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撤

“那就先按昨晚定下的布局就位, 等那队人走近后立刻判断所属哪派,依照形势再决定是攻还是守,这样如何?”宁诺说到。

“成。”周厉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除了这些, 他也很是憋屈, 以前总听什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现在就如同那要做饭的巧妇,想打仗时一看手里,又缺这个又缺那个的。

他觉得赶来的人要么是嘉贵妃派来的, 要么就是六皇子和启归尉成功破城赶来这边驻扎休整, 毕竟还有几位皇子也各据京城四处, 其势力加在一起也不容小觑。

对于嘉贵妃来说, 玄通大师对她之后的垂帘听政是最大的助力, 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反而会借此机会巩固合作的关系。

而六皇子那边若是顺利,破城也该是这两天的事。

至于大皇子,也得防着其余皇子,绝不会在已经有优势制住玄通大师的情况下还继续派人来。

但这些都是猜测,到底不宜说出来,免得出意外变故扰了军心。

奈何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处院落却闹了起来,动静就连隔壁住的受伤的人也听了个清楚。

“你这个变态!全须全尾装什么太监?”

“不、不是的, 你听我…”

见人扭头离开,阿棉急忙跑出院子, 正对上回事太监那满脸的嫌弃:“不知廉耻的东西!”

冯姑娘本是在与周逍冉安排着庄子里的吃食数量和人的伤病情况,根据庄内所有安排商量,听见吵闹怕生出事端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赶来时便瞧一人站在院外挥手张罗着什么, 而阿棉则是僵直了身体在旁边。

就在方才,因惦记十五皇子闹绝食,如厕时他想着便有些走神,不巧正遇上喊完话回来的传事太监,慌乱之下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想不出来。

这会儿功夫,宁德也从别处跑回来,将人护在身后:“床都让给你们住了,还想怎么样?”

分房间时,因着想着传事太监毕竟是王府出身,铺子里的几人便决定挤挤住在两张床上,留出一张床分给了传事太监。

但床就两个大的,一个小的,本来几人想着挤挤两张大床也刚好,结果传事太监两人进屋后就独占了一张大床。

铺子里的几人说不过他们,便也只能再将就些,侧身睡才能住下。

宁德心里对此一直憋着气,如今又见其闹事,也不再打算忍气吞声。

和宁德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铺子里的几个被启归尉送去的‘太监’,虽然他们清楚那传事太监的质问,确也当听不懂,毕竟他们自己也有同样的秘密。

转眼间就变成了两伙人对峙,宁诺来时就看到了冯姑娘的满脸震惊,问:“发生什么了,你怎么是这表情?”

周逍冉轻嗤一声,抢先说道:“没什么,等我待会儿给他们重新分了屋子,敲打叮嘱一番也就消停。”

【宿主,大八卦!听那传事太监说,阿棉不是太监,他还有命根子呢!】

啊?

宁诺听后有些不可置信,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被周逍冉挽上胳膊带离了当场。

宁诺之所以会跟着周逍冉走,也是觉得先弄清楚外面往这边赶的是哪方势力比较要紧,且对此事还需缓上片刻再做决定。

不过阿棉是启归尉选的人,这事办的实在不严谨。

周逍冉不想让宁诺听到那些繁杂事,究其原因还是那老皇帝玩得太花,但她实在没想到就这么巧地给遇上了漏网之鱼。

“把你铺子里的人跟那两个传事太监分开后,各自禁足反省,如何?”

“好。”宁诺答应着,再想不出别的话。

就在周逍冉怀疑宁诺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的同时,便瞧不远处正有一侍卫向这边跑来。

“宁姑娘,周小公子说昔王来了。”

【不是封城了吗,这么快就打进来了?】

“你去南院吧,剩下这些事交给我和冯姑娘,会安排好的。”

“麻烦了。”宁诺没有推辞,一路跑到望楼附近。

周祈从上面走下来,终于露出抹笑意:“六皇子军的旗子我不会认错。”

【他看到的?我都没听清楚那边的说话,全是马蹄子在地上的落脚声,是六皇子的旗子也不一定是启归尉吧?】

这个问题宁诺也想问,但没说出口:“大皇子的人还在坡下吗?”

周祈:“嗯,姐姐,要不要上望楼去看看?”

【这里好高啊,果然站得高看得远。】

这还是宁诺第一次爬上望楼,她紧握着护栏向外面看去,果然有一片举着写有‘意’字旗的人骑马而来。

原是镇北将军交出虎符后,镇北军就被分散到各营重新编了队伍,人虽不在一处但边关数年的情意也非冰冷的牌子能概括所有。

在镇北将军站队六皇子后,便暗中联系亲信以做在京城的内应。

虽边关无事,但大部分人还是按照既定的路线赶去,防着被人察觉其中不对的同时,这样就算边关真的被扰,也不会给人留话柄。

回京的六皇子仅带了五百余人,但几乎是铁甲重兵。

两方里应外合,终是攻破城门,还顺便抓了占据城门的三皇子。

如今城中遍地疮痍,有干净的井和足够家畜的二三山庄,无疑是驻扎的最佳地点。

六皇子因着受伤与启归尉同骑一马,逼近坡下时心里的石头落地,不禁感慨:“你骑马的技术还是我教的呢,这会儿倒是用上了。”

“少说两句吧,腿不疼还是胳膊的口子愈合了?”

“哼。”六皇子将下巴垫在启归尉肩上,“本皇子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嘴硬的亲弟呢?真是想不透。”

六皇子想不透的事情,嘉贵妃也没想透:凭什么她心悦景王却不得不嫁入皇宫,凭什么那么好的机会,都下药谁一起了,生下的却不是景王的孩子?大儿子她厌烦,小儿子就是孽障!偏偏她不能说,不能说的太多了,连景王在殿试时求见皇帝,她也只能远远地看着。

但是启归尉不配叫启归尉,又不是景王的孩子凭什么承袭王位?

既然大儿子要造反,那她就把这件事告诉小儿子,兄弟相争才叫有趣!

但是,嘉贵妃没想到的是,启归尉不想争那个位子,连同密信都给六皇子看了。

“少说两句话吧。”启归尉嫌弃道,“别摔下去。”

“知道了,臭弟弟。”

启归尉好几天没洗澡了,确实身上好闻不到哪里去,但是他臭,六皇子也香不到哪里去。

六皇子口是心非的话,却是被右边骑马的宁纵狠狠赞同,至于两人为什么关系这么好,他也没觉稀奇,毕竟是堂兄且又用人之际,也该当如此,就是事成之后如何便不一定了。

一行人来到坡下时,原本驻扎在此地的大皇子一派刚好撤离,走前还冲坡上一顿吆喊,听不出什么但语气大概是嘲笑。

其实他们早就发现情况,心有不甘的同时,为了把玄通大师堵在坡上,这才耗到最后一刻,且又是绕去南边走的。

留给坡上人的只有两种选择,同走南边双方立刻打起来,或是走东边。

但走东边必经的林子里,怕是早就埋伏了陷阱,拌马绳吊索套一个不少。

“玄通大师,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玄通大师听后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坡下逐渐而来的骑兵,虽不愿就此放弃夺得福袋系统,却也别无选择。

“南边绕行,遇挡路者,杀!”

“是!”

官兵应声的同时,还有不少在队末的人,边走边低声暗骂。

“鳖孙,早这样不就好了?”

“你就少说两句吧,仔细被听去记恨着。”

“我说错了吗?白白挨这几天,除了晒太阳就是数星星,有用的屁事没干,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寻思些什么!”

他的话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被玄通大师听去,但当下却肉眼可见的慌乱一瞬。

宁诺和周祈目睹这一切,挥旗给六皇子传消息提示林子有异的同时,也决定把收集的箭矢全部还回去。

在玄通大师等人行至南边坡腰时,与前几日的情况截然相反,这次的箭雨是从庄子里飞出。

“保护玄通大师!”

“撤后,隐蔽!”

庄子外的众人,在看到无比眼熟的箭矢时,骂声更甚,但这些站在望楼上的宁诺和周祈,不在乎,也听不到。

前有大皇子的兵,后有眼熟的箭矢,玄通大师的人不得不撤回到庄子的南边墙下,试图远离大皇子的人马外,还能暂避箭矢。

宁诺和周祈两人对视一眼,旁边的侍卫便极有眼力见地挥动旗子,传信给庄子大门处的周厉。

南墙内侧早已架好梯子,周厉看到传信后,随即指挥人背着筐篓迅速爬上墙头,然后便把篓中盛的东西顷刻倒出。

“呸!这是什么东西?”

“杀千刀的,竟用如此下九流的手段!”

墙外是满地兔子和羊的粪便,状态很干,非常适合用来在田间地头追肥,且不埋汰,就是掉落在发间衣领有些不道德。

墙内的人放声大笑,总归相处了这么多天,早就摸清外面的人没有梯子也没有飞檐走壁的轻功,如今己方的大部队都来了,更是不愁。

虽然庄内的箭矢已经全部用完,但玄通大师没了系统买消息,对此并不知情,却也只能赌一把:“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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