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试探
一夜无梦？
不，确切地说，是一夜乱梦。
沈清辞醒来时，只觉得头昏脑涨，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萧烬化作一头巨狼，把他叼回狼穴圈养起来；一会儿又是顾长卿穿着大红喜袍，在那静心崖上对他笑得温润如玉，手里却拿着一条锁链……
“嘶——”
沈清辞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叹一口气。
定是昨日苏晚棠那丫头胡言乱语，给他种下了心魔。什么情人，什么修罗场，简直荒谬绝伦！他含辛茹苦将这两个孽徒拉扯大，虽不说视如己出，但也算是尽心尽力。在他们眼里，自己应当是威严的师尊，是可亲的长辈，怎么会有那些龌龊心思？
对，一定是苏晚棠话本看多了，魔怔了。
沈清辞在心里自我宽慰了一番，试图将那些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他撑着身子坐起，正欲唤人打水洗漱，却发现床帐被人悄无声息地掀开了。
“师尊，醒了？”
一道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清辞吓了一跳，抬眼便对上了一双幽深的黑眸。萧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床边，手里端着铜盆，热气腾腾的水面上飘着几片舒缓神经的草药。
“……什么时候进来的？”沈清辞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心中暗骂这孽徒走路没声。
萧烬似乎心情极好，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将铜盆放下，拧干了热毛巾：“徒儿一直守在外面。听闻师尊昨夜睡得不安稳，便进来瞧瞧。”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伸出拿着热毛巾的手，想要帮沈清辞擦脸。
沈清辞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若是往常，他定会心安理得地享受徒弟的服侍，可今日，脑海里苏晚棠那句“像情人”挥之不去，让他看着这只手都觉得烫人。
“我自己来。”
沈清辞迅速抬手接过毛巾，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狼狈。
萧烬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笑意微微凝滞，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阴郁又黏人的模样。他并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一步，甚至直接坐在了床沿，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辞，仿佛要将他看穿。
“师尊是在躲我？”
萧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昨日二师弟刚走，师尊就这般生分了？”
沈清辞擦脸的动作一顿，这孽徒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点？
“胡说什么。”沈清辞稳了稳心神，将毛巾扔回盆里，故作镇定地整理衣襟，“为师只是觉得，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些琐事我自己来便是。你是玄天宗的大弟子，该做些大事。”
“伺候师尊，对徒儿来说，便是天大的事。”
萧烬回答得理直气壮。他突然倾身向前，那张俊美却透着几分邪气的脸瞬间放大在沈清辞眼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沈清辞呼吸一窒，后背紧贴着床柱，退无可退。
萧烬伸出手，轻轻挑起沈清辞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银发，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垂，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师尊。”萧烬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诱哄，“您的脸怎么这么红？可是寒毒又发作了？若是冷，徒儿这就上来……为您暖暖？”
沈清辞：“……！！”
上来？暖暖？
这词怎么听着这么不正经！
沈清辞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苏晚棠那张信誓旦旦的脸再次浮现。他猛地推开萧烬的手，从床上跳了下来，甚至顾不得穿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放肆！”
沈清辞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为师身体无恙！你……你去给为师把早饭端来！现在就去！”
萧烬被推开，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目光在沈清辞光着的脚踝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暗了暗。
“是，师尊。”
他微微躬身行礼，转身退下时，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得逞”的愉悦。
沈清辞看着他关上的房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腿有些发软。
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孽徒的眼神这么……黏人？而且那种“暖身”的说法，真的是徒弟对师尊说的吗？
沈清辞匆匆穿好鞋袜，坐在镜前梳洗。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虽然苍白，但耳尖却红得滴血。
“苏晚棠这乌鸦嘴……”沈清辞咬了咬牙，在心里暗骂。
洗漱完毕，沈清辞强打起精神来到外间用膳。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热粥。萧烬正坐在对面，替他盛粥。而苏晚棠也闻讯赶来，正趴在桌边，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师尊，您今日气色不错呀。”苏晚棠笑嘻嘻地递过一双筷子，眼神里满是揶揄，“是不是大师兄伺候得好？”
沈清辞接过筷子，在那小丫头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今日不用炼丹？”
“丹药都炼好啦。”苏晚棠揉了揉脑门，在心里疯狂和系统对话：【宿主，你看师尊这反应，明明就是心虚了！刚才那脸红的，我都看见了！】
沈清辞假装没听见，低头喝粥，试图用食物堵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然而，萧烬显然不打算让他这么安生地吃完一顿饭。
“师尊，这碟酱萝卜是徒儿特意去山下买的，很开胃，您尝尝。”
萧烬夹起一块萝卜，直接递到了沈清辞的碗边，甚至没有经过沈清辞的同意，那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几十年。
沈清辞看着那块萝卜，又看了看萧烬那双仿佛写着“快吃快夸”的眼睛，心里那个别扭啊。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一种……宠溺？
“咳，你自己吃。”沈清辞将碗稍微挪了挪，避开了那块萝卜，“为师想吃清淡些。”
萧烬的手一顿，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来，像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垂下了头，声音委屈：“师尊嫌弃徒儿买的不好吃？”
沈清辞：“……”
这孽徒，什么时候学会这招“以退为进”了？
“没有。”沈清辞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夹起那块萝卜塞进嘴里，“吃，为师吃。”
萧烬瞬间抬头，眼中笑意复现，那变脸速度之快，让沈清辞直呼好家伙。
苏晚棠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在心里给萧烬竖起了大拇指：【大师兄牛逼！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炉火纯青啊！师尊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最吃这一套了！】
沈清辞嚼着萝卜，味同嚼蜡。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苏晚棠说的是真的，那这两个孽徒的心思已经不仅是“不敬”那么简单了。若是任由他们发展下去，这寒霜峰怕是要变成修罗场，到时候他这个师尊还怎么当？
必须得试探一下。
哪怕是庸人自扰，也要图个心安。
沈清辞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萧烬，晚棠，为师有话要说。”
萧烬和苏晚棠立刻停下动作，看向他。
沈清辞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萧烬身上，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萧烬，你也到了筑基圆满的境界，平日里除了修炼，可有想过……其他？”
萧烬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其他？师尊指的是？”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
“比如……结交道侣？”沈清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你也知道，咱们玄天宗不比旁人，你虽身负魔族血脉，但为师相信你心性坚韧。若是有哪家姑娘……或者男修，你不需顾忌身份，大可告诉为师，为师替你做主。”
话音刚落，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双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变得漆黑一片，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晚棠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尖叫：【完了完了！师尊这是在玩火！这哪是试探，这是在往大师兄的雷点上踩啊！】
沈清辞被这沉默弄得心里发毛，正想找个借口圆过去，却见萧烬突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几分疯狂的意味。
“师尊。”
萧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您是在赶徒儿走吗？”
沈清辞一愣：“为师只是……”
“师尊觉得，徒儿需要什么道侣？”
萧烬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沈清辞。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仿佛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这世间庸脂俗粉，徒儿从未放在眼里。”
“师尊说替我做主，可曾问过徒儿，想要的是什么？”
沈清辞被他逼得不得不后仰，心跳如雷：“你……你想要什么？”
萧烬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滑落到嘴唇，再回到那双惊慌失措的银眸。
那一刻，沈清辞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危险”的气息。
只要他说错一个字，眼前这个看似温顺的徒弟，恐怕就会彻底撕下伪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晚棠突然一拍桌子，大声叫道：“哎呀！我想起来了！师尊，丹房那边好像着火了！真的，我闻到烟味了！”
沈清辞如蒙大赦，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什么？着火了？那还了得！萧烬，你快去看看！”
萧烬没有动。
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沈清辞，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师尊，丹房有执事弟子。”萧烬的声音冷得像冰。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沈清辞强作镇定，甚至动用了师尊的威严，“快去！这是命令！”
萧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缓缓直起身子，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是。”
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沈清辞，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师尊，徒儿想要的东西，这辈子，都不会变的。您不必费心去寻什么道侣，因为……这世上没人配得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个孤绝而阴鸷的背影。
沈清辞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像是刚打了一场大仗，浑身虚脱。
他看向旁边的苏晚棠，眼神复杂：“这就是你说的……试探？”
苏晚棠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师尊，这不能怪我啊！谁知道大师兄反应这么大！这哪是试探，这简直就是……宣示主权啊！】
沈清辞捂住脸，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装傻充愣？
看来这招是行不通了。
这两个孽徒，根本就不是想找个师尊，他们是想找个媳妇儿啊！
而且，还是那种一旦认定，就绝不放手的疯子。
沈清辞长叹一声，看着桌上那盘还没吃完的酱萝卜，只觉得这修仙之路，怕是要比他想象中还要艰难千百倍了。
不，确切地说，是一夜乱梦。
沈清辞醒来时，只觉得头昏脑涨，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萧烬化作一头巨狼，把他叼回狼穴圈养起来；一会儿又是顾长卿穿着大红喜袍，在那静心崖上对他笑得温润如玉，手里却拿着一条锁链……
“嘶——”
沈清辞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叹一口气。
定是昨日苏晚棠那丫头胡言乱语，给他种下了心魔。什么情人，什么修罗场，简直荒谬绝伦！他含辛茹苦将这两个孽徒拉扯大，虽不说视如己出，但也算是尽心尽力。在他们眼里，自己应当是威严的师尊，是可亲的长辈，怎么会有那些龌龊心思？
对，一定是苏晚棠话本看多了，魔怔了。
沈清辞在心里自我宽慰了一番，试图将那些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他撑着身子坐起，正欲唤人打水洗漱，却发现床帐被人悄无声息地掀开了。
“师尊，醒了？”
一道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清辞吓了一跳，抬眼便对上了一双幽深的黑眸。萧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床边，手里端着铜盆，热气腾腾的水面上飘着几片舒缓神经的草药。
“……什么时候进来的？”沈清辞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心中暗骂这孽徒走路没声。
萧烬似乎心情极好，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将铜盆放下，拧干了热毛巾：“徒儿一直守在外面。听闻师尊昨夜睡得不安稳，便进来瞧瞧。”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伸出拿着热毛巾的手，想要帮沈清辞擦脸。
沈清辞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若是往常，他定会心安理得地享受徒弟的服侍，可今日，脑海里苏晚棠那句“像情人”挥之不去，让他看着这只手都觉得烫人。
“我自己来。”
沈清辞迅速抬手接过毛巾，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狼狈。
萧烬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笑意微微凝滞，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阴郁又黏人的模样。他并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一步，甚至直接坐在了床沿，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辞，仿佛要将他看穿。
“师尊是在躲我？”
萧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昨日二师弟刚走，师尊就这般生分了？”
沈清辞擦脸的动作一顿，这孽徒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点？
“胡说什么。”沈清辞稳了稳心神，将毛巾扔回盆里，故作镇定地整理衣襟，“为师只是觉得，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些琐事我自己来便是。你是玄天宗的大弟子，该做些大事。”
“伺候师尊，对徒儿来说，便是天大的事。”
萧烬回答得理直气壮。他突然倾身向前，那张俊美却透着几分邪气的脸瞬间放大在沈清辞眼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沈清辞呼吸一窒，后背紧贴着床柱，退无可退。
萧烬伸出手，轻轻挑起沈清辞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银发，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垂，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师尊。”萧烬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诱哄，“您的脸怎么这么红？可是寒毒又发作了？若是冷，徒儿这就上来……为您暖暖？”
沈清辞：“……！！”
上来？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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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苏晚棠那张信誓旦旦的脸再次浮现。他猛地推开萧烬的手，从床上跳了下来，甚至顾不得穿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放肆！”
沈清辞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为师身体无恙！你……你去给为师把早饭端来！现在就去！”
萧烬被推开，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目光在沈清辞光着的脚踝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暗了暗。
“是，师尊。”
他微微躬身行礼，转身退下时，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得逞”的愉悦。
沈清辞看着他关上的房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腿有些发软。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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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孽徒的眼神这么……黏人？而且那种“暖身”的说法，真的是徒弟对师尊说的吗？
沈清辞匆匆穿好鞋袜，坐在镜前梳洗。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虽然苍白，但耳尖却红得滴血。
“苏晚棠这乌鸦嘴……”沈清辞咬了咬牙，在心里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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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您今日气色不错呀。”苏晚棠笑嘻嘻地递过一双筷子，眼神里满是揶揄，“是不是大师兄伺候得好？”
沈清辞接过筷子，在那小丫头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今日不用炼丹？”
“丹药都炼好啦。”苏晚棠揉了揉脑门，在心里疯狂和系统对话：【宿主，你看师尊这反应，明明就是心虚了！刚才那脸红的，我都看见了！】
沈清辞假装没听见，低头喝粥，试图用食物堵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然而，萧烬显然不打算让他这么安生地吃完一顿饭。
“师尊，这碟酱萝卜是徒儿特意去山下买的，很开胃，您尝尝。”
萧烬夹起一块萝卜，直接递到了沈清辞的碗边，甚至没有经过沈清辞的同意，那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几十年。
沈清辞看着那块萝卜，又看了看萧烬那双仿佛写着“快吃快夸”的眼睛，心里那个别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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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
这孽徒，什么时候学会这招“以退为进”了？
“没有。”沈清辞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夹起那块萝卜塞进嘴里，“吃，为师吃。”
萧烬瞬间抬头，眼中笑意复现，那变脸速度之快，让沈清辞直呼好家伙。
苏晚棠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在心里给萧烬竖起了大拇指：【大师兄牛逼！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炉火纯青啊！师尊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最吃这一套了！】
沈清辞嚼着萝卜，味同嚼蜡。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苏晚棠说的是真的，那这两个孽徒的心思已经不仅是“不敬”那么简单了。若是任由他们发展下去，这寒霜峰怕是要变成修罗场，到时候他这个师尊还怎么当？
必须得试探一下。
哪怕是庸人自扰，也要图个心安。
沈清辞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萧烬，晚棠，为师有话要说。”
萧烬和苏晚棠立刻停下动作，看向他。
沈清辞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萧烬身上，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萧烬，你也到了筑基圆满的境界，平日里除了修炼，可有想过……其他？”
萧烬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其他？师尊指的是？”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
“比如……结交道侣？”沈清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你也知道，咱们玄天宗不比旁人，你虽身负魔族血脉，但为师相信你心性坚韧。若是有哪家姑娘……或者男修，你不需顾忌身份，大可告诉为师，为师替你做主。”
话音刚落，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双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变得漆黑一片，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晚棠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尖叫：【完了完了！师尊这是在玩火！这哪是试探，这是在往大师兄的雷点上踩啊！】
沈清辞被这沉默弄得心里发毛，正想找个借口圆过去，却见萧烬突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几分疯狂的意味。
“师尊。”
萧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您是在赶徒儿走吗？”
沈清辞一愣：“为师只是……”
“师尊觉得，徒儿需要什么道侣？”
萧烬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沈清辞。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仿佛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这世间庸脂俗粉，徒儿从未放在眼里。”
“师尊说替我做主，可曾问过徒儿，想要的是什么？”
沈清辞被他逼得不得不后仰，心跳如雷：“你……你想要什么？”
萧烬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滑落到嘴唇，再回到那双惊慌失措的银眸。
那一刻，沈清辞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危险”的气息。
只要他说错一个字，眼前这个看似温顺的徒弟，恐怕就会彻底撕下伪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晚棠突然一拍桌子，大声叫道：“哎呀！我想起来了！师尊，丹房那边好像着火了！真的，我闻到烟味了！”
沈清辞如蒙大赦，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什么？着火了？那还了得！萧烬，你快去看看！”
萧烬没有动。
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沈清辞，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师尊，丹房有执事弟子。”萧烬的声音冷得像冰。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沈清辞强作镇定，甚至动用了师尊的威严，“快去！这是命令！”
萧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缓缓直起身子，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是。”
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沈清辞，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师尊，徒儿想要的东西，这辈子，都不会变的。您不必费心去寻什么道侣，因为……这世上没人配得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个孤绝而阴鸷的背影。
沈清辞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像是刚打了一场大仗，浑身虚脱。
他看向旁边的苏晚棠，眼神复杂：“这就是你说的……试探？”
苏晚棠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师尊，这不能怪我啊！谁知道大师兄反应这么大！这哪是试探，这简直就是……宣示主权啊！】
沈清辞捂住脸，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装傻充愣？
看来这招是行不通了。
这两个孽徒，根本就不是想找个师尊，他们是想找个媳妇儿啊！
而且，还是那种一旦认定，就绝不放手的疯子。
沈清辞长叹一声，看着桌上那盘还没吃完的酱萝卜，只觉得这修仙之路，怕是要比他想象中还要艰难千百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