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比爱意先回来的,是她的勇气。

“像……把散落在咨询室里的碎片,突然找到了拼接的框架。”江月低头看着笔记本,“但我有点怕做不好,毕竟面对的是一群人,不是一个人。”

“你第一次接个案时,不也怕说错话吗?”莫祺按下一楼按键,“但你记得吗?你总说,比起‘做对’,更重要的是‘看见’。对一个人是这样,对一群人也是。”

电梯门开时,正好撞见几个抱着文件夹奔跑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撞到了江月,忙不迭道歉,脸上是掩不住的焦虑。

“没关系。”江月对几个年轻人摇了摇头,笑了两声,对莫祺说:“我决定了,接。”

“好。”莫祺说着,蹲下身子帮那几个年轻人把掉落的文件见了起来“期待你的成果。”

日子过得充实又忙碌。

莫祺可能是害怕沈灼会找上门来,把江月的时间安排的几乎没有缝隙。

他觉得她的这段暗恋到此也就结束了。

余烬在风里飘摇,应该很难再被点燃了。

除了工作,各种各样的学术会议和交流会也都安排了不少,这一忙,一个月就过去了,转眼已经进入了十一月。

兴许是太忙了,这段时间江月很少想起沈灼。

偶尔想起来,也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但是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跟他应该不只是同学这样简单的关系吧。

戒指的款式有些眼熟,像是那天跟沈眠在精品店看到了差不多。

江月还在思考,似乎回忆起一些更细致的事情.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震,是沈眠发的消息:06 27 05 21 04 + 11 02

这是大乐透,不过小孩子玩这个真的合适吗?

沈眠:江月姐姐,我得到一个消息,你去买这组大乐透,多买几注,能让你当富翁。

江月觉得好像,但是也没拒绝,第二天下班的时候路过小区门口的彩票店,去买了一注,两块钱而已,又亏不到那里。

彩票买回来,江月随手放在了玄关就没管。



沈灼坚持了快十五天,没有去找江月,但江月也没有找他

空荡荡的房子格外的安静,玄关的小柜上放着江月没有拼好得得金属积木,少了一个小铃铛,那天没拼好,她后来也没再来过,沈灼也试着在餐桌下找了找。

但是没找到,可能是零件太小,也可能是随着她的离开跟着一起离开了。

沈灼没有拍照的习惯,江月也没有,以至于沈灼翻遍手机相册,都找不到一张两个人的合照,可他们明明也相处了那么多天。

不该是这样的。

沈灼一遍遍地翻着相册,刷新着朋友圈,却并没有得到任何他想要的消息,倒是那个外国佬,天天发朋友圈.....可给他忙的......

天色浮沉,给整座城市笼罩了一层阴影,看天气,又要下雨了。

沈灼不知道她还记得他几分,也不敢贸然行动。

她好不容易才恢复健康,总不能让她因为他一时地贪念在浮华。

但是重逢总来的触不及防。

晚七点的时候,临江市有一场葡萄酒酒会。

位置在江畔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被悠扬爵士乐和酒香浸染,空气中漂浮着精心调制的香水味、来自各行各业精英在此汇聚

浮华悬于表面,其实与其说是酒会,倒不如说是一场跨界资源的置换战场,其核心早已超越了品鉴本身。

它没有来自学术会议的压迫感,也没有交流会的轻松,它更像一个精心编织的名利场,像个漂亮的陷阱,等着猎物上钩。

江月鲜少来这样的场合,她感觉自己像一枚被投入深水的石子,与这精致的场景格格不入,她似乎还是更喜欢咨询室里安静的氛围。

杯中的香槟气泡细密地上升,在璀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入口微酸带甜,滑过喉咙却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莫祺如鱼得水,从容地和人点头致意,简短的交谈,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他并不急于把她推向前台,只是偶尔侧头低声向她介绍一两句。

“那位是陈总,做医疗器械的,最近在关注员工心理健康项目……刚过去的是李律师,专攻民事,对刑事纠纷也有涉略。”

江月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一点头。

“那是……”

顺着莫祺的目光看过去,江月看到了在角落里躲平静的林淮和沈灼。

“他俩怎么也在这?”莫祺像是在自然自语,看了看身旁的江月,像是不知道怎么介绍,说:“沈灼,你的老同学,如果有人对你意图不轨,就去找沈灼。”

林淮他不敢保证,但是沈灼一定会护着她。

不过在场似乎也有警察,莫祺不认为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还是得以防万一。

“莫总,关于临江福利院的那个项目。”有人过来碰杯,看了眼一旁眼生的江月,“可否借一步说话。”

莫祺觉得没必要,刚想说点什么,江月就跟他碰了下酒杯,“你忙,我去找沈灼聊会。”

“……”

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意外,比记忆先回来的,是她的爱意。

江月过去了,沈灼有些意外。

按她原本的性格来说,她不可能像是会主动凑上来的,执念消退后,她对他应该也只有普通人的关系,沈灼不解,但乐意之至。至于莫祺,则感觉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这算什么?见到人就走不动道了?他的治疗有那么不科学吗?

“沈灼。”

江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脑子里有什么呼之欲出,想要挣脱,

沈灼点了点头,动作熟稔地把人拉身旁带了带,手臂虚虚地搭在她腰上,“莫祺呢?”

“喏,有人找他谈论工作。”

“要是没人找他,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来找我了?”

“也不是。”

“那是什么?穿着我送的礼服,带着我买的戒指,一个月不联系我?你个小没良心的。”

“你不是也没联系我吗?”

沈灼轻笑了声:“还不是那个姓莫的说你需要一段时间去接受,你以为我愿意?”

他都答应小江月了,不会让她再次出现,那行为必然不能太激进,得和缓一些。

“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几分?”

“应该都记得,但是记不清了了,”江月揽着沈灼的胳膊,微微侧身靠了上去“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不应该只是同学吧?”

林淮觉得有点辣眼睛,端着酒杯往旁边撤了两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明明是他的相亲对象,这俩人怎么就……真搞到一起了啊!这么大个瓜,他要是走了,那岂不是亏大了。

沈灼晃眼看了过去,他觉得林淮着装不熟还想听八卦的样子有点幼稚。

“什么关系?”沈灼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咬着耳朵跟人暧昧:“追不到手的关系,你说这可怎么办?要不要放点水。”

沈灼揽着江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他也不跟她提什么以前,只是问问她以后是怎么想的,只是聊着聊着,话题不自觉就偏了。

提及人性,无非逃不过人之初,性本善的话题。

江月觉得不善良的人都不是人。

沈灼附和着点了点头,觉得她就是太善良了,救他,救莫祺,救沈眠,这些对她来说似乎只是举手之劳。

莫祺谈完事情,不知道从哪里犄角旮拉蹦了出来:“你们这边不是还有一个说法,叫做

人之初,性本恶吗?事情都是要辩证看待的,就像人怎么可能生下来就是善良的呢?那都是需要教化的结果。”

“......”沈灼不理解,他来凑沈眠热闹,面无表情地跟人碰了碰杯,晃着酒里新添地葡萄酒,“莫先生看书可能看的不全,我们再说人,你说的那个,不是人,是畜牲。”

“???”

江月笑意盈盈地:“莫医生站荀子呀?”

“人都有恻隐之心,有羞恶之心,有辞让之心,有是非之心,没有的,那都不是人。”

林淮两步转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呀,人之初,性本恶,那是畜牲,不少人呀~”

“闭嘴。”

“闭嘴。”

沈灼和莫祺几乎同时开口,林淮猛的被吓了一跳,杯子里的葡萄酒差点晃了出来,这大魔王,救允许他俩对骂,不允许他添把火吗?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

江月在一旁打圆场,气氛太尴尬,对谁都不好,这么多人看着呢,沈灼也是,都不给人点面子,莫祺一个外国人,哪可能有他了解的清楚了。

沈灼不给莫祺面子,莫祺也不想给沈灼面子,两个人明枪暗炮就差打起来了。

气氛并不是很好,但是好就好在莫祺太忙了,没呆个两分钟,就又有人来找他谈合作了。

酒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初秋的夜风带着明显的凉意,像细密的针尖,轻易穿透了单薄的礼服。

江月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上面浓郁的葡萄酒味盖住了他身上淡淡雪松气息。她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空旷的人行道上,发出清脆又略显孤寂的回响。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微微摇晃。

沈灼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位置,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花园散步。

他温和的目光落在江月的背影上,唇角噙着笑意,更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有些事情的发展,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想来那个姓莫的也气的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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