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江月给她一种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感觉。

“要喝点吗?”她抬头看他。

姜汤能有什么好喝的?

沈灼不喜欢喝这种东西,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去拿碗。”

“喝酒还要用碗吗?”江月蹙了蹙眉,拉住他睡衣的一角,扯了扯:“你家没有杯子吗?”

沈灼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身体都有些僵直,客厅明亮的灯光清晰地勾勒出他绷紧的肩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带着窗外的雨声都变小了,几秒后,他以一种极其缓慢地速度转了过来。

沈灼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孤男寡欲,共处一室,还喝酒?

沈灼活了二十八年,几乎从不内耗,他也不觉得自己的生理反应可耻,但是莫祺一再强调,她大病初愈,不要刺激她。

他也有顾虑,怕吓到了她。

日子还长,总不能因为他一时的贪念让他再次跌进那样地深渊,可是……她似乎和他一样,都在渴望更亲密的接触。

“江月”沈灼拉过餐桌旁的椅子,坐了下来,“酒可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

“姜汤就好喝了吗?”

也不好喝,沈灼其实也不爱喝这玩意,她拽住他

睡衣的手指又动了动,往里,碰了碰沈灼的腰腹。

动作不大,但在这样的雨夜却格外敏感。

轻盈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般的窜了上来,四肢百骸都带着酥麻的想象,沈灼的喉结又动了动,刚压下去的欲念卷土重来。

腰腹被她碰过的地方像出现了燎原的火星,顺着肌理在身体里猛窜,又汇聚到一处,不断地膨胀。

沈灼其实挺沉默的,你说她大胆吧,喜欢他这件事情,她一下子藏了十年都不敢告诉他,最终还是借了别人的手。

你说她胆小吧,她又四处点火。

他觉得,她也不像是个点火而不自知的人,她就是故意的,想看,想要,跟他一样。

红的,白的,啤的。

真的,假的,虚的。

或是喝了还是没喝。

其实到了后面,江月也分不清楚,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身体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在看不见的黑夜里浮沉。

她也说不上来。

这到底算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像初春的藤蔓抽打在身上,带来细微的痛感,疼吗?其实也不疼,只是春潮四起,又把她给淹没了,

她连呼吸都得大喘气。

像夏日的蝉鸣在耳边炸开,嗡鸣作响。

他附在她耳边,潮热入侵,一遍又一遍地问,她爱不爱她?有多爱?

岁月走过的时段还是太久,久到甚至她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只是本能地顺着他回答。

“爱……”

有什么东西闯了进来,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风雨飘摇,沈灼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又把刚才的答案重复了一遍,“爱……”

他似乎被她气到了,火热的空气格外灼人。

夏季总是漫长无涯,他既漫长也灼人……

是深秋细密的雨水,带着咸涩的味道打在身上,湿漉又黏糊。

是隆冬的壁炉,强势又温暖,把她紧紧包围,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后来,她睁不开眼的时候,也看不见他,可周围一切,都再告诉她,他还在,迷迷糊糊间,她又听见了“啵”得一声。

不知道是什么在响。

太累了,像是在做梦一般。

城市的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直到天色将明,才缓缓停下。

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又被早起的风悄悄吹散,露出外面清新的世界。

阳台的吊兰上还挂着水珠,沉甸甸地垂着,偶有片叶子兜不住,水珠便顺着叶脉滑下来,滴在阳台的木地板上。

不知不觉就积累了个小水坑,再有调皮的水珠顺着叶脉落,便能荡起层层涟漪。

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潮气,混着被草木洗过的清冽,也是一种寻常又不常见的味道。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卧室里的人还在酣睡。

等到沈灼醒过来的时候,江月都还没醒,他像一只乖巧的兔子,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睡着。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眉头时而舒展,时而轻轻蹙起。他抬手,指尖顺着她的背轻轻拍了拍,动作放得极轻。

其实这两个月以来,类似于这样的梦,他做了好多次,不知道为什么,以往每次做梦带来的刺痛感并没有再出现。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也曾千万次想象。

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温馨或者是浪漫?满室的花瓣,或者是悠扬的音乐?

可最后什么都没有,唯有窗外的雨下个不停,勉强算是个伴奏,可他也无心去关注。

夜色暗涌时,他眼里只有她迷离又失焦的眼神,以及一些因他语言乏力而无法描述出来的声音,咿咿呀呀地在耳边弥散。

她的一切,都让他食髓知味。

江月醒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爬的很高,都快十一点了。

她为昨晚的冲动感到片刻的后悔,又庆幸今天是个美好的周末,否则……

又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兵荒马乱。

沈灼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正靠在床头翻书,书页翻动的轻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见她睁眼,他随手合上书放在床头柜,身体往下滑了滑,侧过身正对着她:“感觉怎么样?”

江月抿了抿唇,没接话,身上仿佛还残留着昨晚的温度,她有些不自在,索性翻了个身,直接背对着他。

怎么样他不知道吗?这会又在明知故问。

她承认是她先动的手,但是他怎么能不懂得适可而止?

沈灼抬手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脸上带着笑意。

他捏了捏江月放在外面的胳膊,都是月亮惹的祸,她还不承认了?也是,毕竟他的小月亮有时候脸皮子太薄。

“还爱不爱?”他又问,语气里带着点不依不饶的执拗,像个非要问出答案的孩子。

江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不吭。

沈灼却不罢休,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爱?还是爱?”

“不爱。”她终于憋出了两个字,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气鼓。

床上的话哪里作数?他昨晚说的那些“快了”“轻点”“乖”,还不是一样没算数?

男人在床上的话不可信,女人的,也还是得考虑一下。

“真不爱?”

“……”

“小没良心的。”沈灼被她这句赌得笑出了声,手在她腰上轻轻揉了揉,哪有半分生气的样子,全是纵容的无奈,“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了?”

怀里的人似乎被说中了心事,往被子里缩了缩,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不认就不认了吧,他认就行了。

只是说这感觉……有点奇怪。

给他一种提上了裤子不想认账的感觉。

他资本应该不差吧?应该也没让她不舒服吧,怎么能不认账呢?他真可怜,前脚被用,后脚就要被抛弃。

沈灼怀疑,沈灼郁闷,沈灼想要问一问。

以至于江月根本就没能在被子里缩多久,沈灼从后面抱着,把人捞了出来,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眷恋的蹭了又蹭,“不喜欢?”

“没有……”

江月顺势往人怀里靠了靠,沈灼也把人抱着更紧了点,手上绕着江月的几缕发丝问:“那我过了二十五,像不像六十的?”

“记仇了?”她抬头,撞入他含笑的眉眼。

“嗯。”

“那要不你去找许泽证明一下?”

“不去,他是个男人,我找他证明什么?阿月下次帮我正名好不好?”

江月没应,她脸皮子薄,这种闺房里的事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她翻过身,找了个理由,“下次又不一定玩这个,我怎么帮你证明?”

沈灼觉得也是,笑了笑,“不玩这个,我也得挖个坑让他跳进去。”

“……”真的记仇的男人啊!

他贴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你说许泽跟他前妻是不是就因为这事儿离婚的?”

“???”

这男人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江月觉得不能这么议论别人,更何况人家都离婚了,这种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娱乐……很难评。

“以后别这么说了。”江月扯了扯沈灼的睡衣:“许泽也是你朋友,你背后说兄弟人坏话,不好。”

“也行,那阿月下次记得帮我正名。”

“……”

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上了,江月翻了个身,不太像搭理他。

彼时的沈灼对江月还不算太了解,江月对于沈灼也没有太大的安全感。

因此,沈灼准的的惊喜常常会变为惊吓。

互相磨合的日子,总是甜蜜又挫折。

只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彼此更解了一些后,类似于昨日的情况便没有再发生过了。

人太极端或者别扭,总是会被推走的。

没有谁要一直包容着谁。

江月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推不走的爱人,而是一个能让她变得不再别扭的爱人,只是恰巧,那个人就是沈灼罢了。

而刚好,沈灼也愿意为此付出。

爱情千百个模样,有时让人自卑,有时让人沉默,又或者让人雀跃,重获新生,但不可否认的是,爱情它需要勇气。

而勇气,正是江月曾经缺乏的东西,你可以说她胆小,患得患失,但爱与不爱,有太多的表达方式,她爱的孤寂且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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