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定要看作话)

离开G市后, 方诺洺不打算直接回爱慈。

岑璇能在仲夏之家找到她,回爱慈也躲不过。

何馨月认真地握着方向盘开车,时不时地看向方诺洺, 方诺洺靠在副驾上, 眼睛红红的, 精神仿佛被抽干了似的。

气氛安静得有些悲凉, 何馨月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道:“洺姐姐, 那人是个神经病,别再想她了。”

方诺洺清楚何馨月不了解岑璇, 只是单纯地因为她被惹哭了而恨屋及乌。

“嗯,不想。”方诺洺沙哑着嗓子道, “让你看笑话了,抱歉。”

何馨月心一疼, 忙道:“怎么可能呢?”

上路几天,车从南往北开,越开越冷。

“在前面的加油站停一下吧。”

何馨月听话照做。

给车加油的中途, 何馨月离开了一小会儿, 方诺洺还在想她是去哪了,没想到是去买吃的了。

方诺洺接过沉甸甸的KFC全家桶, 嘴角扯起了一个淡淡的不像笑的笑容:“还好,你先吃吧, 这几天都是你开车,累了吧?”

何馨月滑稽又潇洒地摆手,道:“不累,和你一起出来玩一点也不累。”

这几日走走停停, 走了不少的路,方诺洺渐渐发现,何馨月似乎变懂事了,做事稳当了不少不说,就连说话也学会油腔滑调了。

年轻真好。

何馨月悄然观察着方诺洺的脸,见她表情不错,紧绷了几日的心总算放松了些许。

“你的假期到什么时候?”方诺洺问。

“还早着呢。”

其实何馨月的假期早就过了,没有说实话是因为她想在方诺洺难过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方诺洺轻轻地“哦”了一声,而后道:“那就带你多玩几天。”

正好也分散下注意力。

离开到现在,方诺洺心里一直很不踏实。

那天的岑璇太疯狂了,简直颠覆了她自己本来的人格。

方诺洺现在真没有力气再去歇斯底里了,她希望那是最后一次。

“洺姐,你……和那个人怎么认识的啊?”何馨月问,她这样一再提起,为的是让方诺洺脱敏,何馨月认为事压在心上不说只会约埋越深,反而一口气不吐不快更轻松些。

方诺洺倒也不反感提起岑璇,很多人都说真正的释然是放下,放下就是再次提起,内心不会再起任何波澜。

她已经放下了,所以没什么不能提的。

“小时候她妈妈做慈善带着她来过爱慈,那个时候认识的。”方诺洺小口吃着汉堡,轻描淡写道。

小时候?

何馨月打着方向盘皱眉,她想过方诺洺应该认识岑璇挺久了,但她没想到这么久。

心头涌上一股酸涩的醋意,何馨月攥紧了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又问:“那个时候你们关系应该挺一般的吧?她那种富家女是不是很看不起我们这种孤儿?”

方诺洺摇头,道:“我们当时关系挺好的。”

那个时候岑璇也还没变成现在这样,现在……方诺洺一直都觉得岑璇不是针对谁,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对谁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像个高傲的公主,很不亲民,所以有些人会很怕她,有些人会讨厌她,甚至有些人会恨她。

何馨月被“挺好的”三个字刺痛了耳朵,她闷闷地哼一声,道:“她装样子的吧,毕竟自己妈妈做慈善要装善人。”

方诺洺即刻反驳道:“不是。”说完,见何馨月脸色不好,方诺洺又补了一句,道:“没必要因为一个人做错了事情就否定她的所有,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何馨月只觉得方诺洺这是在给岑璇找补,她阴阳怪气道:“哦,你以为写史记呢?”

方诺洺没明白何馨月什么意思,随着互联网的发展,时代更叠越来越快,她现在已经跟不上何馨月这个年纪年轻人说话的潮流了。

何馨月也看出她不懂,又产生了些想要逗方诺洺的心思,道:“洺姐姐,你拜托一下我,我解释给你听。”

谁知听了这话,方诺洺长辈架子反而起来了,板起一张严肃的脸,道:“没大没小的,怎么和你姐说话的。”

何馨月立即服软,用撒娇的语气公布了答案:“就是‘不隐恶,不虚美’的意思。”

这句话方诺洺自然是知道的,但她一时间没想到这,听何馨月这么一说感觉还挺有道理,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清脆的笑声传入何馨月的耳中,她愣了一瞬,踩着油门的脚抖了一下。

从G市离开后,方诺洺一直都魂不守舍、死气沉沉的,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真诚地笑,还笑出了声。

何馨月不清楚方诺洺和那个女人究竟发生过什么,但不管如何,那个女人伤害了方诺洺,方诺洺想离开她是现在的事实。

即使短时间内方诺洺还会继续消靡,但至少能陪在方诺洺身边的只有自己。

那女人已经是过去了,而她是未来。

“洺姐姐,天天都要开心,好吗?”何馨月道,眼底的柔情肆意蔓延。

方诺洺将汉堡的包装扔进了车内垃圾桶后抬头新奇道:“嘴怎么变甜了?”

何馨月撇嘴笑了笑,嗓子蓦地有些干渴。

她试探地问了一句:“洺姐姐,这任就算翻篇了,下任打算谈个什么样的?”

说完,何馨月近乎虔诚地在等待方诺洺的回答。

方诺洺眼神惆怅地望向前方的路,毫不遮掩地叹了口气,“没心思,算了,自己一个人就挺好的。”

这回答何馨月不算满意,但也还行。

她又调侃似的道:“哎呀,洺姐姐你这个年纪这个长相在姬圈是天菜呀,不谈不可惜吗?好多妹妹喜欢你这样的,我前几天还在微博上看见有二十出头的小女孩表白你来着。”

方诺洺无奈地瞥了何馨月一眼,越发觉得何馨月颇有种大家长催婚的范儿了。

“二十出头和你差不多大,比我小十几岁,我上高中估计她还没上幼儿园呢,我又不是畜生,这不是祸害人吗?开玩笑也别瞎说。”

方诺洺认真的语气灰了何馨月的心,她有些难过地咽了咽喉咙,强行地将眼泪憋了回去,又勉强笑着问:“那小的愿意呢?”

“小孩不懂事,大人也不懂吗?”方诺洺严厉驳斥道,目光开始警觉,“你问半天,不会是你喜欢的人比你大十几岁吧?你成年了我不干涉你的私事,但是我不看好年龄差太大的恋爱,不说能不能撑到以后,你年纪这么小被骗了怎么办?”

何馨月沉默了,方诺洺见她不说话,心中的猜疑更重,几乎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对方知道吗?”方诺洺小心地问。

默然许久,何馨月摇了摇头。

方诺洺松了口气,道:“对方要是正常人,知道了也不可能答应你。”

何馨月现在无比后悔方才问出口那个问题。

她瞥了方诺洺一眼,道:“知道了,老封建。”

方诺洺要不是看她在开车,真想敲她脑壳。

……

岑璇亲眼看着方诺洺的背影消失,胸腹的痛到达了顶峰,身心剧痛下她浑身痉挛晕厥了过去。

开裂的伤口是诱发晕厥的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因素还是在人心。

医生说,看仪器显示的大脑皮层反应,病人的清醒欲很低,已经陷入中度昏迷状态了。

但人活着,总不会一直在梦里度过。

入院五天后,岑璇还是醒了。

人在梦中最会自欺欺人。

岑璇在潜意识里回到了十年前,那时雅阁门还没有发生,方诺洺还是她的女朋友。

昏迷过久,岑璇浑身上下有股洗濯不去的疲惫感,蜿蜒在上身的长疤在麻药劲儿过去后隐痛不止,但她却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不行,她还不能在这里倒下来。

一直以来,岑璇对于追回方诺洺这件事都有股极其超越现实的傲慢,她觉得方诺洺一定会原谅她。

如今这份傲慢已经被方诺洺亲手打碎了。

“我最快多久可以出院?” 岑璇的声音很轻,但眼神还与平时一样的犀利,只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灰,让人捉摸不透。

小余道:“岑导,您好好养伤要紧……”话未说完,小余自己噤声,因为按照岑璇的性格,肯定会打断她,然后继续固执己见。

然而这次却有些出乎意料。

岑璇沉默了几秒,看向小余,嘴唇翕动,道:“谢谢。”

小余微愣,视线呆滞了几秒。

“不过,还是尽快帮我办理出院吧。”岑璇声线算不上温和,但也没有素日那样冷漠了。

出院时,岑璇又重新坐上了轮椅。

“而我来到了这里,注定就是要把尊严、自我抛下的。”

“我只恨命,我的命就是这样!”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这几日,岑璇一直在回想方诺洺离开那天说的话。

方诺洺把一切的一切都打上了“命中注定”的标签,把自己钉死在了泥潭里,连翻身都不敢了。

岑璇认为造成这样结果的始作俑者是她,是她的傲慢与恶毒把方诺洺逼成这样的。

从出生起,岑璇就是个配得感极高的人。

但现在,她却深刻且绝望地认识到:她配不上方诺洺的爱。

她就是个不会爱人,自私、傲慢、刻毒的垃圾。

方诺洺遭受了那么多痛苦,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爱错了人,方诺洺爱的是一个恶心混账且自以为是的王八蛋。

如果方诺洺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她就好了。

这样方诺洺就不会被她带进娱乐圈,不会遇上那些烂人,不会被她践踏得毫无尊严。

岑璇的目光扫过高楼后的茜色晚霞,她忽而想起父亲活着的时候点评她的话。

“你简直和你妈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们都是生性凉薄的空心人,你们歹毒、自私、没有人性,你们这辈子都不会真心爱人,也不会有人真心爱你们。”

岑璇短暂地被神明眷顾过,方诺洺这么可爱、善良的一个人,即使明知她刻薄无情,却依旧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她。

这样一份赤诚的心却被她亲手捏碎了。

怪不得她生来就没娘疼没爹爱。

她这种烂泥实在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作者有话说:感谢s白、芒果珍珠大瀑布的营养液~

好消息:我提前回来啦!

坏消息:提前了一天,明天就没有了,后天接着更新

emmmm,我觉得v后断更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作为补偿,岑导和洺宝儿小时候孤儿院的剧情就不放正文收费了,后面也不会放正文收费,全部小时候的剧情都会免费发放在作话

感谢贝贝们体谅,呜呜呜,尊嘟忙,但我也一直在想着她们,心痛痛的。

谢谢你们陪她们走到现在

好了,下面就是剧情内容:

岑璇坐在矮矮的墙边,手持着相机正对着霸凌的人。

她精致姣好的脸上神色冷漠,狭长如狐狸般的眸子低垂俯瞰,语气强硬:“再继续的话我会录下来,不知道拿给你们院长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这话对于那些霸凌的小孩没有丝毫威慑力,他们并不是孤儿院的孩子,而且他们欺负女孩不是第一天了,爱慈的院长想管早就管了,哪里轮得到别人告状。

“哎呀,小姐你不要爬那么高啦,岑总知道了又要训我啦!”

一个身着白T黑裤的女人着急忙慌跑来,高举着手随时准备接住站在高墙上岑璇。

岑璇经常爬墙,岑家的围墙可比这的高,岑璇都爬得上去,这里算什么。

她在墙上站起身,转头道:“蓝姐,我都一六六了,这墙还没我高呢。”

“你是新来的?多管什么闲事啊?”霸凌组的头头怒声道。

岑璇不是什么怜悯心泛滥的圣人,倒也没那么爱管闲事,但她已经是第三回见这帮人欺负这女孩了,每次这女孩都不还手不还口地任人欺凌,她看得实在来气。

“我就管了。”岑璇从墙头跳下,稳稳落地指着蜷缩在地的女孩问:“她怎么你了?你要这么欺负她?”

头头看岑璇就一个人,干脆也不装了,直接道:“她好欺负,怎么着?你想一起被揍吗?”

岑璇学过各种格斗防身术,不过没等她使出这些招数,她的贴身保镖和生活助理就从墙的另一边赶了过来。

这帮欺负人的小孩,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岑璇的三个保镖,个个人高马大,黑衣墨镜,整得像是八九十年代港片里的□□似的,黑压压还没走近,这帮小孩便纷纷跑没了影儿。

“小姐,你没事吧?”蓝姐担忧地检查伸手想检查岑璇的身体。

岑璇避开后走向了窝在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孩,纠结了几秒后俯身蹲坐在她面前,不理解地问:“别人欺负你你不会反抗吗?”

女孩怯怯地把脑袋从环着的手臂里抬起,岑璇对上她的瞳眸,瞬间眼前一亮。

虽然这女孩的脸脏兮兮的看不出相貌,但眼睛桃瓣似的长得特别大,最罕见的是那对眼珠,澄澈干净的琥珀色,蕴含一种别致的美感,让人一盯上就挪不开了。

静默几秒,女孩依旧没什么反应,岑璇便主动伸出了手。

她是想拉女孩站起来,但女孩并未对举动做出什么反应,依旧呆愣地望着她。

岑璇的耐心有点耗尽了,“你怎么回事啊?抓着我我拉你起来啊。”

话落,女孩犹犹豫豫地伸手,但那速度比乌龟爬还慢。

岑璇等不及了,主动又往下弯了腰,一股气抓着那只黑漆漆的小手把女孩拽了起来。

站起来后,岑璇发现这女孩不止瘦得跟皮包骨似的,就连身高也矮,只到她下巴处。

岑璇小声嘀咕了一句:“个子真矮,怪不得不敢反抗。”

蓝姐一直在旁打量着,半晌了才开口关心了一句:“你怎么样啊?有没有受伤啊?”

说着蓝姐还掩了掩鼻子,女孩身上的有一股馊味,味道太冲鼻子了。

“没……没有。”女孩局促地抓着衣角,埋着头把被岑璇握着的手抽了回去。

岑璇还想问她的名字,蓝姐却忽而道:“小姐,你手上都是细菌了,走啦,我带你去洗手。”

闻言岑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没等她回答,女孩忽而哭着说了句:“对……对不起……”

岑璇看她抖得厉害,活像是见了猫的耗子。

蓝姐真烦人,大惊小怪。

岑璇把脏了的手往昂贵的衣料上随意一蹭,不屑道:“这不就干净了。”

蓝姐大惊失色,大叫道:“小姐!你这衣服刚买没多久,而且很难清洗的,弄脏了我们怎么交代啊!”

岑璇没听见似的,又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问:“你叫什么?”

女孩的手指猛地绷紧,身体战栗,道:“乐颜。”

这才是岑璇第一次知道“她”名字的时候。

说完名字,乐颜扛不住蓝姐和保镖暗藏鄙夷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跑了。

岑璇在后面叫了她好几声,她一次也没回头。

ps:前面有一段剧情,原本写的欺负洺宝儿的是孤儿院别的小孩,但我仔细斟酌以后,考虑到孤儿院的孩子们大部分身体有残缺,且都是丧失双亲的可怜人,我还是不安排负面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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