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因性失语

陆惊年刚出老宅,就看见幻影停在门口,林沉也看见了他,下车,打开了后座的门。

陆惊年抱着人坐进去,“这么快就结束了?”

“嗯。”

他其实没去同那人约会,而是回了自己的私宅待了一会儿,就开着车回来了。

陆惊年一直安抚着怀里的小家伙,也没顾得上林沉的异样,劳斯莱斯就这样开回了御澜庭。

吴叔接到消息,已经准备宝宝餐了,煮的细软的面条,很小一截,用调羹都能挖起来。

陆惊年自己也没吃,喂饱了陆岁辞后,将人抱在怀里,随便吃了两口。

等他吃完饭,发现怀里的小家伙已经睡着了,今天折腾一天了,小宝宝本就会嗜睡一些,陆惊年将人放到自己主卧的床上,打来温水,擦了擦,又搽上今天顾言开的药,给人收拾的干干净净才仔细地掖好被子,留了一小盏暖光等,轻掩房门。

怕吵醒小宝宝睡觉,他拿了浴袍去次卧洗漱,之后去的书房。

“根据你的描述,应该是应激了,你仔细回想一下,触发小孩子应激反应的事物是什么?”电话里传来顾言温和的声音,陆惊年揉了揉眉头。

“这样的应激反应对岁岁影响有多大?”

“可大可小,但一般来说,都轻不了。不过你说他今天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哭腔,这至少说明,他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不愿意说话。”

“不愿意说话?”

“嗯,有可能是遭受了外力刺激或压迫,患有的失语症。”

“医学上也称其为心因性失语。”

“一般是由剧烈的刺激,如突发惊吓、暴力事件、重大事故或长期的心理压力导致的大脑语言功能中布洛卡区或韦尼克区出现功能障碍。”

“这不仅会表现出表达功能方面的障碍,严重的可能还会导致理解能力彻底丧失。”

陆惊年握着签字笔的手,指节有些发白,“能治疗好吗?”

听到这样暗哑的话,顾言愣了一瞬。

“多数在去除诱因和适当干预下是可以的,但这个过程或许要很久,也可能……”

陆惊年嗯了一声,很轻,话音像是要消失在空气里。

顾言补充道,“安全环境下沟通缓解,能帮助重建语言表达信心。”

“年哥你也别太担心了。”

“打扰你了,这么晚今天值班吗?”

“刚下一台手术没半个钟。”

“手术,你不是下午没空,自己还调了?”

“病患很急,只能我上。”

“一会儿还忙?”

“不了,今晚不出意外,不用操刀了。”

“嗯,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陆惊年手停留在抽屉的密码锁边,终究是没去打开,而是拿起一本育儿书看了起来。

这还是林沉今早和宝宝的衣衫一同送过来的,他也是第一次养一个这样的小宝贝,无从下手。

昨天在梧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看到这个了无生气的娃娃,一时心疼不已,蹲下身抱了起来。

其实是觉得可怜,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会这么狠心抛弃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他虽生在陆家,是京都人人艳羡的陆大少,但小时候的经历算不得美好,更多的温暖其实是来自陆爷爷和陆奶奶。

所以他想,如果是他的宝宝,他一定要好好养,给他所有的爱,不会生下来就扔在一旁不管,又或者让无辜的孩子成为权力势力加压的砝码。

但他这一生,应该注定不会有自己生的宝宝了,看到这个在大雨里脸色苍白的娃娃,他想,既然让他遇到了,又何尝不是缘分?

他是陆大少,决定不了太多人是否幸福,但他可以尽全力给一个小宝宝,一生的平安与喜乐。

所以他抱起了他,用西装外套,裹回的御澜庭。

他想,以后如果找到了岁岁的父母,他定要好好看看,那是是怎样的冷硬与狠毒。

夜色愈深,陆惊年又一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夏星渐斜,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他的阿野,快要大半年了,还是一点音讯都没有,除了五千公里以外的西部军区,他想不到谢斯野能被带到哪里去,只是为什么突然消失,不给他发个信息,也没有一个微信呢?

连他这大半年发出去的微信也没有回音。

而谢老爷子这时放出和沈氏联姻的消息,又是怎样的意有所指……

陆惊年拖着一身疲累,还是回了主卧。

岁岁睡的并不安稳,似乎是今天在老宅被刺激的后劲还没过去。

他掀起一点被角,躺下,将人抱在怀里,“岁岁乖,哥哥在,不怕。”

半夜,小小的身影蜷缩着颤抖,似乎是陷入了极其可怕的噩梦,紧闭的眼睫颤巍巍的,巨大的泪珠从眼尾滑落。

陆惊年几乎是被怀里的宝宝“吵醒”的,呜呜咽咽不成调又破碎的哭腔,一瞬冰凉的身子,让他几乎没了睡意,心疼地抱着人哄。

“宝宝乖,不怕,不做梦梦了…”

主卧的灯开到凌晨四点半,焦急的身影怀里抱着娃娃,在房间里转了大半宿,轻轻摇着,哄着,让人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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