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问话

而解决其余暗道的法子, 就只能找寻极具辨土经验的盗墓贼或能声辨虚实的异士,专门负责对京城内外的探查,以找出暗道且长久地听探防止新挖。

“皇兄, 牢狱中的犯人臣已察过, 之前的盗墓贼十之八九既抓即刑, 剩下的喽啰连方向都不会找,若要暗中寻得能人,方得出京。”

启归尉说到这停顿一下后,接着道:“臣晚时会去问清楚玄通大师在王府和铺子里放火破门的内应, 之所以现在来见皇兄, 是想早些拿到赐婚圣旨。”

“不说怕其知晓, 不愿逼她吗, 怎得今日这般急着要?”

宫里尚未选秀, 但启常云身边有几人伺候, 并非亲自挑选但对情爱也了解,一时兴起再是平常,所以写好的圣旨里并未加名姓,就是怕启归尉没了兴致,后悔也有退路。

“赐婚的圣旨拿在手里才安心,省的因我们走得太近惹别人说闲话。”

启归尉现在的样子看在启常云眼里:“也只有提起她时你才能笑得这般轻松,为兄再问你最后一遍,可是认定了?”

“仅她。”启归尉随即应下。

“这话呀, 说说也就罢了。”启常云拿出圣旨,将宁诺的名加了上去, 递给启归尉时也想起年少时对那人许下的承诺,终不过是随风飘无。

晌午后,宁诺跟着启归尉来到狱中。

倒是比上次来时干净许多。

【新皇继位后狱中也得打扫吗?】

“守住外面, 任何人不得进来。”启归尉吩咐到。

“是。”跟来的护卫同狱卒应声后,一起走出。

关押玄通大师的地方是间独立的水牢,除了两扇门,四周再没有透气的地方,纵是加了十几盏烛火,还是显得暗森沉寂。

水牢中间的位置有个蒲团大的方台,玄通大师的双臂被墙壁伸出的锁链吊起,脚链则固定在方台边。

“你们来干什么?”玄通大师的嗓子已沙哑到近乎听不出原本的声音。

“烧了本王的王府,不打算给个解释吗?”

玄通大师恶狠狠地瞪向宁诺,沾在脸上的头发就像那甩不掉的目光,水和血混在一起的粘腻映在烛光下更是可怖。

且因他拒不配合审问,被鞭打到随处血痕,脸颈都未能幸免。

【他抬头了,这也太吓人了!】

宁诺虽不是第一次被福袋突然的叫声吓一跳,但还是不自觉想揉额头,又觉不妥这才摸了下耳朵。

玄通大师见状嘲讽道:“凭什么就你这样的也能守住系统!我无数次重复做着烦闷极致的读经,才换得升位的经验,偏还得余出数来买消息稳住那淫贼!”

玄通大师越说越激动,手腕的铁链更是在挣扎间晃动作响,近乎疯狂地喊着:“不过是这世道偏心这里的人,提防外来人!早知道当初我就算忍着脑海撕裂的剧痛终生受苦,也要将你掐死在出生的时候,哪还有机会让系统帮你逃去另外的世界再回来!”

启归尉脸色瞬间凝重,思及此次带的护卫皆由死士假扮,若有听窃绝不会留活口,才收住戾气不至于让玄通大师当场毙命。

不然此番话被人听去,虽有词不明,但也准能寻出破绽定罪些无须有。

“杀人算罪加一等,玄通大师,难道是怕死不透?”

“启常云是不是很想拿我作筏诛九族以示皇权正威?哈哈哈,找了这么久有半分消息吗?”玄通大师咳声笑着,戏谑道,“我本就不是这里的人,怎会有亲族,还想杀我?无知!”

他意外来到这里时就知没有回去的路,正巧有系统找上门便开始做任务续命,只是随着在朝堂地位和民间威望的提升,逐渐不满足于当个辅佐昏君的玄通大师。

却不料被系统发现野心,遂又召来一系统稳固这地界。

玄通大师紧紧盯着宁诺:“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宁诺心知他说不出好话,却也想听其打算:“说说看?”

玄通大师低着头半晌没说话,他现在已被定为伙同谋逆,虽咬牙坚持不认却仍改不了结局。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等能走出这里,那福袋系统他定要夺为己有。

“胳膊疼,先松开。”玄通大师扯动的嘴角让还未结疤的伤口重新渗血,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似笑非笑地盯着两人。

谋逆罪的镣铐,不能轻易解开。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启归尉不满玄通大师看向宁诺那淬了毒的眼神,冷声道,“没直接杀了你算好的,你没有权利提要求。”

“是吗?”玄通大师睨着宁诺,“不过,要是启常云知晓了福袋系统的存在,你猜,他会不会想夺为己用?”

怪不得坏人死于话多呢,这样的威胁宁诺怎么可能让他有告状的机会?

玄通大师能当面说这些话作胁,想来那凡知系统是真没了,也就不怕暴露被反咬。

但问题是那日殿中的官兵无一幸存,玄通大师是怎么活下来的?

宁诺下意识觉得这两者之间应该是有联系,她想知道其中原因,以免有不知情的祸患埋在暗处,但明显正常问话只有被裹胁的份。

玄通大师提的要求,她没权利答应,就是启归尉要想给其解开桎梏也得先上奏才行。

或许激怒对方,才容易套话。

宁诺随即走近,故意用着上位者的姿态劝道:“玄通大师,不,现在应该叫犯人,一个被关在水牢的犯人,就算您以前劳苦功高,人也并非皇室,直言当今圣上的名讳实为不妥,若想活命还是得卑微些,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您说,对吗?”

“不愧是封建的余孽,皇权的走狗!就算被系统带去见识到未来也改不了骨子里的腐朽!”玄通大师自来到这里,有凡知系统的帮助,从未受过这样的挖苦。

“未来太远了,罢了,看你这样子,对交易我也没兴趣再知道。”

“就不怕我将你的秘密说出?要是福袋系统被启常云知道,你的下场定会比我还惨!”

“惨这个字,我还要问玄通大师大人呢,怎么没了系统转眼就混成这幅模样,真本事又有多少?”

玄通大师自绑定凡知系统后就靠着做任务买下各种消息,一路由人举荐到如今地位,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后来更是仗着天命辅国的名头从未跪过谁,就算刚来时那寒冬半衫,也没有被人当面嘲讽过没本事。

故听得此番将自己功劳一抹而净的话,玄通大师的怒气便抑制不住地冒出:“若非我运筹帷幄,那老皇帝岂能在水灾后全身而退!”

见他双目瞠睁,宁诺继续问着:“原来玄通大师明知此去凶险,竟未拦先皇南下,然今日的褴褛是否也是故意任人践踏而成?”

“你!”玄通大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周身戾气刹时减退,“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难不成方才说想杀我也不过是逞口舌之快?”

“芮希,跟他说这些做什么?”在牢狱里说这些难免晦气,启归尉拦在宁诺身前。

他虽不知国师说的系统具体是什么,但通过话里话外的意思,也猜出是与宁诺有关的怀璧之罪,或许福袋系统就是仙女姐姐的真相,但这些他并不在乎,人是好是坏总归是性子使然,却与外物无关。

宁诺看着面前有些愠怒,偏眼神里满是担心的启归尉:“没事。”

说着,她又侧身一步,问:“听说那天攻入昔王府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死了,该不会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想掩盖什么才杀人灭口的吧?”

玄通大师嗤笑一声,阴郁道:“原来你也知自己手段卑劣见不得人,明明害人在先,为什么偏生好端端站在这里?都是那系统的偏心!”

“这就是你扔了玄通大师系统的原因?”见其不说话,宁诺心里也猜到些许,继续道,“亦或是与系统达成了什么交易?”

说这话的时候,宁诺突然觉得弄清真相也没有那么重要了,看玄通大师的态度,并不似还有什么暗招等着。

究其原因还是自己对殿中官兵的死没有释怀,或许还掺杂着对暗廿的愧疚。

如果当时没种毛霉菌,等镇北将军寻到正殿后,或许也是能逃出去的吧。

也许吧。

也许,当时也应该顺带解决掉去了铺子的官兵。

“你想问的我都知道,只要把我放了,我就告诉你全部,如何?”

“芮希?”

启归尉的声音将恍神的宁诺叫回,才发觉刚才一直在咄咄逼人的自己有些陌生,但为了不让系统暴露,玄通大师留不得。

但两人的无视,却也让玄通大师恼怒,他自认命数不凡,在这些年的追捧中更觉皇帝昏庸,那位置自己亦能做得:“天妒英才!你们若不是嫉妒我,怎会看我不顺眼!若非怕我,怎会绑来关押!愚昧的古人,我才是能带领你们走向强盛的人!”

【你这样纯自己作的,跟傻也脱不了关系,不然谁家大聪明能在后备无水粮时,执意攻入高墙的庄子,若非耗在那里,也不至于当场被抓。】

“芮希,我们回去吧?”启归尉来的目的就是陪宁诺,至于玄通大师为什么烧昔王府想来也是泄愤且没必要知道原因,反正重建用的也是国库里的钱。

“回去?回哪里去?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哈哈哈!”玄通大师的笑声回荡在牢狱里,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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