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过于可爱了

事情商定,包间里的气氛反而松弛了下来。

姜彻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嘴里嘟囔着:“饿死了,刚才光顾着看夏夏了,一口都没吃。没想到夏夏长得蛮可爱的,我虽然没和男生交往过,但要是夏夏,我也不是不可以。”

顾时衍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倒是还有心思吃饭?再说了夏夏是你想交往就交往的。没准他看不上你。”

姜彻翻了个白眼,“人总要吃饭的吧?还有,夏夏也不一定能看得上你。”

裴峥没说话,但他拿起桌上的菜单,又翻开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好像刚才那场严肃的对话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现在插曲结束了,该吃吃该喝喝。

霍君屹没有坐下来。

他把风衣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臂弯里,然后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比包间里亮得多,照得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江夏消失的方向——那条种满树的街道,路灯已经全亮了。

路上没有江夏的影子。

他早走了。

霍君屹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星聊,点开江夏的对话框。

他们的聊天记录很短,因为是才加的好友,再加上江夏似乎也没有那么喜欢在星聊上聊天。

他们之间最终只有几条关于“吃饭时间”和“地点”的消息,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

江夏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猫,圆圆的脸上顶着两个圆圆的眼睛,看起来跟他本人一样。

霍君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他没有发消息。

今天已经见过面了。

再发消息,就是骚扰。

他走下台阶,老张已经把车开到了餐厅门口。

黑色的悬浮车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车门自动打开了。

霍君屹弯腰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少爷,回酒店吗?”老张问。

“嗯。”

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汇入夜色的车流中。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广告牌上的全息影像在夜空中变幻着颜色,远处的星际港口方向有一颗特别亮的星在闪烁——那不是星星,是一艘正在入港的飞船。

霍君屹睁开眼,看着那颗“星”,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江夏坐在餐桌前,夹着糖醋排骨往嘴里送的样子。

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了姜彻说的那句“我们会处理干净的”,想起了顾时衍的“手段可以有”,想起了裴峥的“本来就已经处理好了”。

竞争开始了。

而他,不打算输。

第二日,五月一号。

江夏起了个大早。

不是因为激动睡不着——好吧,确实有点激动,但他不会承认的。

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刷牙,白色的泡沫糊了一嘴,镜子里那张圆圆的脸也糊了一层白。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忽然对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眨了眨眼。

【蓝星,我回来了。虽然只在这个世界待了一个多月,但怎么感觉像过了一辈子?】

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丝质的衬衫,卡其色的休闲裤,一双帆布鞋。

书包里放了一些个人物品,简简单单,像个出门春游的高中生。

临走前他检查了三遍门窗,又把家务机器人的电源插好,这才锁门离开。

从公寓到星际港口的路上,他一直趴在车窗边往外看。

悬浮车开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窗外的城市景观从密集的高楼逐渐变成了开阔的空地,然后视野一下子豁然开朗——星际港口到了。

江夏下了车,站在原地,仰起头,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

星际港口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是那种“哇好大”的大,而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认知尺度的大。

巨大的穹顶像一片倒扣的天空,透明的材质让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整个港口明亮得像一座水晶宫殿。

穹顶之下,数十个登船口像蜂巢一样排列在两侧,每个登船口都连接着一条透明的廊桥,廊桥的尽头停泊着各式各样的飞船。

有的像放大了几百倍的子弹头,银白色的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有的像展翅的飞鸟,流线型的机身优雅而凌厉。

还有的方方正正,像个会飞的集装箱,但周身环绕的蓝色能量场又昭示着它不俗的科技含量。

“天啦,这就是星际港口,果然和科幻片一样。”

江夏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稀奇。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脑袋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恨不得长出一百八十度的广角视野。

他看到一艘正在缓缓驶出港口的巨型飞船,船身上的龙国国旗图案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又拍了一张,然后又拍了一张。

【上一世我连飞机都没坐过几次,这一世直接坐飞船了。虽然票价贵得离谱——不对,是苏清妈妈买的票,我没花钱。】

他一路都很兴奋,眼睛发亮,嘴角弯弯的,走路的时候甚至带了一点蹦跳的节奏。

两个保镖跟在他身后,一个姓张,一个姓李,都是政府派来的便衣,平时存在感低得像空气,但该出现的时候从不缺席。

张保镖看着江夏的背影,那个白色的T恤在阳光下几乎要发光,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哒哒”声,忍不住小声对同事说了一句:“小江先生,过于可爱了。”

李保镖斜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职业严肃:“我们是专业保镖,注意你的工作态度。”

“别这么严肃嘛,”张保镖嘿嘿一笑,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夏的方向,“我又没说不干活。就是感慨一下。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小朋友,看什么都新鲜。我儿子五岁的时候去游乐园就是这个表情。”

李保镖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如果那能被称为“笑”的话。

登船的过程比江夏想象的要简单。

没有繁琐的安检,没有漫长的排队。

他在自助闸机上刷了身份证,闸机“嘀”了一声,屏幕上弹出他的照片和信息,然后闸门无声地打开了。全程不到十秒。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经济舱。

苏清本来要给他买商务舱的,他死活不肯。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坐哪儿不是坐?省下来的钱买苹果吃不香吗?”

苏清被他逗笑了,虽然家里不缺这几个钱,但最后还是依了他。

飞船起飞的那一刻,江夏整个人贴在椅背上,感受到一股温柔而强大的推力将他压进座椅里。

窗外的天空从蓝色变成浅蓝色,变成灰白色,变成深蓝色,然后——黑色。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