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中意

不对啊, 没意思的话为什么要答应呢?就算那县令会使绊子,也没到无路可走的地步啊。

【宿主,您在自言自语, 还是在和我说话?】

你要是能提出点建议, 就是和你说话。

【那还是自言自语吧。】

一旁的宁程看着紧紧盯着自己却又明显带怒的宁纵, 有些无奈。

宁程想着宁纵那直脾气和不会骗人的性子,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没解释,只自顾地说:“大哥,这晌午的点, 我们还是先开了铺子做生意吧, 穿好的羊肉串和摘洗的蘑菇怕坏不说, 单就食客大老远跑来扑空也不会乐意。”

宁诺听宁程这轻快的语气有些不解:

古代书生的性子不都很有骨气的那种吗, 怎么他转眼对上门女婿就看开了呢?

【就是!】

还有心情开店做生意, 或许他对冯姑娘确实属意?

【不知道。】

感觉有猫腻。

【什么猫腻?】

不等宁诺再同福袋说些什么, 门外响起今婆的声音:“三位主子,有几位食客已经到了,正催问着为何不开门,奴该如何回说?”

原是一连两日,奇物铺子门上挂的牌子都是是歇业,第一天食客却毫无怨言,因为歇业牌子旁边贴的纸上写的内容是:

铺子掌柜上山捕猎中,还请耐心等待。

食客一开始想着多等几天也无妨, 为了再次尝一下鹿肉或是有羊肉,等多些时间也值了。

但是有人见到了宁纵回县上了, 就是在县衙里看热闹的时候看见的,一路跟到奇物铺子。

趁这机会,宁程站起身拍了拍宁纵的肩膀:“大哥走吧, 先忙生意,其他的又不急做些什么。”

面对食客的催问和只字不提婚事的宁程,宁纵只能先把心里的疑问压下,反正之后他多得是时间去问!

“走吧。”

在店铺开门后,一个个老顾客拖家带口地进来,熟悉地在桌柜前点了菜,就有说有笑地去找个心仪的位置坐着等待。

现在各酒馆的蘑菇都已经涨价,奇物铺子虽然也跟着行情走,但是偶尔也会推出满赠的活动,因此有了更多的回头客。

萝卜羊骨汤依旧是上次蘑菇鹿骨汤的煮法,只不过这次放的去膻的调味料多了些,盛好后食客不仅可以加葱还有辣油可加。

先不说羊肉的香,萝卜的滑嫩,单就是那辣油就足矣让人食欲大增。

辣油是用买回的辣酱,倒入油中文火炸出来的,又香又辣,配上一碗羊汤,再来张大饼,简直是秋日里最不可或缺的美味。

这次的食客明显也有了上次的经验,没再吵闹着拥挤。

铺子的生意比往常更红火,食客也格外热闹,有的打包带走,不赶时间的就把酒言欢。

半个时辰过去,宁诺依旧坐在桌柜里安心算账。

她对面的冯姑娘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伸手拨弄着算盘捣乱,又小声说着:“你都猜到了不是嘛,哎呦,宁诺你最好了,最善解人意啦,说句话嘛!”

【善解人意~】

我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她对我有误解,还是你对我有误解。

【她。】

一边去。

宁诺拍掉算盘上的手:“你有中意的人不直接说,还算计了这么大圈,也算用心良苦。”

说到算计,冯姑娘就不在乎了:“若不是父亲才任官就要娶妾嫁女,我也没机会将计就计,唉,谁让我那中意的人是个闷瓜头呢,好在他现在急了。”

“对了,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一定请你们吃大餐,八方酒馆天字号房间怎么样?”

宁诺没有回答,而是笑眯眯地看向对面的人:冯姑娘,新任县令的小女儿。

冯姑娘被宁诺看得有些不自在,而且直觉没什么好事:“你有事就说,看得我怪慌神儿的。”

“还真有个事需要你帮忙。”宁诺放下毛笔,合上账本,一脸愁容地说:“我们铺子想自己酿林檎酒,但是对酿酒的步骤却不熟悉,想找个酒肆酒铺买酒方,但是人家都不愿意卖,你有认识的人,或者知道林檎酒的酿造步骤吗?或者推荐个肯教手艺的师父?”

冯姑娘有些迟疑,别的也就罢了,这入口的东西终究得谨慎些。

她想了想说:“总要先说说你们酿酒的打算是什么,对吧?是以后铺子改成酒肆?还是多个赚钱的路子?又或者其他的?黑心肝儿的买卖我可不掺和。”

宁诺随即笑了:“不过是请人家教授林檎酒酿酒的步骤,每家酒肆的林檎酒味道都有细微的差别,我要的不是人家的秘方,只是大体步骤就行,先怎么做再怎么做。至于买卖,是想自己酿酒比去酒肆买酒便宜,降低成本,也能多赚一些钱。”

这个做法对于生意人来讲都是如此,冯姑娘便也答应下来:“行,我负责给你找来酿酒步骤,但是等林檎酒酿好了之后,记得分我一坛!”

“当然可以。”宁诺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不怕我第一次酿酒失败,喝坏肚子?又或者,万一很难喝呢?”

这表情不对劲!冯姑娘立马改口:“到时候你们先喝,喝了没事,我再决定要不要,记得免费给我。”

“没问题!”

两人说着就把事定了下来,至于她们刚才小声说了些什么,连靠得最近的宁纵都没有听清楚。

宁纵把烧烤架里的煤炭翻了面,又放上羊肉串,一边烤着烤串,一边纳闷,但他现在手头还有活,并不能过去问清楚。

晌午一过,食客就会陆续吃好了结账离开,铺子逐渐安静下来,只余来打牙祭的散客在挑选心仪的菜品。

等宁纵终于有时间问了,宁诺却是这么说的:“大哥,我和冯姑娘说的事情,就是二哥瞒着不说的话。”

宁诺说完,就立刻回了自己卧间,宁程的事还要宁程亲自说比较好。

关门后,宁程那堪称定位似的眼神,也被隔绝在门外。

晚时,宁诺刚准备入睡,便乍然间从床上坐起,呆滞几秒后嘴唇一泯,啧了声又慢慢躺了回去,给自己盖好被子:“今天忘明天补,今天太累了,明天再练字吧。。”

一墙之隔的宁纵边躺床上,看着死活不准备解释什么的宁程,边想着一会儿该怎么问,但想着想着就睡了。

第二天,宁程天不亮就去了县学。

县学里背书只是基础,解章论策才是揉捻文笔和抒发自己独特又合朝政之法的精进。

最近一段时间里,奇物铺子里卖什么,宁程的夫子就会收到什么。

宁程本身就是个聪明的学子,又刻苦勤奋,夫子对宁程的功课也越发上心。

但是想要提高解章论策方面的能力,只死记硬背显然不行,反而是不在县学的这段时间里,宁程更多地接触了生活的世事百态,心境也悄然地发生变化。

另一边,奇物铺子里,冯姑娘一大早就把酿造林檎酒的制作方法带了过来,连同身边还带了一位长者。

冯姑娘是想借着铺子开门前避开食客先探个底儿,不然出了问题,谁的面儿上也不好看。

“你照着这方子先当着我门的面做着试试能不能行,不行的话或者有什么地方看不懂,直接问这个老先生。”

方子写的林檎酒的制作方法是一步步列明的,清晰易懂。

宁诺对此感叹冯姑娘的办事能力如此高效。

宁纵本还想烤两串烧烤请老先生吃,却被对方直接回绝。

“弄这些虚的没有用,赶紧把林檎洗好晾干备下,一步步照着方子来,我教会了你们就走。”

他可没时间在这铺子里墨迹。

宁诺点头道:“好的,您跟我来后院。”

毕竟这老先生一看就是那种很厉害的样子,有些脾气理所应当。

宁诺按照方子上所列的步骤,挨个仔细地做着:

酿酒的坛子依旧开水煮过再用干净的布擦干,擦干后再风干一段时间。

趁处理酒坛的这个时间里,将成熟的林檎洗干净,去核切块,控干表面的水分。

干净的酒坛里放入林檎至七分满,按一斤林檎一两白糖的比例,加入适量白糖,静置出水。

白糖和林檎酒‘秘方’是老先生带来的。

只见这老先生将烧开的热水倒进碗里,随着水温的降低,老先生才道:“你试一下这个温度,记住,水的冷热一定要准确。”

合适的水温里,加入白糖,充分溶解后,放入林檎酒的‘秘方’,静置两刻钟直至碗内的水中起泡。

可以将林檎酿成林檎酒的酵母液就此完成。

将酵母液倒入酒坛,酒坛盖盖留出点缝隙,每日都要搅拌,搅拌所用的长筷,最好也要每次用之前煮一边晾干。

现在,只要将酒坛放在避光的阴凉处发酵一旬,直至酒坛内气泡减少。

再之后将酒坛内干净的上层酒液缓缓倒入新的煮过晾干的酒坛中密封,一般情况下半个月,最多一个月,就可以喝了。

但是,低温陈酿后的林檎酒,时间越长,口感越醇厚。

陈酿的一个月至六个月的期间里,要定时换酒坛,大概一个月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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