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炸堤

周祈带着希翼的眼神看向宁诺:“宣预阁势力并不算大, 宫里现在棘手的事情一大堆,也没空管,我想将宣预阁的人安置出京, 也好时刻注意着父亲老家那边的消息, 以便于日后做着防备别再吃亏。”

“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宣预阁的东家简单, 那么多人又怎能保证离开京了还能听你所用?”

“用毒。”周祈没有隐瞒,但是这毒并不是他先下的,而是其皇祖母将宣预阁交给自己时的叮嘱,要想人为己所用, 毒药和解药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为了以防后患, 周祈将药换了一种。

用毒...

这两个字听在宁诺的耳中, 又想起暗廿, 王府的暗卫也被药所控, 若是暗廿还活着, 定会回来寻解药的吧...

周祈不知道宁诺在想什么,就当以为此举行不通时,宁诺却应下了。

宁诺要回半溪村给父母立牌位带回京一事,目前只有宁纵知道,两人商议着一同回去,就等宁纵告假,才能确定时间。

“嗯,在寻得机会出京的期间, 他们得先签了卖身契,一切听从小罗的指挥, 或是搬运石头或是清扫地面,都得尽心尽力不能坐吃等喝,可能做到?”

“当然可以, 谢谢姐姐!”周祈最愁的就是没有合理的理由将这些人记在自己名下,而知道宣预阁是自己的势力,又还能信得过的人,只有宁诺。

启常云不是先皇,不发现还好说,一旦发现,他的治理手段绝不会允许不属于自己的势力留存在京,这也是他为什么非得把人送出京的首个原因。

“先别谢我,他们出京后跟我就再无关系,去哪没有主家带着,又没有官府发的公据,没法随处去,这事可想好如何解决?”

“嗯,我是想...”

“你有打算就行。”对于这话宁诺没打算听周祈具体想怎么做。

再说方才离开的启归尉,他在宫外住了没多久,待皇宫清扫收拾妥当后就被启常云勒令进宫,在昔王府重建完成前,都得住宫中。

平时虽说三日一大朝,却总是遇上不长眼色的官员一聊就是晌午后,余下的时间还得处理政事。

一连几天,他都没寻到机会出宫。

如今好不容易摆脱掉琐事,启归尉随即出了宫:“晌午去莫阳酒楼如何?我定了房间和他家的招牌菜。”

马车里的人只说话没伸出头,在旁人眼里,只当马车是接宁诺去哪的,并不知晓里面还有人。

如今京城内四处动工,人多眼杂,启归尉不想给宁诺平白招惹麻烦。

宁诺听到这话的时候,是在送宁围去学府的路上。

临时租住的地方离着学府并不远,宁诺也不想整天呆在屋里,经常四处走走。

宁诺出门的时候小罗都会跟着。

往常启归尉都是直接去住处,这次拦在半路,估计是有什么要说,宁诺猜到了七八分。

“小罗,你送宁围去学府吧,我之后回去。”

“好的,主子。”小罗应下。

见两人就站在路边也不走,宁诺也无奈,便转身上了马车:“不用非得见我走你们才走,快去吧,别迟到了。”

等马车走出一段距离,宁诺这才无奈道:“小罗的家底都快被你查到祖上八代了,还不放心?”

启归尉自然道:“不可不防,再说你待下人太过宽松,养成习惯后时间久了别说感恩,稍发怒气便能生出怨恨。”

“嗯。”

宁诺明白谨慎为好,但背地里调查身边信任的人这样彻底,还是有些别扭。

路上马车行得还算平稳,速度却很慢,马车两边的人很多经过,两人就安静坐着。

透过被风吹起的窗帘,宁诺看到一个骑马跑走的背影,像是越府大公子,又没看清,想到周逍冉说的话,她不得不对这越府大公子多注意些。

饭吃了一半的时候,启归尉突然问着:“你和大哥要回半溪村吗,打算什么时候?”

也许是宁纵说的?宁诺原本没想让启归尉知道的这么早,也不想让对方一起。

启归尉会一起吗?宁诺猜大概是会的。

但就是因为这样,宁诺才没跟别人说过回村的计划,一个王爷不待在京中四处去,皇位之上的的人会怎么想?

“时间还没想好呢,总得大哥得了空。”

“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旁人也没说。

宁诺是这样想的,但眼瞅对方接近质问和毫不掩饰的委屈,只能找补道:“这不是没定下来时间吗,你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就没说。”

“你又没问过我在宫里做什么,怎么知道忙的,你敷衍不了我的。”

启归尉的话,说的还真没错,只要自己在宫外,福袋现在依旧不能探听宫内的一切,启归尉做什么她还真不知道,且确实没问过。

“罢了,知道你是怕堆叠的事务忙不愿打扰,但是你的事,还有大哥的事,对我都是紧要的,以前能说怎么就现在生分了,再说想去哪跟我说还能派人护着。我又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叫了十几年的爹娘,立牌位接回京这么重要的事,我怎能不去?到时候大哥得了假,我们一起回去,路上还安全。”

普通人家出行的排场跟亲王怎能比较?

宁诺和宁纵都不想张扬。

就在这时,半开的窗户下,传来急促的勒马声。

“王爷,皇上宣您回宫。”进来的人身穿的侍卫服,是宫中独有的样式。

“嗯,你先去外面等着。”

“是。”

等人出去,启归尉还没说话,宁诺先道:“你赶紧去吧,我自己回去。”

“让马车在下面等着送你回去,我得了空再去住处找你。”

“嗯。”

启归尉走后,宁诺让酒楼的伙计将桌上未动的吃食打包,又买了几道觉得味道好吃的菜一起带回去。

临时租住的地方有伙房,但是地方小,食材有限也做不出什么花样的吃食,既然来了,总得带回去点。

几天后的傍晚,周祈匆匆找上宁诺:“姐姐,传言果然不假,那处决堤的运河堤岸,竟当真是人为炸毁的。”

纵然早有猜测,宁诺还是有些震惊,毕竟运河决堤灾至千里,北方种的粮食皆不抗涝,如今这遭定是颗粒无收:“大皇子做的?沿岸受灾严重吗?”

“嗯,且逃去东南的一路还散播是天灾,妄图让天下人觉得是天意,暗示启常云不配皇位。”

只不过运河决堤是霎时间,处理灾情却极为棘手,而大皇子早就跑远,弃掉水路改走山道。

本来启常云派的人一路紧跟大皇子一众人,船在运河上行着根本隐匿不了行踪。

正是因为这样,大皇子为摆脱追兵,只能想出对策:炸毁运河堤岸。

既是决定这样做了,大皇子一行人一点没耽搁时间,他们本就行快近半日的时间,趁追兵没追上前,几艘船上的所有人都下了船。

但是将船丢在这里,损失较大。

大皇子的幕僚便提出让大皇子带着亲信先一步离开,剩下一部分人将船便宜卖给停船当地的商人,只要价格低,就能在半日内出手,卖掉的钱还能买炸药,只要运河一决堤,追兵必然无暇顾及追人。

哪怕继续追,也能拖延不少的时间。

大皇子听了幕僚的建议,先行一步离开,当前已不知去了何处。

追兵一时间拿不准先是救灾还是继续追人,只能通过沿路的人打听,是往东南一带。

受灾的当地,严重的地方房子都不见屋顶,更别说在居住的人。

周边受灾但是不严重的县镇官员,更是连夜将折子递往京城。

“东南那边有接应?”大皇子既然往那个方向跑,必然有理由,宁诺听了下意识问到。

“嗯,大皇子的母妃是东南最边上的壬州知府的嫡长女。”

一旦大皇子到达壬州,壬州就会变成第二个京城,直到其势力发展壮大,再起兵夺得皇位。

启常云不会任由事情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虽是下旨命壬州知府回京述职,但是消息要送去壬州需要时间,壬州知府听不听还是另说。

启常云不是赌徒,也不信任先皇生前所用之人再继续任职一州的要职,接到传进京城的奏折知晓运河堤岸被毁后,为除后患便命宁纵带兵追拿大皇子,启归尉去灾区治理。

“让大哥去?”宁诺讶异后,随即便是担忧。

大皇子现在是穷途末路,逼急了定会拼死反抗。

要想不动兵卒解决,简直是痴人说梦。

又得不负当朝皇上的旨意,还得当心大皇子的反扑,宁纵到底是领兵经验少了些。

启常云自是清楚,但他现在能信的人没有几个,总不能全派出京,宁纵领兵打仗的经验是少,但是人老实实在,后面又没家族势力,当前确实是最放心的。

让宁纵领兵,再派些有经验的副将,启常云还是放心的。

但同时也说明了启常云现在没法完全信得过镇北将军,不只是坐上这个位置前,镇北将军不是自己这方的势力,还有他现在拿捏不住周厉,就更不会放其出京。

不然最后是追兵大皇子,还是追随大皇子,可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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