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一直在骗你。”

商时序连夜赶回别墅时,沈安之已经睡着了。

他把她从地毯上抱起来,打开床头灯,看清了她脸上的泪痕。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她还把脸颊往他怀里贴了贴。

商时序用指腹拂过她脸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有我还不够吗?”

推开卧室门,Lucas正在等候,将沈安之的手机交给他。

他接过,神色复杂,仿佛这是个棘手至极的小盒子。

不打开是自欺欺人,打开它,却又必须面对足以激怒他不知多少遍的真相。

他和她强调过很多遍,需要“保持绝对忠诚”。

不希望自己的掌控欲令她痛苦,因此他尽量避免过度限制她。

但现在看来,如果不这么做,她只会将娇纵恶劣的天性发挥到极致。

比如今夜,如果不是他打电话过去,她还不知道会玩得多么尽兴。

商时序将手机递回去,淡声道:

“拷贝一份数据发给我,另外,加装定位和监听。”

“是。”Lucas立刻接过老板手里的东西。

他接收了指令,转头就要离开,商时序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Lucas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先生,我不确定,只知道小姐哭了很久。”

“知道了,你去吧。”商时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书房内,他一夜未眠。

查看通话记录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往来极其密切的号码。

他浏览这个号码过去的每次通话时间,一点点拼凑出沈安之在他面前目光躲闪,遮遮掩掩的模样。

原来都是因为席渊。

通话记录只是冰山一角。

沈安之的手机是几个月前新换的,但这不妨碍她保存着很久以前的东西。

含席渊的合照,席渊的单人照片,还有她少女时代留存在app上的电子日记。

他一页一页翻过,每个字反复阅读。

“哥哥今天喂我吃草莓的时候,我不小心咬到了他的手指尖。他偷偷脸红了,虽然不是很明显。”

“偷偷坐了一下哥哥的腹肌……好爽。哥哥好香,我快要晕过去了。下次还能有机会吗?”

“小太阳项链送给了哥哥,本来还担心他不要,但他说他很喜欢,会戴在身上。开心^▽^*。”

男人静坐着,眸色一点一点沉到底,凝结成化不开的阴郁。

他深深平复呼吸,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心底的燥意。

……

他清楚地记得,一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是以怎么样的心情问出了那个问题。

“有没有爱过别人?”

她笑盈盈地对他说:“没有,面前的这个人算吗?”

起初只是想养只小猫来解解闷。

他自以为,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人是他。

实际上,先动了感情,又被她骗得团团转的那个人才是他。

窗外,东方既白。

*

沈安之醒来时,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微微发疼,应该是昨晚哭太凶了。

室内一片昏暗。

她又趴了一会,好不容易爬起来,忽然看见门边有个高大沉默的人影。

吓得她猛地一怔,随即又认出,是商时序。

“……商时序,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小。

“嗯。”商时序应道,“昨晚,为什么哭成这样?”

沈安之向后缩了缩,“你,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商时序仍旧站在原地,语气平淡,“我想听你亲口讲。”

奇怪的是,明明昨夜沈安之还怕他怕得要死,听见他冷冽的声音时,整个人都在抖。

害怕他的怒火,更害怕失去他。

数小时过去,她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对不起,从回国开始,我就一直背着你联系我哥哥席渊。”

她平静地说着,语气一点点变得释然,眉眼也渐渐舒展开。

有种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的意味。

“还好你发现了。”

“我不是什么乖孩子,我一直在骗你。”

提心吊胆、不断撒谎的日子,她算是过够了。

因为她的坦然,商时序脸上的从容一点点崩开,犹如碎裂的雕塑。

他原本的预想是,她会哭着道歉,用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他心疼。

她会说:商时序,我知道错了,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永远只会待在你身边。

如果是这样,一切还有得到修正的可能。

他深吸了口气,冷冷开口。

“沈安之。”

“这就是你的态度?”

“昨夜一直哭,也是因为和他吵了架,是吗。”

沈安之垂下眼不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被褥边缘。

商时序忽地大步走近。

他步伐沉重,笼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令她不由自主地一颤,身体向后蜷缩。

他的手骤然伸向她时,沈安之更是猛地闭上了眼。

大手探入她睡裙领口,从内揪出了一条项链。

沈安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项链揪起,吓得她发出一声小兽似的惊叫。

“待在我身边的一整年,天天戴着它,睹物思人。”

商时序冷冷盯着被迫直起身的她。

“沈安之,你的胆子还真是大。”

沈安之下意识伸手揪住他的衬衫,将硬挺的面料揪得皱起。

她的唇止不住颤抖,却还是试图掰开他攥着项链的手:

“你放开……”

商时序眸底怒火更甚。

他扼着她后颈,倏地解开项链扣,捏着项链悬在她眼前。

沈安之立刻伸手去抓那只小月亮。

几乎是瞬间,商时序阴沉着脸,将它猛地甩在地上。

“不要!”

“商时序!”

回应她的,是那只吊坠发出不堪一击的崩坏响声,顷刻间裂成两半。

她挣扎着要下床去捡,却被他牢牢握着后颈动弹不得。

如同一只脆弱至极的小羊羔,再怎么扑腾也只是做无用功。

“没有它不要紧。”商时序盯着她的脸,声音如淬寒冰。

“难道项链坏了,你哥哥就不爱你了?”

沈安之没看他,盯着地上项链的残骸,眼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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