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后台的例外
聚光灯熄灭，山呼海啸的欢呼与“安可”的声浪被厚重的隔音门拦在外面。
苏晏清几乎是跌进后台休息室的，浑身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舞台上特意喷的水雾。演出服亮片在灯光下闪烁，映着他因剧烈运动而绯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小鹿眼。助理赶紧递上毛巾和水，他接过，胡乱擦了一把，打开水小口喝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苏哥，卸妆吧。”化妆师拿着工具过来。
“等会儿。”苏晏清摆摆手，小口抿着水，眼睛依旧黏在门口。直到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他眼睛骤然一亮，方才舞台上游刃有余的巨星气场瞬间收敛，虎牙不自觉地露了出来。
顾怀砚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外面罩着同色系的长款大衣，像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脱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略显杂乱的休息室，最后精准地落在苏晏清身上。他步态沉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所过之处，嘈杂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哥！”苏晏清放下水，几乎是跳着过去，身上的亮片哗啦作响。
顾怀砚在他靠近的瞬间，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洁癖发作，对那身沾满汗水和闪粉的演出服本能排斥。但身体却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抬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苏晏清手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累不累？”顾怀砚声音不高，带着他特有的、略显清冷的质感，目光落在苏晏清汗湿的额发和亮晶晶的脸上。
“还好！今天状态超棒，粉丝特别热情！”苏晏清仰着脸笑，下意识地就想往顾怀砚身上蹭，被对方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额头。
“脏。”顾怀砚言简意赅，另一只手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深色方巾。不是纸巾，是他随身带的真丝手帕。
他拧开自己带来的保温杯盖子，里面是温度正好的温水。他先递到苏晏清唇边：“喝这个。”
苏晏清就着他的手乖乖喝了几口，润了润唱到发干的嗓子。然后，顾怀砚用方巾一角沾湿，抬起手，细致地擦拭苏晏清脸颊、眼角粘着的舞台亮片。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偶尔碰到苏晏清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苏晏清屏住了呼吸。
他能闻到顾怀砚身上清冽的冷杉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哥又抽烟了？压力很大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更专注地感受着脸上轻柔的触碰，心跳有点快。顾怀砚的指尖修长，骨节分明，隔着丝帕的摩挲，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闭眼。”顾怀砚低声道。
苏晏清立刻闭上。丝帕擦拭过眼皮，然后是眼下。他能感觉到顾怀砚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拂过他敏感的皮肤。他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了几下。
“好了。”顾怀砚收回手，看了看方巾上沾着的五颜六色亮片，随手将它折起，放进大衣口袋。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处理价值不菲的真丝手帕沾染“污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哇哦……”旁边传来一声压低了的惊呼。
苏晏清这才想起休息室里还有别人。他转头，看见自己大学同学兼好友林一阳正瞪大了眼睛，手里抓着一包没拆的薯片，像被定身一样站在原地，目光在顾怀砚和自己之间来回逡巡，写满了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林一阳是作为“亲友团”被苏晏清偷偷弄进后台的，美其名曰感受顶流后台氛围。
“晏、晏清，这位是……？”林一阳回过神，结巴着问，眼睛却忍不住往顾怀砚身上瞟。没办法，这男人存在感太强了。身高腿长，西装革履，气质冷峻，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看似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简直像行走的冰山……不，是行走的、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奢侈品广告牌！
“这是我哥，顾怀砚。”苏晏清介绍，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地炫耀，“哥，这是我同学，林一阳。”
顾怀砚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林一阳，略一颔首：“你好。”语气客气而疏离。
就这简单两个字，林一阳却感觉自己后背有点发凉。那目光平静无波，但扫过来的时候，他仿佛被某种大型掠食动物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手里的薯片差点拿不稳。
“您、您好！顾总！”林一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差点想鞠躬。他虽然神经大条，家里也有点小钱，但顾怀砚这个名字，在商圈简直是如雷贯耳。顾氏集团的“玉面阎罗”，他爹在家提起都得用上敬语的那种人物。
他看看苏晏清，又看看顾怀砚。苏晏清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私下里是活泼带点小嘚瑟的阳光帅哥，可往这位“阎罗”哥哥身边一站，瞬间就变成了……嗯，一只收敛了爪子、眼睛亮晶晶等待顺毛的小动物？
而且，刚才那喂水、擦脸的动作……是不是太自然了点？还有那手帕！那眼神！林一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弹幕，最后汇成一句话：你俩不对劲！
“收拾一下，回家。”顾怀砚对苏晏清说，似乎没在意林一阳丰富的内心活动。
“好！马上！”苏晏清跑去卸妆换衣服，动作飞快。
林一阳蹭到顾怀砚附近，想套个近乎，又有点怂。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话题：“顾总，您对晏清真好，还特意来接他。”
顾怀砚的目光一直跟着苏晏清的背影，闻言，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一阳：“……”这天没法聊了。
但他不甘心，又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晏清在宿舍老提起您，说他哥全世界最好。”
顾怀砚摩挲着左手袖扣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光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瞬，但声音依旧平静：“他小孩心性。”
苏晏清很快换好了私服——简单的连帽衫和破洞牛仔裤，洗掉了舞台妆，脸上干干净净，露出左耳那枚小小的痣。他背了个双肩包，蹦到顾怀砚身边：“哥，我好了！”
“嗯。”顾怀砚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双肩包，拎在手里。那个价格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资的高定西装，搭配一个看起来有点旧、上面还挂着一个毛绒小熊挂件的双肩包，画面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一阳，我们先走啦！改天请你吃饭！”苏晏清朝林一阳挥挥手。
“哦、哦好！路上小心！”林一阳也挥手，目送两人离开。
顾怀砚走在前面，苏晏清紧随其后，出门时，苏晏清很自然地拽了一下顾怀砚的西装下摆，小声说了句什么，顾怀砚微微侧头听着，脚步却配合地放慢了些。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林一阳才猛地喘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喃喃自语：“我的妈……这气场……不过，”他眼睛又亮起来，摸出手机，飞快地在只有三个人的小群里打字（另外两个是他和程谨言，程秘书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混进了这个“CP观察小组”）：
【林一阳：程哥！我见到活的了！顾总！他来接晏清了！！！】
【林一阳：亲眼目睹投喂+擦脸+拎包！眼神拉丝！虽然顾总看起来还是有点冷，但那个动作！那个细节！】
【林一阳：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砚清’CP的骨灰级粉丝！他俩绝对有问题！】
手机很快震动。
【程谨言：淡定，常规操作。[推眼镜.jpg]】
【程谨言：详细描述，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包括表情、动作、对话、周围环境。我的小本本已经准备好了。】
林一阳抱着手机，兴奋地开始回忆并敲打起来。而另一边，苏晏清已经跟着顾怀砚，坐进了那辆低调而奢华的轿车后座。
车子平稳启动，驶入流光溢彩的夜色。苏晏清卸下了舞台上的全部力气，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满足地叹了口气，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又悄悄瞥一眼身边正用平板处理邮件的顾怀砚。
车内很安静，只有顾怀砚偶尔敲击屏幕的细微声响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冷杉气息。苏晏清觉得，比刚才山呼海啸的舞台，更让他眷恋的，就是这样待在哥哥身边的、寻常的夜晚。
他偷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真好。
苏晏清几乎是跌进后台休息室的，浑身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舞台上特意喷的水雾。演出服亮片在灯光下闪烁，映着他因剧烈运动而绯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小鹿眼。助理赶紧递上毛巾和水，他接过，胡乱擦了一把，打开水小口喝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苏哥，卸妆吧。”化妆师拿着工具过来。
“等会儿。”苏晏清摆摆手，小口抿着水，眼睛依旧黏在门口。直到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他眼睛骤然一亮，方才舞台上游刃有余的巨星气场瞬间收敛，虎牙不自觉地露了出来。
顾怀砚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外面罩着同色系的长款大衣，像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脱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略显杂乱的休息室，最后精准地落在苏晏清身上。他步态沉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所过之处，嘈杂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哥！”苏晏清放下水，几乎是跳着过去，身上的亮片哗啦作响。
顾怀砚在他靠近的瞬间，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洁癖发作，对那身沾满汗水和闪粉的演出服本能排斥。但身体却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抬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苏晏清手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累不累？”顾怀砚声音不高，带着他特有的、略显清冷的质感，目光落在苏晏清汗湿的额发和亮晶晶的脸上。
“还好！今天状态超棒，粉丝特别热情！”苏晏清仰着脸笑，下意识地就想往顾怀砚身上蹭，被对方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额头。
“脏。”顾怀砚言简意赅，另一只手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深色方巾。不是纸巾，是他随身带的真丝手帕。
他拧开自己带来的保温杯盖子，里面是温度正好的温水。他先递到苏晏清唇边：“喝这个。”
苏晏清就着他的手乖乖喝了几口，润了润唱到发干的嗓子。然后，顾怀砚用方巾一角沾湿，抬起手，细致地擦拭苏晏清脸颊、眼角粘着的舞台亮片。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偶尔碰到苏晏清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苏晏清屏住了呼吸。
他能闻到顾怀砚身上清冽的冷杉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哥又抽烟了？压力很大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更专注地感受着脸上轻柔的触碰，心跳有点快。顾怀砚的指尖修长，骨节分明，隔着丝帕的摩挲，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闭眼。”顾怀砚低声道。
苏晏清立刻闭上。丝帕擦拭过眼皮，然后是眼下。他能感觉到顾怀砚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拂过他敏感的皮肤。他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了几下。
“好了。”顾怀砚收回手，看了看方巾上沾着的五颜六色亮片，随手将它折起，放进大衣口袋。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处理价值不菲的真丝手帕沾染“污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哇哦……”旁边传来一声压低了的惊呼。
苏晏清这才想起休息室里还有别人。他转头，看见自己大学同学兼好友林一阳正瞪大了眼睛，手里抓着一包没拆的薯片，像被定身一样站在原地，目光在顾怀砚和自己之间来回逡巡，写满了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林一阳是作为“亲友团”被苏晏清偷偷弄进后台的，美其名曰感受顶流后台氛围。
“晏、晏清，这位是……？”林一阳回过神，结巴着问，眼睛却忍不住往顾怀砚身上瞟。没办法，这男人存在感太强了。身高腿长，西装革履，气质冷峻，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看似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简直像行走的冰山……不，是行走的、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奢侈品广告牌！
“这是我哥，顾怀砚。”苏晏清介绍，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地炫耀，“哥，这是我同学，林一阳。”
顾怀砚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林一阳，略一颔首：“你好。”语气客气而疏离。
就这简单两个字，林一阳却感觉自己后背有点发凉。那目光平静无波，但扫过来的时候，他仿佛被某种大型掠食动物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手里的薯片差点拿不稳。
“您、您好！顾总！”林一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差点想鞠躬。他虽然神经大条，家里也有点小钱，但顾怀砚这个名字，在商圈简直是如雷贯耳。顾氏集团的“玉面阎罗”，他爹在家提起都得用上敬语的那种人物。
他看看苏晏清，又看看顾怀砚。苏晏清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私下里是活泼带点小嘚瑟的阳光帅哥，可往这位“阎罗”哥哥身边一站，瞬间就变成了……嗯，一只收敛了爪子、眼睛亮晶晶等待顺毛的小动物？
而且，刚才那喂水、擦脸的动作……是不是太自然了点？还有那手帕！那眼神！林一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弹幕，最后汇成一句话：你俩不对劲！
“收拾一下，回家。”顾怀砚对苏晏清说，似乎没在意林一阳丰富的内心活动。
“好！马上！”苏晏清跑去卸妆换衣服，动作飞快。
林一阳蹭到顾怀砚附近，想套个近乎，又有点怂。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话题：“顾总，您对晏清真好，还特意来接他。”
顾怀砚的目光一直跟着苏晏清的背影，闻言，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一阳：“……”这天没法聊了。
但他不甘心，又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晏清在宿舍老提起您，说他哥全世界最好。”
顾怀砚摩挲着左手袖扣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光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瞬，但声音依旧平静：“他小孩心性。”
苏晏清很快换好了私服——简单的连帽衫和破洞牛仔裤，洗掉了舞台妆，脸上干干净净，露出左耳那枚小小的痣。他背了个双肩包，蹦到顾怀砚身边：“哥，我好了！”
“嗯。”顾怀砚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双肩包，拎在手里。那个价格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资的高定西装，搭配一个看起来有点旧、上面还挂着一个毛绒小熊挂件的双肩包，画面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一阳，我们先走啦！改天请你吃饭！”苏晏清朝林一阳挥挥手。
“哦、哦好！路上小心！”林一阳也挥手，目送两人离开。
顾怀砚走在前面，苏晏清紧随其后，出门时，苏晏清很自然地拽了一下顾怀砚的西装下摆，小声说了句什么，顾怀砚微微侧头听着，脚步却配合地放慢了些。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林一阳才猛地喘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喃喃自语：“我的妈……这气场……不过，”他眼睛又亮起来，摸出手机，飞快地在只有三个人的小群里打字（另外两个是他和程谨言，程秘书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混进了这个“CP观察小组”）：
【林一阳：程哥！我见到活的了！顾总！他来接晏清了！！！】
【林一阳：亲眼目睹投喂+擦脸+拎包！眼神拉丝！虽然顾总看起来还是有点冷，但那个动作！那个细节！】
【林一阳：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砚清’CP的骨灰级粉丝！他俩绝对有问题！】
手机很快震动。
【程谨言：淡定，常规操作。[推眼镜.jpg]】
【程谨言：详细描述，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包括表情、动作、对话、周围环境。我的小本本已经准备好了。】
林一阳抱着手机，兴奋地开始回忆并敲打起来。而另一边，苏晏清已经跟着顾怀砚，坐进了那辆低调而奢华的轿车后座。
车子平稳启动，驶入流光溢彩的夜色。苏晏清卸下了舞台上的全部力气，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满足地叹了口气，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又悄悄瞥一眼身边正用平板处理邮件的顾怀砚。
车内很安静，只有顾怀砚偶尔敲击屏幕的细微声响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冷杉气息。苏晏清觉得，比刚才山呼海啸的舞台，更让他眷恋的，就是这样待在哥哥身边的、寻常的夜晚。
他偷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