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晚霞温柔, 像仙女淡粉的披帛,早月自东方升起,莹白弯钩, 玉做的一样。

阿鼓最终没能顺利逃脱, 不单指结账。

小暑站在西餐厅门口, 勾着她肩膀说话。

“好歹吃了饭再走,你钱都付了,饭不能不吃, 否则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回到家, 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空空荡荡, 垂头丧气坐到沙发,茶几上抓起一包饼干生无可恋塞进嘴巴, 结果发现饼干早就回潮, 变得软趴趴……”

她脑补能力一流,描述更是绘声绘色, “啧啧”两声表示同情, “可怜, 真是太可怜了。”

“我可以在外面吃炒饭”阿鼓却说。

顿了半秒, 补充:“或者盖饭,炒牛河、炒方便面什么的。”

又顿了半秒, 继续补充:“而且,我不喜欢吃饼干。”

“你家楼下有卖?”小暑尾音拔高。

阿鼓点头, 说“有啊”, “而且很多,跟你家楼下差不多, 还有烧烤、烤鱼、小火锅什么的。”

“哦,那还挺丰富。”小暑撇撇嘴。

想想不甘心, 换个方向继续打击,“我还以为你住的地方很豪华呢,是什么高端小区,或者别墅群,外面街上都没东西吃,原来也是老城区啊。”

“我住的是员工宿舍,我们单位的房产。”

阿鼓倒是不装,有什么说什么,“你说的别墅也有,但我的级别不够,而且我更喜欢住在闹市区,一来离单位比较近,二来是人多热闹。”

她太高了。小暑垫着脚尖去够她肩膀,时间长了胳膊有点酸,也是餐厅玻璃窗里面,罗马帘后面,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充满警告意味正死死盯着她……

小暑收回手臂,退后半步稍拉开距离,“你们单位福利挺好。”

“确实不错。”阿鼓承认。

“我听说,现在外面有些单位五险一金都不交一金,但我的级别入职就是七险三金,一个月税后三万多,每个季度还有补贴……”

小暑脸色渐渐变得很难看。

阿鼓完全没注意,越说越起劲。

“你说吃,其实我们单位有食堂,住嘛也不要钱,我这个人又比较无聊,平时没什么兴趣爱好,工作几年下来,攒了一大堆钱都不知道怎么花,真是的……”

话至此,阿鼓忍不住叹了口气,看起来不像炫耀,是真的因为钱太多而感到苦恼。

小暑控制不住,嘴角抽搐。

“所以。”阿鼓伸出手,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搭了搭小暑的肩,“不用替我感到心疼,我有很多钱,一顿西餐而已,还是请得起的。”

小暑没接话。

阿鼓忽觉后背发凉,转过脑袋,那双红色的眼睛像两道激光束从玻璃窗后面射过来。

挠头,阿鼓有些不明所以,但对主君数千年积攒下来的本能敬畏使她松开手臂。

“你们慢用。”既然不被欢迎,那她走。

“你等一下!”小暑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但她脑袋里冒出了一个清晰的念头——不能轻易放走阿鼓!

“怎么了?”阿鼓也一下就抓住了机会。

其实不想走,其实很想留。

小暑不管了,连拉带扯但其实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阿鼓带回餐厅,按在餐桌旁。

“哼!”小海螺一下跳开三丈远,贴在玻璃窗和长椅之间的夹角。

猪龙女士如同给妖兽拆筋剥皮,动作十分熟练地运用刀叉,切割好的肉块送进嘴巴,默默咀嚼,姿态优雅。

待咽下口中食物,她搁下刀具,餐巾轻拭唇瓣,“回来了?”

“阿鼓这些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没亲人没朋友,其实蛮可怜的。”

小暑这句是对猪龙女士说的。

“我刚是跟你开玩笑呢,你看你,跟人打交道还是少了,白活那么多年,人家跟你逗闷子都听不出来。”

这句是对阿鼓说的。

“还有你,不就是吃了几坨海螺肉,一个人属猪,难道就一辈子不吃猪肉吗?这完全没有道理可讲嘛,干嘛给自己那么多死规定,你虽然是海螺,但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吃海螺肉啊,我觉得没啥。”

这句则是对小海螺说的。

猪龙女士轻笑一声,不置可否,抓起刀叉继续进食。

倒要看看这家伙又耍什么新花样。

阿鼓端坐桌旁,双拳置于膝头,姿态略显拘谨。

小海螺气呼呼,“你向着她,不向着我,明明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肯定没安好心。”

这孩子,咋啥都知道。知道就算了嘛,还说出来。

“什么一家人两家人,真见外。”小暑坐回位置,温声劝解道:“阿鼓姐姐给你买了那么多礼物,其实也算给你道歉了。吃螺肉和跟螺做朋友不冲突的,以前不认识你嘛就算了,以后不吃不就完了?”

她看看阿鼓,又看看小海螺,“对吧。”

“对对对。”阿鼓忙不叠点头,“以后再也不吃了。”

小海螺还欲再言,猪龙女士抬目警告,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不服也没辙。谁让她只是一只没有螺权的卑微小海螺。

小暑开心合掌,“那我们继续吃饭吧。”

接下来的聊天内容,几乎全部围绕阿鼓,或者说阿鼓的薪资待遇更为准确。

小暑给阿鼓续柠檬水,“所以你为什么不喜欢吃饼干。”

阿鼓点头致谢,说是有一次执行任务,在目标人物家的地下室住了一个多星期,每天吃压缩饼干,实在把她吃伤了。

“那之后,我只要看到饼干,不管什么苏打饼干,还是牛奶饼干,都会生理性干呕。”

“哦,那你工作蛮辛苦的。”小暑把自己盘里切好的肉分几坨给她,“赚那么多钱也是应该的。”

“还好,习惯就好。”阿鼓谦逊道。

“工作有危险性吗?”小暑又问。

阿鼓思索两秒,“也还好,可能因为我比较厉害,到现在都没怎么受过伤,只是跟踪调查取证的时候辛苦一些,要隐藏踪迹,或潜伏,甚至是卧底在目标人物的族群。”

“哇真的?可以跟我说说吗?听起来好酷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小暑星星眼。

猪龙女士面前,不用再隐藏身份,小暑目光热情期待,阿鼓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有一窝百年的蟑螂精,下水道专门收集地沟油卖给火锅店,我为了获取到犯罪事实,连着两个星期,每天在下水管道里面钻来钻去,实在苦不堪言,回家洗了七八遍澡,躺床上隐隐约约还能闻到味道……”

“天呐——”小暑夸张掩唇,“那真的太辛苦了,难怪一个月税后三万。”

小海螺竖着耳朵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终于品出些味儿来,脑袋歪向阿鼓,大眼睛眨巴眨巴。

阿鼓冲小海螺歉意一笑,再看向小暑,实诚点头,“其实不止,我每个季度还有五万块的补贴,年终十五万的激励。”

阿鼓说自己一开始对钱没有概念,也是工作几年以后才发现,自己的薪水确实超过大多数打工人,甚至包括中心里的许多非人生物。

“比如我那个叫王小明的下属,在中心干了好几年,一个月才三千八;王强嘛,负责技术工作,工资相对高一点,她一个月有八千多。”

“啊?”小暑非常惊讶了。

“你们待遇差这么多啊,这个叫王小明的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工资为什么那么低。”

“很低吗?”阿鼓想了想,“我们单位包吃包住,三千八是净收入。修炼方面,丹药和技术指导是免费的,心理辅导也是免费的。至于生活方面,因为有些精怪的审美很奇怪,日常容易暴露,所以中心会给大家批量购置衣物,帮助大家融入社会。”

说着扯了下自己身上那件白衬衫,“这个就是中心发的,我有十五件一模一样的。”

“十五件?”小暑一开始以为就七件来着。

还是低估她了,或者说低估她们中心了。

“是什么中心呀。”小海螺屁股挪啊挪,悄没声儿就挪到了阿鼓大腿边。

这会儿她一点不生阿鼓的气,满脸堆笑,十足谄媚,“我可以加入你们单位吗?”

说着小心翼翼偷瞄猪龙女士。

然,猪龙女士对小海螺的去留似乎并不在意,长长的睫毛低垂,虚掩着绯色的眸,只专注做自己的事情——吃饭。

“那你有什么特长?”阿鼓便问小海螺。

“我会烧饭,烧很多饭。”小海螺举手说。

阿鼓点头,“那你有厨师证吗?”

“啊?”小海螺挠头,“什么是厨师证?”

阿鼓轻笑,“那我建议你先去了解下,我们中心是正规单位,没有厨师证,不能上岗,而且等级要求很高。”

小海螺两只手撑在座位,挪啊挪,慢吞吞挪开了。

她抬眼望向对桌的猪龙女士,那张脸面上喜怒难辨,更让她心慌气短,连吃饭都悄悄咪咪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小暑粗略算了下,“那你一年下来,差不多七十万,是吧?”

阿鼓说是的。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能力越大诱惑就越大,中心也是担心我被不法分子收买利用。我们的薪水,跟能力强弱挂钩,比如我那个顶头上司,那个年过半百的人族老头,带着全家老小住在公司分配的三层小别墅,看起来挺威风的,每次找他汇报工作,都要爬巨长巨长的一个坡,其实月薪也就一万多。”

“呵呵——”阿鼓发出一串爽朗的有钱人的笑声,“还没我的一半多,真是可笑,不知道他整天在装个什么。”

“哈哈,真的?”小暑赔笑。

阿鼓越说越有兴致,四处看看,身体微倾压向桌面,嗓音也压得低低。

“私下我称呼他为局长,但你知道吧,其实他只是副的!”

“哦?”资深牛马人小暑立即领会,“那就是还有正的。”

阿鼓“嗯”了声,“我们中心真正的大领导其实是只母麒麟,她和老头虽然都是中心的主要创办人,但老头毕竟是人族,现在气候环境不好,不管他吃再多的丹药,再怎么努力修炼,寿命也不会超过两百岁,更别说他一点资质没有,呵呵。他当不了正局长,心里很不服气,却无力改变,人的命,天注定。如果一个普通人族来领导中心,下面那些家伙肯定不服气,开玩笑,满中心到处都是上古神兽,他什么身份,也配。”

阿鼓嘴角一抹轻蔑笑意,小暑斜过眼睛瞄向身边的猪龙女士,“老头是你的直系领导吗?”

有些得意忘形了,阿鼓“嗯哼”点头。

“这种人很好拿捏的,他很需要关注,你只要表现出对他很尊敬的样子,他就会偏爱你。”

阿鼓长相正直,老头真相信阿鼓信服他,凡有大案要案都交给她办。

一个满足了虚荣心,一个趁机从里面捞好处。双贱合璧,两全其美。

“但听你话里意思,其实内心很瞧不起人族老头,恭顺都是装出来的。”小暑挖了一勺土豆泥送进嘴巴,单手撑腮,两眼笑眯缝。

“一半一半吧。”阿鼓耸肩。

“那你对我们陛下,也是装出来的吗?”小暑问道。

猪龙女士抬起头,平静望向阿鼓。

只是静静看着,却似有无数把利剑头顶虚悬,铮铮作响,随时可以把她剁成肉泥。

阿鼓后背顿时冷汗起。

她疯狂摆手,“我不是啊,我没有,我对陛下是认真的,我绝对没有说陛下穷的意思,我对天发誓,而且我知道陛下一向是很淡泊的,根本不在乎那些俗物,有钱没钱都……”

等等。

阿鼓十根手指插进自己的发缝,死死揪住发根,五官皱成了抹布。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原来如此。”小暑意味深长总结道。

阿鼓百口莫辩。

“来来吃饭。”小暑笑着打圆场。

低头一看,桌上已经没东西了,盘子里连点缀用的洋甘菊和薄荷叶都被扫荡一空。

猪龙女士优雅拭唇。

“在家的时候我都没见你吃几口,一出来就吃好多。”小暑谨慎起来,“我做的不好吃吗?”

午饭的火锅锅底是她炒的。

猪龙女士摇头。

“那就是不合胃口。”小暑猜想。

猪龙女士还是摇头。

小暑很在意她的感受,“那到底是什么?”

沉吟片刻,猪龙女士轻勾手指,示意小暑附耳。

小暑顺从贴过去。

“这顿不花钱。”猪龙女士悄声道。

小暑恍然大悟!

中午在家吃饭,花的自己家的钱,少吃点可以留着下顿。

晚上在外头吃饭,花的阿鼓的钱!可以敞开肚皮吃,狂吃。

天呐——

天呐!

不然怎么说她们是一家人。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所以你不会跟她走,对吗?”小暑终于明白了。

“你嫌我吃得多吗?”猪龙女士在桌下轻轻握住小暑的手,“我可以少吃一些。”

小暑无语凝噎。

二人对望,再没有多余的话,又好像什么都说尽了,说完了,说得不能再说了。

小暑升起罗马帘,透过落地玻璃,看到外面天色暗下来,行道树桠挂满流星灯,满街红红绿绿店家招牌。

城市灯火温暖,她迫切想和她牵手慢慢走回家。

小暑开心笑起来,“那回去了?”

猪龙女士也温柔看着她笑,“好。”

两个人手拉着手离开座位,走出餐厅,彼此对视一眼,再次笑开。

“我呢?不要我啦?”小海螺站在座位,眼睁睁看着她们走远。

猪龙女士的意思是不要了,再去海鲜市场偷只聪明的回来,小暑知道她只是置气,走的时候特意把帆布包留下。

“你煮饭可能也一般。”阿鼓把小海螺拎起来晃晃,“否则陛下怎么会丢掉你?”

“丢掉我?”小海螺快快爬进包里,“陛下怎么可能会丢下我,即便陛下真的丢下我,主人也不会丢下我的。”

她小手抓着包带,“你心里想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可以日夜陪伴在陛下左右。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老话,叫‘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什么三?”阿鼓高声。

小海螺掩唇“嚯嚯”笑开,“这句话有好几层含义,好几层暗示,你回去慢慢想吧,算是我这个后辈给您这位前辈免费上的一课。如果你要问,为什么是后辈给前辈上课,那么还有句老话,你竖起耳朵听好了,叫‘长江后浪拍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哈哈哈……”

小暑和猪龙女士手挽着手渐渐走远,阿鼓也不装了,右手高高举起帆布包,“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拍死!”

小海螺“啊”一声大叫,变作原型,缩回壳里。

阿鼓将她们一行送到小区门口,小暑接过帆布包,摸到里面拳头大硬邦邦的海螺壳,稍安下心,“哈哈,还以为被做成海螺沙拉了。”

拳头大硬邦邦海螺壳抖了一下。

阿鼓也“哈哈”笑了两声,“怎么会呢,同僚之间,禁止对食,这还是陛下当年说的,阿鼓怎敢忘却。”

“对食?”小暑挠头,疑惑看向身边的猪龙女士,“为什么要禁止对食,有什么忌讳吗?”

“啊?”阿鼓也纳闷,“难道还要赞成对食吗?那也太野蛮了吧。”

“有什么野蛮的?”小暑费解。

阿鼓更是丈二尼姑摸不着头发,“难道不野蛮吗?”

小暑“哈”一声,有点冒火了,“哪里野蛮,你难道歧视我们。”

“我歧视谁了,我很尊重你!”阿鼓道。

好吧,她是下属,无条件服从领导安排,没问题。

小暑将矛头对准猪龙女士,“你为什么禁止对食?你不愿意接受我,那为什么……”

她低头看向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气鼓鼓用力甩开,“你不是,你不是我的同类!”

“陛下本来就不是你的同类,你只是一个卑贱的凡人。”阿鼓道。

小暑顿时火冒三丈,“你吃屎!”

阿鼓大惊,“难道不是事实?”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小暑撸起袖子就要干架,“她可以说我是贱婢,是凡人,但你没资格,知道吗?你没资格!”

阿鼓深吸气,“我只是陈述事实。”

“那你还是孤儿呢!”小暑头发丝根根竖起来。

小海螺听见外面热闹,悄悄化作人形,帆布包里露出小半个脑袋,眼睛比灯泡还亮。

“我是孤儿。”阿鼓并没有感觉被侮辱。

“你,你你你……”小暑又生气又委屈,连连跺脚,扯着猪龙女士衣袖子晃来晃去,“你说话呀,你倒是说句话呀!为什么要禁止对食。”

终于轮到我说话了。

猪龙女士深而长一声叹息,纠正道:“非是对食,而是进食。”

拜托,进食和对食区别很大好吗?

我求求了,我真求求了。

小暑愣住。

半晌反应过来,“哦哦是进食,禁止进食同僚。”

她一拍巴掌,“就说嘛!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对不对食。但禁食同僚确实很有必要。”否则很快就没有同僚了。

阿鼓仍一头雾水,“有什么分别?”

小暑掏出手机,浏览器搜索,并大声朗读结果。

“对食首先是搭伙吃饭的意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历史的发展,延伸出两种意思。第一种是指女人之间的情感,同性恋,古代宫内女子之间的同性恋,也叫磨镜。第二种是指太监和宫女组成挂名夫妻,互慰孤寂……”

念完叉腰往人面前一站,“听懂没有。”

阿鼓脸蛋红红,“啊这样,原来是我记错。”

“你害羞个屁啊!”小暑大叫。

小海螺眼珠一转,又学习到了新知识。

好吧,一场乌龙。

那么问题来了。

“你觉得女生和女生谈恋爱怎么样?”小暑面对阿鼓,如此问询道。

“女生……”阿鼓脸更红了,“女生,我觉得很好啊。”

“哦是吗?那你认为具体好在哪里。”小暑继续问。

具体好在哪里……

阿鼓认真想了下,“如果一定要说,女生都很漂亮,很干净,很温柔,很体贴。但女生和女生在一起,我认为并不是因为以上种种,人与人各不相同,并不是必须漂亮、干净、温柔,以及体贴才值得被爱。如果我要和女生在一起,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喜欢,是爱。嗯,我喜欢她,我爱她,我想和她在一起。”

“好,说得真好。”小暑竖起大拇指,“我非常赞同。”

那么问题又来了。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小暑问道。

啊 ,话题跳转这么快吗?阿鼓却是毫不犹豫用力点头回答道:“你很好。”

“你很漂亮,你真的很漂亮,也很干净,走在你身边,常闻到身上一股淡淡的香,你同样是温柔的人,总让我感觉如沐春风,更体贴,会照顾我的情绪……”

不错。

小暑正式递出自己的右手,“那做我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阿鼓: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激动脸)

猪龙女士: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拔刀ing)

小海螺:我听清了,所以我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噜噜脸)

准时咕&猛猛咕×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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