞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了萧烬那只悬空的手，“为师没事，只是有些口渴。”
萧烬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指令，立刻转身去桌边倒水。
沈清辞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心里暗暗叹气。这孩子，平日里那股子狠劲儿哪去了？怎么照顾个病人跟打仗似的？
“师尊，水来了。”
萧烬端着温热的水杯走过来，刚要递给沈清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手缩了回去。
“水有点烫，徒儿先尝尝。”他说着，竟真的自己抿了一口，确认温度适宜后，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沈清辞唇边，甚至还笨拙地用勺子一点点喂。
沈清辞：“……”
虽然心里吐槽着“我又不是残废”，但看着萧烬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还是乖乖张嘴喝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师尊，您醒了吗？我熬了‘玉露清心汤’，对压制毒性最是……”
顾长卿温润的声音在看到床边那一幕后戛然而止。
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盅，目光落在萧烬那只还虚扶在沈清辞腰侧的手上，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大师兄。”顾长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你这是在做什么？”
萧烬头也不回，甚至还故意往沈清辞身边凑了凑，挡住了顾长卿的视线：“师尊刚醒，在喝水。”
“哦？喝水？”顾长卿走进屋内，将瓷盅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我看大师兄倒是殷勤得很。昨夜师尊昏迷，你守了一夜，如今这白日里，也该轮到我照顾了吧？”
萧烬冷哼一声，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顾长卿：“师尊是为了救我才受伤，我照顾他是天经地义。二师弟若是闲得慌，不如去外面扫扫地。”
“你！”顾长卿气结，强压下心头火气，换上一副温柔至极的表情看向沈清辞，“师尊，这汤我熬了两个时辰，您趁热喝了吧。至于大师兄……他昨夜辛苦了，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免得把那一身血腥气过给师尊。”
“无妨。”沈清辞刚想打圆场，却见这两个孽徒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萧烬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住顾长卿，声音低沉危险：“顾长卿，你是在嫌弃我？”
“我只是就事论事。”顾长卿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师尊身子骨弱，需要的是清静和精细的照料，不是你这般……粗鲁。”
“你说谁粗鲁？”
“谁心虚谁就是。”
沈清辞躺在床上，看着这两个即将在病房里打起来的徒弟，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隐隐作痛，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心，低低地咳了一声。
“咳咳……”
这一声轻咳，瞬间让两个剑拔弩张的人偃旗息鼓。
“师尊！”
“师尊您怎么了？”
两人同时扑到床边，一个要去抚他的背，一个要去探他的脉，两只手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又迅速像触电般弹开，互相瞪了一眼。
“都给我停下。”沈清辞无奈地叹了口气，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萧烬立刻伸手去扶，顾长卿则眼疾手快地塞了个软枕在他身后。
沈清辞靠在软枕上，看着这两个明明互相看不顺眼却又不得不在他面前维持表面和谐的徒弟，心里既好笑又无奈。
“为师只是受了伤，不是要断气了。”他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一个是大弟子，一个是二弟子，在为师床前争吵，成何体统？”
萧烬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师尊，我错了。”
顾长卿也收敛了神色，但看向萧烬的眼神依然带着几分不服输：“师尊教训得是，是长卿冲动了。但这汤……”
他端起那个瓷盅，舀了一勺送到沈清辞嘴边，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正道之光”式的温柔笑容：“师尊，这汤我特意加了灵露，能缓解您的疼痛，您尝尝？”
沈清辞看着那勺晶莹剔透的汤水，刚想张嘴，另一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端着另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师尊，先喝药。”萧烬沉着脸，语气强硬，“药苦，但我准备了蜜饯。”
顾长卿：“喝药不急于这一时，先喝汤补身子。”
萧烬：“毒不解，补了也是白补。”
顾长卿：“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萧烬：“我是在质疑你的脑子。”
沈清辞：“……”
救命。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穿越后的生活不仅要对抗寒毒，还要对抗两个醋坛子？
【师尊，师尊！】苏晚棠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系统检测到前方高能修罗场！根据剧情推演，如果您现在不采取行动，这两个人有80%的概率会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打起来，然后有30%的概率会把您的床给拆了！】
沈清辞：【……滚。】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把这两个孽徒都踹出去的冲动，抬起手，轻轻推开了两碗离他嘴巴只有几厘米的液体。
“为师现在不想喝。”
他闭上眼睛，语气疲惫，“我想静静。”
两个大男人瞬间僵住。
萧烬的手抖了一下，药汁洒出来几滴。顾长卿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静静是谁？”萧烬突然问道，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沈清辞：“……”
他睁开眼，没好气地瞪了萧烬一眼：“静静是你们师祖。”
萧烬：“……”
顾长卿：“……”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苏晚棠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显然是看够了戏才进来的。
“哎呀，师尊醒了？太好了！”她快步走到床边，完全无视了两个师兄杀人般的目光，自顾自地把东西放下，“师尊，这是系统……啊不，这是我从丹房翻出来的好东西，专门给您用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给沈清辞递了个眼色：【师尊，我是来救场的。这两人都快把房顶掀了，我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沈清辞微微颔首，算是接过了这个台阶。
“既然小师妹来了，那换药的事就交给小师妹吧。”顾长卿最先反应过来，不想让苏晚棠插手，但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退而求其次，“师尊，那徒儿去为您准备午膳。”
“我也去。”萧烬立刻跟上，眼神阴恻恻地扫过顾长卿，“我不放心二师弟的手艺。”
“大师兄若是去了，我怕师尊吃了以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顾长卿毫不示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了房间，声音渐渐远去。
房间里终于清静了。
沈清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床头，感觉身体被掏空。
“师尊，您没事吧？”苏晚棠凑过来，一脸八卦又关切地看着他，“这两个师兄……啧啧啧，太可怕了。”
沈清辞无奈地摇摇头：“他们只是……太担心我了。”
【担心？】苏晚棠撇撇嘴，【那分明是占有欲爆棚好不好！师尊，您没看见刚才萧烬那个眼神，恨不得把顾长卿生吞活剥了。还有顾长卿，平时看着温润如玉，刚才那话里话外全是刺儿。】
沈清辞闭上眼，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只要他们不打起来，随他们去吧。】
苏晚棠一边帮沈清辞换药，一边絮絮叨叨：【师尊，您这次受伤虽然惨，但是收获也不小哦。除了好感度，系统还奖励了一个‘暖阳玉佩’，能自动调节体温，对您的寒体很有好处。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什么？】
【不过系统提示，因为这两个攻略对象的好感度都太高了，而且都在临界点徘徊，以后这种‘争风吃醋’的情况会越来越频繁。师尊，您保重。】
沈清辞只觉得脑仁更疼了。
换好药后，那种刺痒感稍微缓解了一些。沈清辞感到一阵困意袭来，正打算再睡一会儿，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顾长卿那种沉稳的步伐，也不是萧烬那种略带沉重的脚步。
这脚步声轻得像猫，鬼鬼祟祟。
沈清辞警觉地睁开眼。
门被推开一条缝，萧烬探进半个脑袋。
见沈清辞睁着眼，他立刻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手里端着一碗卖相……一言难尽的粥。
“师尊，您还没睡吧？”他压低声音，像是做贼一样溜了进来，“那个……顾长卿去后山采药了，短时间内回不来。这是徒儿亲手熬的‘灵气粥’，您尝尝？”
沈清辞看着那碗颜色发黑、还飘着几片不明物体的粥，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亲手熬”？
“这……是什么材料？”他小心翼翼地问。
萧烬眼神飘忽了一下：“就是……一些补气血的灵草。徒儿为了方便您吸收，特意把它们……炼化了。”
炼化？
沈清辞看着那碗像毒药一样的粥，心里疯狂打鼓。这孽徒该不会是把那些灵草直接烧成灰了吧？
“师尊，您快尝尝。”萧烬将勺子递到沈清辞嘴边，眼神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威胁？
“趁热。”
沈清辞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喝，可能要拉肚子。
不喝，可能要……命。
就在沈清辞视死如归地张开嘴，准备迎接这黑暗料理的洗礼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尊！千万别喝！”
顾长卿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
他手里提着一篮子新鲜的灵果，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一脸惊恐地看着那碗黑乎乎的粥。
“大师兄！你居然敢给师尊喝‘焦尾草’熬的粥？！你不知道那东西虽然补气血，但如果不经过处理直接熬煮，会让人腹泻三天三夜吗？！”
萧烬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沈清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慌乱，“我只是……只是想……”
沈清辞看着萧烬那副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般的模样，心里的那一丝无奈瞬间烟消云散。
他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萧烬颤抖的手腕。
“无妨。”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转头看向顾长卿，语气平静：“长卿，把果子放下。萧烬也是一片好心，只是……”
他看向萧烬，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下次若是不懂药理，便不要乱来了。为师虽然身体不好，但也经不起你这般‘补’法。”
萧烬愣愣地看着沈清辞，看着那双清冷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
没有责备，没有嫌弃，只有包容。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师尊……对不起。”
“行了。”沈清辞摆摆手，只觉得头疼欲裂，“都出去吧，为师真的累了。”
这一次，两个徒弟终于没有再争辩。
顾长卿将灵果放在桌上，深深地看了萧烬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得意。萧烬则端着那碗失败的粥，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清辞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缓缓闭上眼睛。
虽然头疼，虽然伤口还疼，虽然有两个让人操心的徒弟……
但他知道，这寒霜峰上，终于不再是冷冷清清的一人了。
【统子。】他在心里轻轻唤道。
【在呢师尊！】
【虽然很吵，但……挺好。】
苏晚棠嘿嘿一笑：【那是自然！这就是‘家’的感觉嘛！不过师尊，您要做好准备，系统刚才发布了一个新任务……】
沈清辞眼皮一跳：【什么任务？】
【……让两位师兄在‘照顾师尊’这件事上和解，并且让好感度同时达到峰值。】
沈清辞：“……”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床帐，只觉得未来的日子，恐怕更加“精彩”了。
算了。
头疼就头疼吧。
至少，还活着。
至少，还有人为了怎么照顾他而吵得不可开交。
这就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幸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