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魔窟

云栖终于明白了。

白森带他来这个与世隔绝的寺庙,然后安排同住一间。

从头到尾,他都不能逃。逃不掉。门外有僧人,院墙外有那些用痛苦“修行”的信徒,更远处是密不透风的山林。

他只能接受。

尊者说:“午膳稍后会送来,下午会有僧人来为二位讲经。二少爷,小少爷,请先休息。”

他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云栖站在那里,不动。

“累了吧?”白森的声音响起:“坐一会儿。斋饭快来了。”

云栖点了点头,在离白森最远的椅子上坐下。

午膳是精致的素斋,云栖食不知味。

白森偶尔看他一眼,也不多说话。

饭后不久,叩门声响起。

那是一个中年僧人,面容清瘦,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领着两人来到一间禅室,室内铺着蒲团,燃着香炉,青烟袅袅。

那香气有些奇异,云栖一进去,就觉得有些不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搔着他的鼻腔。

僧人在蒲团上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今日讲《萨乌真经》第三卷。”

那些经文用的不是文明大陆的语言,而是某种古怪的音节。

僧人念一段,再用文明语解释一段:

“萨乌真神垂泪成宇宙,造万物,分阴与阳,别ABO,合和而生生不息……”

“A者刚健,O者柔顺,刚柔相济,乃天地之道……”

“然则AO之合,不在名分,不在礼教,不在世俗之眼。真神视万物为刍狗,亦视万物为子女,凡真心相合者,皆蒙神恩……”

云栖听着,眉头渐渐皱起。

这经文听起来,总有些不对劲的味道。

什么“刚柔相济”,什么“不在名分”,什么“真心相合者皆蒙神恩”——

僧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故萨乌有云:若真心相合,则蒙神恩。主与仆,若真心相合,亦蒙神恩。长与幼,若真心相合,亦蒙神恩。凡两情相悦者,不论伦常,不论尊卑,不论亲疏,皆在真神护佑之中……”

云栖的脸白了。

他听懂了。

这是……在宣扬放纵。

那些道貌岸然的经文,那些故弄玄虚的咒语,全都是在为最肮脏的事情披上神圣的外衣。

这是什么邪教!

他看向白森。白森端坐在蒲团上,表情平静。

他想起白森说的“萨乌真神没有善恶观”,原来如此。

真恶心。

他垂着眼,拼命克制住翻涌的呕吐感。

僧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句比一句露骨。

云栖感觉自己快要吐出来了。

白森坐在他旁边,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看他脸色越来越白,睫毛不停地颤,终于开口:“好了,先休息一下吧。”

僧人停下诵经,点了点头。

白森站起身,拉起云栖:“出去透透气。”

云栖被他拉着,踉跄地走出禅室。

外面的空气清凉,带着草木的气息,驱散了室内那股甜腻的香气。

云栖深深吸了几口气,感觉那股恶心感慢慢压了下去。

白森递过一个水壶:“喝点水。”

云栖接过,仰头喝了几口。水流得太急,他呛到了,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白森伸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云栖咳着,眼泪都呛出来了,模糊了视线。他感觉那只手从背上移开,落在自己肩头,轻轻握着。

他赶紧直起身,退开一步。

白森收回手,神色如常:“好些了?”

云栖点头。

白森说:“这教义是野蛮了些。本是巴东大陆原始部落的神祇,野性露骨在所难免。你听听就好,不必往心里去。”

然后他转身,向禅室走去:“回去吧。还没讲完。”

云栖站在原地,他的手,隔着修士服的布料,按在腰间那柄折叠刀上。

他想,大不了鱼死网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禅室里,僧人已经重新坐好。香炉里的烟依旧袅袅,但那股甜腻的味道似乎换了配方,有些甜味了。

云栖在蒲团上坐下。那些烟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渗入他的肺腑。

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故萨乌真神开示双修妙法,使阴阳交融,达至乐之境。此法乃为修道。A与O可双修,A与A亦可双修。父与子可双修,主与仆亦可双修。凡真心相合者,皆可借此法悟萨乌极乐……”

接下来的内容更加不堪,讲述“双修”的种种“妙处”。那些露骨的词句,那些赤裸裸的描述,让云栖的脸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地发热。

他渐渐发现,自己的意识开始恍惚。

那些经文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油灯的光变得迷离,墙上的神像似乎在晃动。

那股熏香的味道越来越浓,钻进他的鼻子,渗进他的皮肤,像无数只手,在他身体里游走。

不对劲。

这熏香有问题。

“……栖栖?”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是白森。

云栖努力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靠在一个人怀里。温热,宽阔,是白森。

他想挣扎,但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任何力气。

他转动眼珠,看向四周。禅室里空荡荡的,那个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栖栖,你怎么样?”白森的声音很轻。

云栖想说话,但他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白森抱起云栖,走到禅室角落的坐榻边,将他轻轻放在榻上。

云栖躺在那里,像一条搁浅的鱼。

他能感觉到白森的手,拂过他的脸颊,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难受吗?”

就在这榻上,在这熏香的作用下,云栖任其采撷,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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