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清剿野猪

“让开!绊绳子的人准备!”

宁纵说着, 转身就朝一棵树跑去,那野猪也是奋力撞过去,只是宁纵借着树的力道拐了弯, 野猪却没刹住腿, 中途不仅被拉着绊绳的人成功放倒, 还正好滚到了树下的网兜陷阱上。

负责网兜的几人也是眼疾手快,拉起了绳子,野猪半挂在树上,但这个网兜有点小, 眼见野猪有挣脱的迹象, 宁纵招呼过来一众人手, 举着榔头铁锹就齐齐朝它的腹部眼鼻攻击。

危险就在眼前, 不除掉这个祸患, 等野猪挣扎出来受伤的还得是他们。

一众人也顾不上什么别往前冲了, 一个个卯足了劲挥动手里的农具,成功让野猪有了变成一盘菜的机会。

这一场仗下来,众人也都累瘫坐在四处,只余负责善后的一支衙役小队,撒着石灰,清扫着战场。

这时的县令露面了。

因为有专门汇报情况的衙役,他也知晓全部情况,正好给其他村民交代也给他立威的机会, 等监察使来了,还能有个关心镇民的好口碑。

县令整了整衣襟:“赶紧把受伤的村民抬去看大夫, 另外,负责木竹村小队的是谁?”

树下,一个衙役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虽然只是剐蹭了点小伤,但是却也累得要命,一瘸一拐地走到县令身边:“回县令大人,是小的。”

县令郑重地咳了一声:“为什么擅自行动?你可知这不仅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其他人!”

那衙役连忙解释:“县令大人,小的怎么敢?都是那个村民不听指挥,先拽了绳!”

被他指着的那个村民,此刻也稍微清醒了些,一开始他拽绳的那块地方,本是他家的水田,稻子都快熟了,却硬生生看着被野猪破坏,怎么能不急?

“这是俺家的水田!俺家的水田!都毁了,都毁了!”

县令怒斥:“征用水田围剿野猪,银钱不都发下去了吗?又想要钱又想要水稻,还想分得野猪肉,怎么会有你这么贪心的人!”

只见那村民一脸茫然又害怕:“什么银钱?县令大人,草民一文铜板也没拿到呀,水田毁了,稻子也毁了,这可怎么办呀!”

这人哭得极为凄惨,趴在地上锤着胸口。

田里的收成不管好不好,都要交赋税,他一年到头就指望这点田能换口粮食,眼下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呀!

其他几个被征用了水田的村民也是一脸懵,只余木竹村里长脸色闪过一丝慌乱。

有几个胆大的猜到了什么,仗着县令还在这里,且平日里早就看自己村这里长不顺眼,他那样的人都能当里长,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随即质问道:“里长,县令大人说的银钱呢,不会被你私吞了吧,你这是有违官命!”

木竹村的里长怎么可能承认?

“县令大人,我没有,之前跟他们说好的先帮忙存着,等清剿了野猪群就发下去,省的放在家里被野猪闯进去吃了。”

木竹村里长的这般解释太过着急,根本不过脑子,实际上木竹村里长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什么都不说,惹恼县令的下场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不不不,他女儿是县令的妾,县令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木竹村里长不知道的是,他女儿恨极了他,当年她明明有未婚的夫君,偏被利益冲昏头脑的父亲送给了县令。

县令是对自己不错,但那也是一时的新鲜,她在府里连个姨娘都不是。

妾?她从来就不想做妾!

不然为什么这次县令都来了,她却连家都不回?她的枕边风早就进了县令的脑子里。

县令看着眼前胡乱解释的木竹村里长,他有什么不清楚的,这几年仗着自己的名头,可没少做恶事。

至于木竹村里长的女儿,他确实喜欢,只要能怀上孩子,抬做姨娘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这跟眼前的人,没什么关系。

县令听到的,都是木竹村里长在家里如何苛待女儿,甚至打骂。

“来人,带去县衙,等什么时候查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是!”

“不要,不要啊大人。”木竹村里长声嘶力竭,“县令大人,我还有个女儿,还有个女儿也送给...”

后面的话,被县令一个眼神,衙役瞬间领会捂住了

只是这时,负责计数的衙役一声大喊,瞬间把众人的注意力给转走了:“少了一头!少了一头野猪!一共二十七头,现在只有二十六头!”

宁纵瞬间站起来,他的心头涌上一种强烈的不安,自己也数了遍,确实少一只。

其中一个衙役喊着:“我好像看到过一个影子,但是我在树上没看清是什么,向那边去了。”

而他指的方向正是半溪村。

不止宁纵,半溪村的人看清衙役指的方向,瞬间站了起来,他们还有力气,家里的老婆孩子可不能出事!

半夜的半溪村一片小心又寂静,各户见月亮逐渐往西边去了,也慢慢放下心来,庆幸着野猪群不在自己村,也盼等着亲人回家。

可这寂静很快被打破,一声嚎亮的猪叫,撞得几户人家的大门彭彭作响。

罪魁祸首,就是那头探路猪。

它一开始只想逃出攻击的人群,但是跑着跑着,它想报复,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村庄,就在不远处。

它可分不清那是半溪村不是木竹村,也不管是什么村,人类伤了它的族群,它就要报复回去。

也得亏它不太聪明,门只撞一下就换下一个目标,像个没头脑似的乱窜,不然得多少人家遭殃?

直到它跑到了一处土房子门前,闻到了和今晚在木竹村熟悉的人的味道。

这次它拼命一撞,大门就碎了,就是没来得及刹住腿,又径直撞上了卧房的墙。

墙边还有两扇门,它都要给撞碎!

卧房的门虽然平时被风吹得嘎吱响,但那是宁纵做门的时候,买的固定门框的铁片上的孔和钉子不对号,最后糊弄着把门给装上了。

但是做门用的木头足够厚实,这头野猪又跑了这么远,还在来的路上撞了好几家的门,早就没了一开始的猛劲。

这次没有再幸运地撞开,屋里的人也因早就听到村里的撞门声,在大门破开的前一刻,卧房的门就被一块大木板挡住了,没错,就是宁纵和宁程睡觉的那块大木板。

值得庆幸的是,野猪的獠牙受了伤,其中一侧断得只剩一半。

令人不安的是,屋里的宁诺不知道自己和宁程还能撑多久,虽说外面没了动静却也不敢卸力,只拼力抵着门轻声呼吸。

门外的野猪撞完门后就翻滚在地,它左摇右晃地撑起来,本还想再撞一击,可是旁边那屋里的蘑菇实在太香。

有食物的味道!

它扭头就往庖屋门撞去,庖屋门的锁虽然是新的,但是门并不如卧房的结实。

这头野猪没撞几下,门便应声倒地。

这头野猪饿了,很饿。

咕噜噜地这拱一下,那吃一口,凡是它能够得着的香菇,别管大小,都被吃了个干净。

金树菇和红树菇也都不如香菇好吃,有的香菇太高怎么办?它把木桩撞倒不就行了?

等野猪吃饱,它也再次想起撞门的事儿来。

可就在它吃香菇的间空,卧房的门已被层层抵住,好在平常用的工具怕放在竹棚雨水漏了生锈,都放在卧房。

有大木板封住门,木床再抵住,什么卧房里有的全部堆叠了上去。

随着门被又一阵大力撞击,宁程看着在一旁抵门的宁诺严肃道:“就你那点儿力气还不够添乱的,带他躲一边去。”

宁诺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做出最机智的判断。

她看了看散落在各处的被子,都给堆积在了墙角,把吓得嘴唇发白,还捂着嘴巴不出声的晴录放了进去。

“晴录是听话的孩子吗?”

“嗯。”

听着明显带哭腔还颤音的回答,宁诺努力让自己的话说得平稳:“那听话的晴录待在这里不要出来,如果姐姐让你跑,你就必须头也不回地跑出大门去,越远越好,知道吗?你只能答应,好吗?”

“好…”

宁诺笑了笑,又给他盖好被子,只留了个缝呼吸,重新抵住门。

宁程自嘲着:“劝别人自有一套,自己倒是一个字听不进去。”

此刻,他抵门的劲儿虽大,但也是最身感无力的时候。

这一刻他的心无比迷茫,自己苦读书卷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为的升官发财?为的保护家人?

可如今却护得了谁?连自己都未知如何,那读书为了什么?

如果说门外的野猪是被撞不开的门激怒,那么抵门的宁程那凉到心尖的眼神,更加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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