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师尊被踹飞

灵墟秘境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才能出去,这块地方到处都是洪荒猛兽,带着一具尸体不光行动不便,还有被野兽分尸吃掉的风险,那样实在是太惨了。

时栖雪只好挖了个坑把人埋进去,又找了块石头,刻上“时涧”二字插在土里,吸了吸鼻子,将脑袋趴在上面。

他果真是个扫把星吧。

要不然怎么时涧才和他说过几句话,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第一次收徒弟。

徒弟为保护他身受重伤。

第一次试着交朋友。

结果这朋友还被他克死了。

“这里条件艰苦,你先暂且凑合着这么办,希望你不要怨我,等我快出去的时候再把你挖出来,在外面寻最好的棺材把你安顿好。”时栖雪抓紧了脖子上挂的坠子,上面是他用绳子串起来的戒指,“如果你有妻儿的话,我会把这个戒指代为转交给他们的。朋友你千万别怨我呜呜呜……”

“怨什么怨?”

时栖雪僵硬抬头,便看到面前探着一个好奇的脑袋。

“掌门你怎么趴在一土堆上哭啊?”

温爻老早就看到时栖雪对着一个土堆又跪又拜了,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听不懂的话,凑近一看才发现那土堆上写着“时涧”二字。

好家伙。

这又是谁啊?

“你是?”时栖雪看着那张眼熟的脸,慌乱摸了把脸,为了维持那岌岌可危的体面。

“戒律堂温爻是也。”温爻穷追不舍,“掌门还没说刚刚为何要哭。”

“只是眼中进了柳絮。”时栖雪绷着一张脸,“为何你会在此?”

温爻:“我一进来便与师兄们走散,远远听到这边哀嚎不断,似乎是有人的样子,没想到碰上了掌门。你到底为何要哭啊?”

时栖雪:。

不要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那你尽快去找你的师兄们会合吧。”

“为什么?”

“不为什么。”时栖雪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搭理人,将东西收拾好,转身离开,才堪堪走了一里路,便发现了身后一直跟着的那条小尾巴。

温爻仰头看天,吹了个口哨,“不过是顺路。”

时栖雪:。

“不要再跟着我了。”

他才不想跟着呢。

要不是他哥叮嘱了不要轻举妄动,他早就把时栖雪给杀了。

他哥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个地方了,再找到他哥之前,他必须将时栖雪放在眼皮子底下,确保他的人身安全,等他们两个会合了再手刃仇人。

要杀要剐不就一剑的事。

他哥如此犹犹豫豫不知道还以为对时栖雪这家伙有情。

温爻心里泛着嘀咕,说出的话却是有两副面孔般。

“为何不能跟?别的宗门都是掌门庇佑弟子,弟子也像向他们一样寻一方庇佑。”

“我这里更危险。”时栖雪脸色有些差。

他就是个灾星,任何人跟着他都不会有好下场,他应该早就认清一个现实。

——他只适合一个人走。

“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你快走吧。”

时栖雪不愿意再多说,转身继续走,每走一步腹部的疼痛都愈发剧烈,几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了,一张脸煞白如纸,冷汗直下。

“我知道很多人都想杀你。”

毕竟我也想杀你。

温爻使命在身,自顾自道,“反正我就要跟在你身边,大不了来一个人我杀一个……”

面前的人忽的倒在地上,温爻一下子慌了,急忙伸手去接,便对上了那张白到吓人的脸,“我去,你怎么了?!”

别吓他啊。

不会是要死了吧。

温爻学过一点歪门邪道的号脉,指尖搭在那腕上,眸子左闪右闪,只觉得那脉象时而虚弱,时而强劲,突突直跳,像极了是……

温爻脑海中飞速掠过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抓住,一道剑气直直贴着他耳边袭来。

我去!

咋这么快就有人来追杀了!

温爻抬手拍了拍自己的乌鸦嘴,看着天边飞着的那人,下巴吓的都差点掉下来。

怎么是他?!

时栖雪实在是疼的厉害,耳边嗡鸣声不断,抖着手打开药瓶往嘴里送了几颗止痛的丹药,睁开迷蒙的双眼,隐隐约约看到天上有两道打斗的身影,一个是温爻,另一个像是秘境开启时替柳府主顶班的弟子。

剑气虎虎生风,和仙侠剧中打斗时经常出现的特效没什么两样。

“仇薄应你有完没完了?这人我先盯上的!”

“你谁?”仇薄应冷冷看了他一眼,冷冷吐出二字,“滚。”

“……”温爻都快被气死了,“你个叛徒!”

这煞笔,当真是忘了来时路,在那什么柳府主身边做了侍从后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好说歹说曾经也是他们魔教中人,还吃过他分的一个窝窝头。

仇薄凉:“不想魔教伪装暴露就给我滚开。”

温爻:“那就从我身上踏过去再说,反正时栖雪你不能动……”

时栖雪脑袋很沉,耳边隐隐只听到什么魔教、暴露、滚之类的字眼。

“时栖雪你快跑啊!这鳖孙想要杀你!这边我来拖住!”温爻咬着牙喊道,一剑打了回去,“你奶奶的,小爷不弄死你不姓温。”

时栖雪脑袋清醒一瞬,观察了一下局面,转身就跑。

温爻:。

喂!

你还真跑啊!

时栖雪捂住肚子跑的很狼狈,狂风吹过粗粝的沙石打在脸上划的生疼,狼吼虎啸振聋发聩,而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肺泡像一戳就爆的气球般到了要炸的边缘。

时栖雪在林中穿梭着,根本不敢回头看,一不留神踩到了一块石头,脚一崴,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便侵袭全身,他控制不住往下滑,布料发出刺耳的撕拉断裂声。

灌木丛边上挡着的竟是万丈高崖,叫人眼前阵阵发晕,时栖雪袖口的布料被树枝勾挂住才没掉下去,然而也和快点下去没区别了。

他紧紧抓着那一截树枝,因为过于疲惫,已经到了脱力边缘。

干脆现在就死了算了。

时栖雪有些绝望的想。

但是……

但是时涧的尸体他还没带出去。

时栖雪额角滑落一滴汗,伸手拼命想要去够远处的一截树枝,负载了整个体重的树枝发出了可怕的断裂声,时栖雪心头突突跳着,面前忽的伸出一只白到有些病态的手。

“手给我吧。”

时栖雪坐在悬崖边上,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大口大口喘着气。

柳府主面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几分,“我途经于此,听到有几分耳熟的声音,没想到还真是清玉。”

“这里地形复杂,你一定吓坏了吧。这里是灵气丹,服用之后便能恢复体力。”

柳府主手中抓着一个白玉瓶。

时栖雪看着他没动,手悄悄往后面摸。

“别担心,这真的只是普通的丹药。”柳府主上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时栖雪一把拔出藏着的防身小刀,眼眶发红,胸口尚未平复气息,“要不然我就杀了你。”

“那秘境那么大,为何你就偏偏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有什么图谋?!”

下颚忽的被一股大力直接捏住,还未察觉丹药便顺着食管直接滑了下去,时栖雪手伸进嘴里当即就想挖出来。

“咳咳咳——”

“我劝你别吐出来。”

“你也想杀我?!”时栖雪干呕了好几下也没吐出来,整个人狼狈不堪死死瞪着眼前的人。

“随你如何想。”

柳府主催动灵力,将人很轻的推下山崖,声音像一阵风般一吹即散。

“清玉,此乃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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