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这场战役开始得十分突然,不到十分钟,这些来抓捕果部落的大角人全部被抓住。

有了上次和大角人对战的经验,族人们再和这群大角人打起来,不再试着硬碰硬。

直接一人对一人,不管这些冲撞过来的觕,直接硬接下,将刀刺向这些大角人的致命处,一击毙命。

艾再过来时,下面只剩下了火堆和说不尽的尸体。

果部落来得很突然,走的也很迅速。

将这些大角人身上的东西,搜刮得一干二净。

立即又往水域的方向快速前进。

这一次,果部落人在行进的过程中,尽量避免留下赶路的踪迹。

以免那些大角人又闻着味儿跟了上来。

等大角部落赶上来,就发现他们派出去的又一支族里的强大队伍,毫无声息地死在了这片荒地中。

唯一还算好消息的就是,天上的毒雨终于没了,有了干净的雨水,大角部落的大首领停下了对那个害死他们两支队伍的部落追击。

现在有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族里的觕只活下了几只下来。

而且大角部落的大首领,莫名感觉到,前方那个部落,很可能是一个未知的强大部落。

也多亏了追这个部落,大角部落才能免于灭族的祸事。

大角部落的大首领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些还燃着山火的大山。

大角部落原来的领地,除了地裂就是山火。

大角部落必须找一个新的领地安息。

按照那两个被活抓的大角人说法, 大角部落,在大概半月前就遭遇了大地震,死伤一半有余。

大角部落的众多首领中, 活下来的人,也只剩下了大首领和四首领。

二首领在几日前已经死在了那个黑山丘的夹道山坡下。

让艾意外的是, 这个二首领是那个大角部落大首领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从长远来看, 果部落已经跟这个大角部落结了死仇。

果部落弱小时还没有这么多仇家。

现在奥亚大陆两个最强大的部落,游部落, 大角部落,都已经直接或是间接地与果部落结了仇。

果部落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 生怕被后面那个疯狗一样的大角部落追上来。

得益于前几日绵绵不断的酸雨,整个平原上都没了绿意。

周围的景象都是一水的空荡寂静, 即使有动物还活着,没了草木黑雾的遮挡, 这些活物藏匿的踪迹也是避无可避。

只花了不到十日的时间,果部落就顺利出了这片遍布着新鲜的黄土洼地平原。

平原里没有什么活物, 族人们都吃的是部落里的食物。

仅仅半月的时间,板车上的食物就消耗了一大半。

另外一辆板车上甚至只放了一些铁锭和精盐。

部落里攒存的兽皮挥霍一空, 只剩下几匹人猿熊的毛皮。

族人们身上穿得有四五层厚, 最外面的一层条条状状,是酸雨刚开始穿的兽皮,也是被腐蚀最严重的兽衣。

第二层就是破烂了无数个小洞, 像是渔网状的兽皮。

里面几层是保存得还算完好的兽衣。

远远看去, 果部落人就像是穿着人皮的黑斑熊。

这是因为火山灰被长时间附着在皮肤上, 毛孔被堵坏了,整个人呈现出斑斑点点的黢黑。

揭开面罩后,则会发现果部落人全部都秃了顶, 整个脑袋像一个光秃秃的黄卤蛋一样。

脖子以上是黄的,脖子以下是黑的。

因为不小心吸入火山灰,会对人体的肺部产生巨大的负荷。

所以艾让大家给自己身体敷火山灰时,特意避开了头部的位置。

也因此,本就稀疏的毛发,被强腐蚀性的酸雨轻易损坏了毛囊。

等雨停后,大家把头套揭下来时。

就发现自己的头套上沾满了掉落的头发。

包括艾自己也是,彻底成了一个光秃秃的大卤蛋。

这十日里,果部落人已经将当初从水井里取出来的水已经消耗的只剩下了两日的量。

这场酸雨波及的面积很大,至少囊括了从黑山丘到整个南部平原。

直到艾她们走出这块刚被腐蚀成黄土洼地的平原地区,前方才出现些许绿意。

在果部落人面前,在一成不变的黄土沙地行走了数日,前方稀薄的绿意就像是沙漠中的绿洲。

不少人的脚步陡然加快!

就在这时,一直赶在前面的黑鸟人停住了脚步,红羽背着大刀,快步踏了过来。

肯定地说道:“前面是泥水兽的地盘,危险!”

泥水兽,艾听红鳞讲过。

很可能是生活在沼泽区域中的一种毒虫,体型和蛤痳兽差不多大,但是身体上有剧毒。

一旦进入这个族群的领地,就会被毒液攻击。

而那泥水兽所待的地盘,离果部落所在的位置,只有几千米的距离。

若是运气不好,很可能再走个一两千米就会遇到出来觅食的泥水兽。

红羽她们从水域到沼泽地时,经常会遇到各种毒虫毒物的袭击。

泥水兽只是其中一种。

艾决定就在这附近打井,取到足够的水后,再进沼泽地。

艾她们现在所踩的地盘,地上已经有些许残存着的老藤和杂草。

只被酸雨烧毁了部分枝叶。

这里应该就是酸雨的分界线。

艾沿着这些老藤的根茎挖下去,发现这些根茎都统一地往东南侧长去。

说明这块地盘地下的水势是往东南方走的。

老藤这种植物最喜水。

艾选了一块离这些老藤差不多四五十米的区域。

定好地基点后,族人们纷纷拿出有些生锈的铁锹出来,“铮——铮”的土石挖掘声响起。

艾继续往周边走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出水点。

北侧裸露的山石后面,突然冒出来了四五个血肉模糊的人类。

身上裹着厚厚的土泥,脸上一大片黄色的脓液,附着在外翻出来的血肉上。

“啊!”

“哇!”

“人!是人肉!”

“哦吼!吼!吼!”

这些人类看到艾后,十分激动,立马从山石后面跳出来,乌泱泱跳出来了十几个人类。

不远处的阿菈听到声音,跑过来时吓了一大跳。

立即扯着艾就往果部落跑。

阿菈找土丑土夏学过一两手逃跑的功夫,加上这些日子的赶路,腿上的力道一点也不虚。

艾也不敢拖后腿,她要是没有看错,这些人看向她时,眼睛里冒出来的是吃肉的欲望。

她们这是遇到了吃人的部落!

是的,这块大陆还有吃人的部落!

并且数量还不少。

有点类似于草原上的游牧部落,这些吃人部落一般不会占据领地,每隔一个时节,就会搬离一个地盘。

像这种吃人部落一般都是,将野人作为捕猎对象,很少会对部落人下手。

甚至吃自家人。

好在艾和阿菈没有走太远,几分钟就跑回了果部落驻扎的地盘。

在边上守着的红羽她们率先看到阿菈和艾的身影。

听到呼救的声音,立即抓着一边插在地上的铁刀,就往艾她们这边赶来。

“人!吃人的…后面!”

阿菈语无论次地大喊着!

红羽一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即带着黑鸟人赶了过来。

追在艾她们后面的食人族早就已经逃 得没影了。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艾也不敢再在外面乱晃。

那些食人族,一看就是生活在附近的人类。

至于脸上那些脓液和脑疮,应该是被酸雨腐蚀没及时清理,导致人身上的皮肉坏死。

族人们很快就从艾挖的定点那里打出了五米来深的井坑。

下面已经涌上来一层地下水出来。

接下来,果部落就在这附近驻扎了起来。

由于白日遇到食人族的事情,首领更是派出了好几支队伍出去巡逻。

不过只发现了一些食人族用过的头骨容器和石矛。

至于艾她们遇到的那十几个脑袋生疮的吃人的人类,连影子也没瞧见。

族人们更是打起了精神守夜。

夜晚的大地十分寒冷,几乎降到了零下的温度。

艾呼出一口气,能清晰地看到飘出来的白雾形状。

按正常气候来算,现在应该是,这个世界最热的炎夏时间。

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外面的地带只有那些树林里还算凉快,地里的沙草都被晒得发枯发黄。

族里剩的食物不多,现在已经将疤女她们带来的沙草根全部消耗干净。

只剩下笋干,还有一些干菌子,以及前些日子腌制的狼肉。

尧将铁锅搬出来,煮了一大锅清水炖干笋。

那锅里的笋干如泡发了似的,一下子冒出了锅盖。

再加些盐和剩的干沙草,一道大烩菜就做好了。

若是有族人们想尝点肉味,就会从自己的包裹里撇下一小块肉干,泡在自己吃饭的陶罐里。

是的,逃亡的路上,果部落人吃饭并不是用安居地的陶碗,而是用煮食的陶罐。

吃完一罐子热汤后,族人们一个个地过来,再在尧她们这里要走一小捧草木灰,将罐子的里里外外搓干净。

其实罐子里只剩下了一些口水,里面被舔得干干净净。

擦不擦都一样。

小白从天空中盘旋回来,族里的食物剩得不多,艾已经停了小白将近半月的黄鱼干。

大黑鸟一回来,就钻进了板车上面那个背篓里。

艾用手摸了摸小白的肚子,里面圆鼓鼓的,看来是在外面进食了。

这次小白离开了将近半天的时间,说明百千米内,就有大型动物活动。

这是个好消息。

一夜过去,什么也没发生。

看来那群食人族已经跑远了。

水井里一晚上冒出来的水也够果部落接下来半月的用量。

况且,这些水已经将果部落所有的容器都占满了。

剩下的生石灰粉只有四斤多。

好在这口井出来的地下水含酸不高,将这些生石灰粉全部用完,只剩下了三陶罐水没有碱化。

剩下的井水族人们也没浪费,将其全部打了出来,给身上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身上的黑色火山灰被擦干净后,再冲了大量的清水后。

可以看到,大部分人的伤口都已经痊愈。

毕竟只有一开始的酸雨灼伤了皮肤。

后面有了防具,烧坏了将近千匹兽皮,才抵抗了外面的‘烧雨刀子’。

也有十来个烧伤严重的族人,应该是赶路过程中汗水进入了皮肤,或者走动间,火山灰附着在了伤口上,造成更严重的灼烧。

伤口和那些食人族头上的脓疮有些相像,红色的血肉中裹着黄绿色的脓体,像是大鼻涕被甩在了血肉中。

七叶一枝花和异叶天南星已经消耗得只剩几株种苗。

虽然这些烧伤未好的族人们看着精神头很足,再拖下去,会演变成更严重的细菌感染。

趁着担水的时间,山君很快就支好了刮骨疗伤的摊子。

族人们一个接一个排好队,像小狗一样蹲在地上,乖乖地等着族里的小巫给自己治伤。

族人们后背严重溃烂的地方,尤其是发脓烂肉处,全部被山君用烧红了的匕首剜去。

虽然法子粗暴,但能快速解决病灶。

到了这个时候,族人们个个都变得不抗疼起来。

山君第一次做这种外刀手术,手法十分生疏。

就像慢刀子割肉一样。

虽然慢,但一层新肉都没有多剐掉一丝。

只是苦了这些长着腐肉的族人。

一个个磨蹭地往前挪,尤其是亲眼观看了山君剜肉手法的族人。

脸上的青筋几乎快要跳出来。

亲妈叶身上的重度灼伤,也在这些日子里缓慢恢复。

但也有好几处流脓,很久就轮到了亲妈叶。

还不等山君动手,亲妈叶自个儿就利索地把自己手臂上那块烂肉剜掉。

下手十分快准狠。

显然是对山君的手法生了敬畏之心。

山君拿刀的手一顿,继续面不改色地给叶受伤的右臂上药止血。

等叶转过身后,亲妈叶也没能忍住疼哼。

艾龇牙咧嘴地看完,虽然过程痛苦,但是山君的手很稳,亲妈叶背上的脓包全部都被去除得干干净净。

后面的族人见状,都统一选择了叶的方式。

自己动手。

只见这些自给自足的族人手起刀落后,眨了几下眼,冷哼几声,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干活。

只是忽略那潺潺不止的血水。

山君只放纵了几人,就杜绝了这些族人们的好意。

本来只需要剜去烂肉,现在这么一弄,她还要给这些手笨弄伤自己的族人止血上药。

等山君这边将剜肉的操作做完。

井水的碱化工作也做完了。

果部落继续出发。

越往前走,周围的景色慢慢变得复苏起来。

地面也从光秃秃的黄土,冒出了几根稀疏的杂草。

只是地面变得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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