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上门女婿

众人本来也不相信那糟心的味道会跟竹酒有关系, 况且这人的穿着也不是能买得起一坛竹酒的打扮。

“这人怕不是在牢里得了失心疯?”

“他怎么这么快就从牢里出来了?以往放火的怎么不得关个一年半载?”

“听说他还是个里长呢,拿钱买出来的吧?”

自觉走投无路的木竹村前里长听到这些话,不想认错只想鱼死网破。

趁众人没再钳制自己的工夫, 他悄声从兜里拿出第二个火匣子, 借着趴在地上背对众人的位置吹燃。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 火苗映照出狰狞的面容。

他一个翻滚从地上爬了起来,紧接着把火匣子扔出去,砸向的位置直奔宁程。

其实宁程也反应过来了,只要侧身一撤那火匣子也落不到身前, 顶多擦过肩膀或胳膊, 但火匣子却落在了宁纵袖子上。

众人见状急忙帮宁纵拽下了外衫, 好在反应及时他还穿了层里衣, 只有露出的手背红了小圈。

宁纵不以为意:“这伤还不如个树枝子划下厉害。”

宁程在确认宁纵无碍后也放松了些:“我能躲过去你拦着干什么?赶紧回去拿凉水泡一下!”

宁纵知道他就是个嘴硬心软, 一摆手:“不用, 风一吹也就没事了。”

‘砰!’是水盆落地的声音。

‘铛!’是锅盖敲头的声音。

前者是宁诺端来的,后者是小罗一个飞旋扔出去的。

不远处逃跑的木竹村前里长再次摔倒在地,近处宁纵的胳膊已经被宁诺按到了水盆里。

宁纵重心一个不稳,差点儿栽进盆里去,得亏用手撑了一下,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这点儿伤还不如现在被掐着的胳膊疼。

但一抬头就对上了宁诺的满脸紧张:“大哥,你还伤着哪儿了?”

她本来是听话地等在二楼, 但是当看到那木竹村里长拿出火匣子的时候,便慌了, 急忙跑下楼端起早已备好的水盆跑了过来。

就是没顾上听众人说话,就算有火把照亮也看不太清楚这边。

宁纵笑着:“只有手被灼了下,我亲妹真好知道心疼大哥还老远端来水。”

宁诺偏头看了眼趴在地上捂着脑袋喊叫的木竹村前里长, 见其被人摁住这才放心:“大哥也很好。”

一番相聊,众人再也抵不住困意各自分开回了家,只有木竹村前里长被包子铺掌柜拳打脚踢,经过一晚上,宁纵和包子铺掌柜终于打扫干净了那破碎坛子溅得满地的污水。

第二天,木竹村前里长又被捆着送去了衙门,他反抗了但没用,辩解也没人信。

现在,正堂旁边位置坐着的县尉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毕竟这就是将他放出牢狱的人。

这县尉可收了自家不少的钱呢!怎么找也得拉对方下水,到时候他不得不保下自己!

虽说木竹村前里长搞事情的能力不咋地,但是想法却溜透。

坐在正堂旁边位置的县尉,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这一出有自己手笔的好戏。

他悔了,就不该贪图那些钱,怎么就放出来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还又去放火?莫不是烧了脑子?

只听木竹村前里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就开始喊冤:“大人,您要给小人做主啊!小人真的是冤枉的!”

他说着,还故作害怕地往一旁瑟缩着,不敢看宁家三兄妹又出颤抖的手指着,哆哆嗦嗦说:“小人,只不过是不小心、不小心碰巧撞破了他们的黑心酿酒,结果却被倒打一耙,说小人私心放火啊!大人,小人冤枉啊!”

他这说法,各间掌柜一愣。

昨晚为摆脱嫌疑,他们都被邀请去铺子里,查看那摞得老高的一坛坛竹酒,都是从镇上的酒肆买来的。

就算有打开没卖完的,那也是香的,不曾有一滴能散发出那糟心的味!

宁程轻飘飘地问:“你说不是放火,那半夜三更在街上乱逛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不好回答,但木竹村前里长已经打算豁出去脸面:“大人,小人被革了职,家人也不让回去,没地方待这才想找个巷子洞睡觉也避风啊!难不成,就他们那曲步街不让人去靠墙睡一晚?”

宁诺很是无语,直接质问:“才从牢里出来,家人还不让回去,你身上怎么有钱买火匣子的?还两个!”

承认有火匣子不就是承认自己放火了?

木竹村前里长抬起有些昏沉的脑袋,胃也在这时饿得翻腾,但是他也顾不得这些:“大人,小人冤枉啊,哪有钱买火匣子呢?大人,您不能让他们这么冤枉人啊!就为了给小人按上个放火的罪名,凭口胡说啊!”

包子铺老板嗓门极大:“大人,他满口没一句实话,他衣兜里侧的火匣子黑沫,都渍出来印了!”

缩在地上的木竹村前里长愣了一下,还是上次那熟悉的反应,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衣兜。

本是站在门口外院看热闹的人,也不再指摘几个年轻人合伙为难一个人,风向蓦地转了个弯:

“我就说这人恶人先告状吧。”

“你方才不还说他独个儿缩在地上可怜吗?”

“你们不觉得这人眼熟吗?”

木竹村前里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县令厉声呵斥直接让人拖了下去。

即使木竹村前里长再懊恼、再不承认、再缠皮装傻,人证物证具在的情况下也翻不了身。

新任县令也因此有了充足的理由,给旁坐的县尉一个下马威。

之前县尉收钱将人放出,他不能直接下了脸面把人抓回来,这不眼前送上门的,岂还能任由其挑战他的威信?

只是案子结束怎么判罪却没说,且那县令还点名让宁纵、宁程、宁诺留了下来。

侧堂里,县令坐在主位装模作样地喝了杯茶,他本以为三人会紧张,然后再战战兢兢地问自己留堂的原因,可事实偏差甚远。

宁纵坦然地看着县令,就等对方早点说事,好回铺子开门做生意。

宁程就是因为猜到事情的大概,所以有些神色不明。

宁诺见人都不说话,就安静地站在宁纵身后。

最终还是县令先坐不住了,他轻咳了一声,仿佛刚品完手中的茶:“按我朝律法,这木竹村前里长犯事终归未成,又得念及他当里长这么多年的功劳苦劳,顶多再关一个月半个月的就又放出来了。”

宁程知道县令明显另有目的,也不想浪费时间:“大人的意思是?”

“这关了再放出来,此人必定不会甘心,到时候再不小心做出个什么事儿,谁也不能日日防着他,宁程啊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也不愿把精力放在这么个糟心的人身上吧?”

此时宁程的内心,并不像面上这样拱手一礼:“大人不妨直说。”

县令放下茶盏,也不再绕弯:“若我们是一家人自然得偏心些,那木竹村前里长一辈子待在牢里也不是不可能,至于待多久就看你的意思了,我那小女儿和你倒很是相配。”

这县令眼光也不咋地,大哥比二哥好相处多了。

【可是,在这里读书人才是香饽饽。】

也是,还是个只要后年考上举人,再来年就能春闱的香饽饽呢。

【嗯嗯!】

你是真听不出好坏话呀,秀才遍地举人难,这香饽饽现在还是个在发酵的面团呢。

【嗯...那也是个有馅料的面团。】

不过那小姑娘我还挺喜欢,活泼又大方,当二嫂的话起码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是宁程赚大了。

【但是,我觉得宁程的表情有些可怕...】

宁诺站的位置看不到宁程的表情,而此时的宁程正在心里嘲讽自己:这就是权利带来的随心所欲吧?不用在乎别人的想法,也不用陪笑奉承曲意迎合。

宁程啊宁程,你现在有什么?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呢?再不愿意又怎么样,还不是别人眼里的猎物?

他面上手一叠,又行一礼:“是晚辈荣幸,若冯小姐愿意,晚辈必尽快找一吉利日子,告知已故父母以备婚事。”

“好!读书人就是懂得知进退!等找了媒婆再算个好日子,就安排你们相见一面,尽快把婚事办了,以后你就住在冯府读书,铺子的事儿不必管了!”县令见宁程这么爽快地答应,笑得皱纹都多了几道,说完便走了出去。

宁纵能不愤怒吗?别说现在铺子赚钱多,不愁科举的费用,就算是穷的时候他也断不会看着二弟被迫入赘!

但是宁程这臭小子,自己都明显能看出他心里的不愿,结果还答应了。

宁诺对冯姑娘的印象还是很好的,但其家长这么个脾性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但现在到底还在人家的地盘,兄妹三人各怀心事地回了铺子,关起门来。

今婆和小罗不明所以但也不会多问,就是不知今天铺子还开不开。

屋里三人各自坐了个板凳,很有默契地沉默不语。

终究还是宁诺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同宁程试探地说:“要不,我先去问问冯姑娘的意思?”

见宁程还是不说话,她有些摸不透对方的想法:

福袋,你说二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那脑子我可猜不出来想什么。】

宁诺回忆了去镇衙的一幕幕,还是有些不确定,按理宁程并不是非要答应这婚事,就算那木竹村里长再放出来又如何?他若再敢放火,设计将其赶出或吓出镇子就是。

如果说,宁程对冯姑娘有意思,立刻答应也说得过去。但现在又明显不高兴,她有些想不明白他是对县令的高傲不满,还是对冯姑娘没那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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