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其实也没那么伤心。

江月的右手手心原本有一道很深的疤,但是时间长了,养护得又好,已经很淡了。

那是十九岁的冬天,江月在学院遇到了二十四岁的莫祺,彼时的莫祺还不叫莫祺。

作为自远方而来的学者,周围的同学叫 ryker,彼时的 ryker 在攻读心理学的博士。

而光合,只是一个名不见径传的小诊所。

那年江月大一,专业是临床医学。

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江月空手接白刃,被迫挨了一刀,刀口很深,以至于右手掌肌腱断裂,落下了残疾。

即便当今的医学技术发达,但内卷严重,她有极大的可能,无法在继续她的梦想,即便是后期复健做的可以,可能也比不上原来灵活。

右手的伤自此落下,江月失去了些东西。

学院里职业规划的老师给她推荐了新的专业,或许是出于对未来生活的种种忧虑,江月在大一的下学期转了专业——临床心理学。

临床心理学和临床医学相比,对于双手的灵活度要求没那么高,压力相对也小一些。

江月本身也是想治病救人的,虽然可能错失了一些东西,但是觉得换个方向也未尝不可,反正都能达成她的理想——治病救人。

不知道是出于愧疚或者是补偿的心理,莫祺主动承担了这期间江月所有的学费,甚至在其毕业后给人直接安排了工作。

但两个人的关系一直算不上多好。

莫祺会下意识的回避,对于江月手上的伤疤,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绝口不提。

转机发生在莫祺的母亲身上,莫祺身上有四分之一的外国人血统,但是莫祺的母亲是的纯正的国人,她调侃他少不经事的儿子,说中国有句古话。

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莫祺提了,但江月拒绝了,觉得大可不必如此。

江月不说,但是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学博士,莫祺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心里住了个人,一个她不会主动提起的人,但是时间久了,他也知道了那个人是谁。

她会在午休的间隙做梦,惊醒,喊着那个叫沈灼的人。

她有一个空空如也的日记本,里面却写着密密麻麻心事,用的都是隐形的墨水,需要特殊的光照才能看见。

莫祺很忙,也可能是被拒绝后刻意的回避,七八年过去,两个人的关系一直算不上多好,只是比一般的朋友要好一点点。

沈灼是匿名在平台上询问的,但他投诉举报是实名的。

莫祺知道了,那个在暗处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情敌,那个她在睡梦里经常呢喃的人。

对于林淮,莫祺无所谓,他也不觉得饿这

两个人有可能,没可能就没必要把人当成情敌。

但对于沈灼,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能问出那样的问题,就说明这两个人现在又有交集,或者换个说法,江月长达数年的暗恋就要窥见天光了。

也亏得昨天除了胡泉那件事,她去处理那件事了,要不然她那么聪明,即便是匿名的,但沈灼要一直问下去,她肯定能察觉到什么端倪,那么他多年的布局就废了。

有沈灼这么个意外在,莫祺出差第二天就回来了,江月老老实实的在办公室里坐着,等着来自领导的教育。

但其实这件事并不能完全怪江月,莫医生自己也是主要责任方,毕竟这属于挂羊头卖狗肉了,肯定是不被允许的。

江月以为莫祺至少会说她两句,毕竟给人家造成了重大影响,但莫祺什么也没说,只是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你还喜欢他吗?”

“你喜欢的是十年前的他,还是他本身。”

“情感记忆偏差?理想化投射?或者你来说。”

从莫祺的办公室出来,前台小唐打电话过来,说有人给她送花。

江月的心情极其低落,想都没想就拒收了,谁会给他送花呢?除了林淮应该也不会有其他人了,都说了不要送了,还送,真烦。

跑腿的问理由,江月说:“我不喜欢红玫瑰!”

啧,这钱真难挣,腿都白跑了,再跑回去,必收他双倍的费用,要不然就亏死了。

……

筑境设计:

林淮上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束红玫瑰,前台那边只说是沈灼的,上面连个贺卡都没有,他轻车熟路的推开办公室的门,

“那跑腿的说你那送花的对象不喜欢红玫瑰,你下次送向日葵吧。”

这话多少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不喜欢红玫瑰算是什么理由,八成就是个借口。

沈灼应了一声,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似乎早就知道了,衬衫的袖子挽到了小臂,他无声地转了转手里的笔,继续画图,只是几分钟下来,一条线都没画上去。

这些天有意无意的相处,沈灼能感觉到,江月身上明显存在的割裂感,白天的疏离与平静,夜晚的亲近和试探,他其实也猜到了些什么。

他有没有病他不知道,但是沈灼肯定,江月肯定有病,哪有人白天和夜晚差这么大的,这两天又给他玩起了失联。

他都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种想带她去看病的想法......

沈灼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以后再说吧,没名没分,干什么都不方便,更何况她还躲着她。

“林淮。”沈灼依旧没抬头,只伸出食指,用指关节粗暴地把滑到鼻尖的眼镜顶了回去,声音淬着火星子,“图纸收尾了,这儿没你事,你要是闲得骨头缝里长蘑菇——”

他抬眼,视线像淬了冰的刀子,剐过林淮怀里那束扎眼的红,再钉在林淮那张写满“无辜”的脸上。

“你先去注册个滴滴司机,然后出去跑两单。省得你抱着个‘拒收件’在这儿,”他舌尖顶了顶上颚,吐出两个冰渣子似的字,“显眼。”

“我……”

林淮被这无差别扫射轰得外焦里嫩,差点没把花扔出去,“我显什么眼?!这花是你的!人家拒收的是你沈大工程师!前台让我当快递员给你带过来的,我招谁惹谁了?!”

沈灼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他放下笔,身体猛地向后靠进椅背,发出一声闷响。指尖烦躁地在桌沿敲击,像在给谁倒计时。

“听说,”他忽然转了话题,声音凉飕飕地刮过林淮的耳膜,“你妈又给你安排相亲对象了?”

“……嗯!”林淮没好气,把凳子拖得震山响。

“去了?”

“……晚上去。”

“啧,渣男!”

“???”这有什么关系吗?他就相个亲而已。

“三十七度的天你嫌热,三十七度的女人,你倒好,一抱就想抱俩?”

“不是!”林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就从桌子上跳了起来,“沈灼,你嘴这么毒!小心孤独终老!”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沈灼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淮一眼,拍了拍林淮的肩帮,从他身旁走过,顺手拿过他怀里刺眼的红玫瑰:“真找不到的话,我就撬你个墙角,这样你就也不用当渣男了。”

林淮的脑子“嗡”一声,彻底死机。

他指着沈灼,手指抖得像通了高压电:“???沈灼!你撬兄弟墙角,你干的还是人事吗?畜牲啊!!!”

“这不是还没撬吗?你激动什么?”

办公室门被狠狠甩上的、震耳欲聋的“哐当”声!响彻了整个办公区,外间的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大神吵架,遭殃的是他们呀!他们不想加班啊!

玫瑰花被沈灼扔进了垃圾桶,不喜欢就算了,以后问问她喜欢什么。

他其实也不喜欢玫瑰花,扎眼,但是她给林淮送玫瑰花了,他想她应该是喜欢的。

倒也没有太伤心,只是她收了林淮的花,却不收他的,有点郁闷,感情就是他还比不上林淮呗。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石杰,还有一条十几秒的语音。

是一张卷曲泛黄的照片。

沈灼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出来哪个是江月,就打字问了一下。

石杰说,后面那个蹲在地上跟草较劲的是江月!

照片放大,沈灼才勉强看出来有点相象的影子。

沈灼沉默了,江月真就一背景板的纯在呗!他有时候还会想,是不是十年前的教导主任太恪尽职守了,但是听了石杰和他媳妇的说法.......

得了吧,就是十年前的教导主任不那么恪尽职守,江月写的那张情书估计也到不了他手上。

写归写,但更多的可能只是为了满足情感上的需求,不一定会送出去。

石杰说,这是她媳妇的原话。

忘了说,石杰的媳妇是江月以前的同桌,和江月都是小透明。

小透明对小透明总是格外的关注,一起抱团取暖,关系也比较好,不过后来毕业了,天南地北就没什么联系了,关系也就淡了。

林淮又发了信息下来,说他前段日子给他的那半盒水果糖是不是过期了,这才多久,都快化成一滩了!

沈灼本身就正在气头上,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么热的天,你自己不好好保存,它不化谁化,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给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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