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战况扭转, 目前的形势对她们很不利。

这个阿鼓,竟然开始跟她拿官架子。

小暑摸着下巴,绞尽脑汁思考对策, 半晌却无果。

有权有势当真厉害, 小姿态一掐, 管你是开天辟地的盘古,还是捏土造人的女娲,都得老老实实等领导把面吃完喽。

好在吃一碗面终究花不了太多功夫, 名为鼓的女子拿乔摆谱、装模作样, 吃面的样子还是不慎暴露了自己数千年积攒, 来自骨子里的兽性。

不到半分钟,连汤带面冒尖尖一碗, 只剩挂在碗壁几片红红的辣椒皮。

猪龙女士吃饭也快, 但她的快是开了二倍速三倍速那种快,纯粹物理意义上的快, 为了抢菜吃, 常在暗中动用术法, 创造出一个封闭的时光间隙, 别人筷子还没伸出去呢,她两碗饭已经下肚, 准备添第三碗了。

阿鼓的快,则是饿虎扑食, 粗鲁野蛮。

……

小暑最后得出结论, 这两位人中龙虎,并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许是她们老家那旮沓粮食紧张, 不抢就没得吃,多年来养成习惯了。

阿鼓吃完抹嘴, 连连点头表示赞许。

“小海螺。”小暑一声吩咐。

小海螺立即跳下沙发,将空碗撤走。

小暑喝了口水润嗓子。这毕竟是在她家,她的主场,“吃完了,可以说正事了吧?”

阿鼓不言,端起茶杯,喝茶漱口。

小暑只得起身为她续水。

至于沙发上的猪龙女士,仍是被人抽了骨头似,四仰八叉瘫着,冷冷瞅着这幕。

说她没用,她满身从容,以不变应万变一切运掉自如的样子,还颇有几分帝王家绸缪帷幄的镇定傲然。

说她有用,目前为止,没看到具体操作。

眼下,是小暑是和阿鼓的拉扯环节。

阿鼓饮罢茶水,清清嗓子,咳嗽一声,端正坐姿,也不跟小暑卖关子了。

“关于我要不要做你女朋友这件事,我个人无权决定。”

“啊?”小暑原以为是阿鼓是有意刁难。

“你无权决定,那谁能决定?”她扭头望向猪龙女士,眼神问询阿鼓——是因为她吗?

阿鼓却低嗤一声,摇头。

这一声“嗤”,猪龙女士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了。

鼓瞧不起她!

真是岂有此理。

可,纵然她心中有再大的不快,她也绝不会自取其辱,说什么“本座难道无权决定”这样的傻话。

万一人家“嗯嘛”点头,再反问一句“你有什么权利”,她该怎么接?

所以,猪龙女士只是“呵”一声冷笑表达内心的不屑。

小暑倒庆幸。

在提出与阿鼓交往这个请求之后,她最担心的是身边这只猪龙的态度。

毕竟她跟猪龙是有感情线的,结果两人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就跑去跟别人耍朋友,这像什么话!

照那猪龙的德行,不是暗暗把自己醋死,就是把她和阿鼓这对狗女女大卸八块抛尸荒野。

更别提,这个“别人”还不是一般人,是比现在的自己混得不知道好出多少倍的,当年跟着自己一起在老家打拼的下属。

啧啧,小暑换位思考了下:她周一上午去公司,老板突然把她叫到办公室,说看她最近表现优秀,决定任命她为公司总经理,并将原总经理王志勇降级为普通职员……

志勇兄恐怕会当场气得脑溢血突发昏厥吧。

问题必然不会消失,只是暂时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猪龙女士对于小暑和阿鼓达成交往共识的态度问题,且先按下不表。

“是有什么顾虑吗?”小暑问道。

阿鼓点头笑笑,姿态柔和了些。

她稍往前坐坐,离小暑近一点,“你知道我身份特殊,中心对我很重视,我们两个谈恋爱交往的事情,我得向中心打一份报告,得到领导的批准,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啊——”小暑恍然,“我明白了。”

好装。

装货。

那什么中心,管天管地,还管人家谈不谈恋爱?

好吧就算真管,打报告是什么鬼,难道还要把她祖上三代全家三维数据写满并装订成册,领导签字盖章?

你瞧她那样儿!

小人得志。

“那程序还挺复杂。”小暑尽力维持着表面尊敬。

“三天之内,必给你答复。”阿鼓道。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谢谢了。”小暑也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她确实也没什么耐心继续给到,抬头望一眼钟表,“那……”

这套对阿鼓倒是很有用,平时应该没少看领导眼色。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立即从沙发起身,“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到门口。”小暑紧随其后。

“告辞。”阿鼓站在楼梯间。

“慢走。”小暑目送她下楼。

门“哐”一声合拢。

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小暑不由长舒一口气。

真是漫长的一天!

“瞧她那德行,什么玩意儿。”小暑一路骂回客厅,“说她胖她还喘上了,搁这儿跟我拿腔拿调的。”

失去共同敌人阿鼓,小海螺猜想,下一个恐怕就是自己了,忙爬上沙发,“主人辛苦了,我来给主人放松放松吧。”

小暑坐到茶几面前,拍拍肩膀,小海螺领会,爬到沙发背,跪坐在上头,开始给小暑按摩。

猪龙暂时没空去找小海螺的麻烦,她懒懒靠在那,不说话,一对薄薄的眼皮半撑着,把小暑瞅着。

小暑本欲装瞎,可有句老话怎么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晚上两人还得躺一个被窝呢。

总不能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瞪一晚上吧。

“你听我狡辩。”小暑挪挪屁股,坐到猪龙身边去。

猪龙不语,仍瞅着。

小暑看她一眼,想起件事情来,“但在我狡辩之前,你先跟我说说那什么影蠕案。”

猪龙不瞅小暑了,改瞅电视。

小暑抓来遥控器,把音量开到最小,伸手朝她歪着的屁股推了一把。

“说话!”

“放肆——”那猪龙一声娇叱。

小暑一笑,忍不住朝她爬过去,半截身上压在她身上,“你别装傻。”

小海螺正没精打采攥着拳头给人捶肩,没留神手下一空,险些摔跟头,她睁开眼一瞧,那个闵小暑活泥鳅似正贴着猪龙蹭呢。

真是的。小海螺抬头望一眼外头天色,这次倒是够黑了,可也别太不知羞!把客厅当卧室!

还有,我说闵小暑啊闵小暑,你还不知道自己天天晚上浑身给人摸遍舔遍吧!

你还敢往她身上贴,你不要命啦!

“咳咳咳呃呃——”小海螺捂着嘴巴猛一阵咳。

小暑后知后觉,还有外螺在场,叫那猪龙软绵绵一推,顺势滑到空位上坐好,“行,她不说你说,那天晚上你们一起出去的。”

小海螺瞄了眼猪龙,等她吩咐。

“你别忘了,今天是谁把你从帆布包里拎起来丢出去,又是谁替你说好话把你放进来。”小暑提醒。

小海螺细一琢磨,心道也好。免得这个傻傻的凡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为了套话,又把自己往人嘴边送。

“也没什么……”小海螺简单描述了下当时经过。

小暑听罢,望天思索一阵,“真只是打架斗殴那么简单?后来呢,放出那什么蠕,来找事的那家伙呢?”

“死了呗。”小海螺道。

“死了!”小暑大叫,又赶紧捂住嘴巴,压低音量,“死了?”

“对啊。”小海螺点头。

“影蠕吸食了许多陛下的法力,像人吃多胀破肚皮一样,活活撑死了,那个豢养并释放影蠕的家伙也遭到反噬,当场就死掉了。”

当场就死掉了……

小暑掐人中,“你们惹出人命来了!”

“那又如何?”猪龙不以为意,“对方冒犯在先。”

“就是。”小海螺附和道:“而且他是被自己豢养的邪物反噬,吸乾灵气死掉的,我们根本没动手,甚至连他面都没见着。而且陛下说了,养那种东西本来就是不对的,想走捷径,最终只有死路……”

说着声音渐渐弱下去,想起自己也是走捷径白得的四百年修为,还白嫖了许多灵珠来吃。

“欸反正他就是不行。”小海螺越想越烦干脆不想了,“我跟他不一样,我是命好。”

小暑这下什么都明白了,“难怪,难怪会被阿鼓找上门来。”

及至夜间,小暑洗漱完毕,跟那只猪龙一起躺在床上。

空气中有湿漉的橙子味沐浴露香气,小暑侧躺着,面对猪龙女士,后者则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但小暑知道她没睡,每天晚上睡觉前,她们都要贴在一起黏糊一阵。

看剧,玩游戏,或是什么也不做,只是面朝天花板躺着,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陛下。”小暑轻声唤。

猪龙淡淡应了声,没有睁眼。

小暑叹了口气,往前蹭蹭,两只手掌捏住她细细凉凉的胳膊,“其实我都是为了你好。”

猪龙睁开眼睛。

床头只开了一盏小灯,室内光线晦冥,她眸色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像凝固的血,充满莫名的危险意味。

“同那厮结契?”

“结契?结婚的意思吗?”小暑猜想那是她老家的方言,忙摆手,“不不,只是耍朋友,我保证手都不跟她牵。”

话音刚落,手腕被猪龙捏住,高高举起,表示已经牵过了。

小暑“嘿嘿”一笑,“今天不算,以后要是再牵,我提前戴上手套。”

下一秒,手被用力甩开。

小暑也不恼,再凑近些,压低声音,“那个鼓啊,心里早就没你了。你看她对你,起初不知道你的情况,还装恭敬,后来知道你就是个没用的家里蹲,一下就暴露了本性。”

猪龙嘴角抽搐。

“用你说?”她没好气白了小暑一眼,“本座自己长了眼睛。”

“别动怒呀。”小暑摸上她心口,柔柔给她顺气,“但这个鼓啊,确实为人不怎么样,所以没朋友,生活和情感上特别缺乏关爱。”

猪龙不置可否。

“所以我想,不如我主动接近,打入敌人内部。”小暑大拇指和食指搓搓,“把她哄开心说不定还能弄点钱花。”

猪龙微微瞠目。

小暑早就想这么干了,“我去勾引她,骗她钱花,拿到钱,给你买衣服,买零食。另外,她有什么动向,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其实我主要还是担心你的安危,万一她真把你抓去,判个十年八年……”

“她敢!”猪龙厉声。

“她当然敢!”小暑苦口婆心,“虽然以你的寿命来说,十年八年不算什么,可自己选择宅家跟被人关起来,性质大不同。”

她缓了缓,捅她腰窝,“而且我们这里,蹲大牢也不闲着,要干活的。你什么都不会,又长得这么漂亮,到了里面,日子怕是不好过。”

“如何不好过?”猪龙便问。她身体不自觉往下滑了滑,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小暑趁机将她搂进怀里,动作温柔,“恐怕会有坏人觊觎你。”

“坏人?”猪龙大大一只窝在小小一只的小暑怀里,“本座也并非良善之辈。”

“可是你太单纯了。”小暑说。

那猪龙仔细一想,“也是。”

小暑低笑,摸摸她的头发,“但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猪龙女士身体明显僵住。

“真的。”小暑承诺,“信我。”

猪龙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里认真地看着小暑,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不是说三天给我答复吗?”小暑指尖细细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三天后,咱们且看。”

猪龙少见的乖觉,任小暑搂着,还把脸往小暑肩窝里埋了埋。

夜深了,窗外城市霓虹依旧,远方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还有不知谁家空调外机滴水在雨棚,“吧嗒”、“吧嗒”……

小暑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她想起阿鼓,想起她吃面时粗鲁的样子,想起她的得意洋洋,故作深沉,又想起她说“家里空空荡荡”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孤儿鼓其实蛮可怜的。可,如果猪龙女士和阿鼓之间,只能选择一个……

小暑转过脸。

怀里的猪龙女士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柔软绵长。

小暑无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怀着复杂的心情睡去。

却在她陷入梦乡没多久,她怀中,一对蛇的竖瞳猛然睁开,黑夜中大放光彩!!!

萝卜窝里的小海螺觉得有点热,小脚从被窝里伸出来,挂在窝门前。

“又开始了。”她翻个身,小声嘀咕了句。

*

周一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异管中心,七楼副局长办公室。

阿鼓站在深胡桃木色的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落两侧裤缝。她最近几周都没有外勤任务,但还是特意穿了作战服,出门前特意熨烫过,衣领袖口平整一丝褶皱也无。

副局长单弘毅深陷宽大的皮质转椅,慢条斯理打开保温杯,左右摇头,吹开浮在水面的枸杞,啜了一口。

“有事?”

阿鼓从随身携带的牛皮纸文件袋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双手呈上。

“局长,我想向您汇报一件私事,并请求批准。”

“私事?”倒是难得。

单弘毅挑了挑眉,接过报告,“坐吧。”

阿鼓不坐,单弘毅也懒得管她,搁下保温杯,翻开报告。

首页标题黑体加粗:《关于与人类闵小暑建立恋爱关系的请示报告》

“这……”单弘毅抬头,决定先不作声,继续往下看。

报告写得很正式,主要内容为以下六点。

一、背景与缘起;

二、对方基本情况;

三、交往可行性分析;

四、可能存在的风险与应对措施;

五、结论与请求。

至于六嘛……

——“该同志性格温婉,待人真诚,其笑容如春日暖阳,驱散我心中阴霾。”

——“与她交谈时,常感觉时间流逝得特别快,仿佛进入了一种心流状态。”

——“她亲手为我烹煮的泡面中加入了火腿肠与煎蛋,这份细心与体贴令人难以忘怀。”

单弘毅抬头看了阿鼓一眼。

她正目不转睛盯着他手里的报告,表情严肃得像在等待什么重大任务审批。

“阿鼓啊——”单弘毅把报告放在桌上,疲惫捏了捏眉心,“你这么喜欢人家啊?”

“喜欢?”阿鼓却愣住。

喜欢?

是喜欢的吧。

可是……

“我没有谈过恋爱。”阿鼓目露茫然。

“所以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喜欢’。”

单弘毅看着她,兀自摇头叹气。

这个下属啊,能力是很强的,办案方面,人细心,也聪明,可一到人情世故上就犯蠢,很容易陷入死胡同,钻牛角尖。

想跟人家谈恋爱,却连喜不喜欢人家都搞不清楚。

算了算了。他拿起钢笔,在报告最后一页的审批意见栏签下大名,又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私章,蘸了印泥盖在签名旁。

“行了。”他把报告递还给阿鼓。

谈个恋爱还打报告,莫名其妙,嫌他一天事情不够多咋滴。

阿鼓双手接过,看着上面鲜红的印章和领导的亲笔批示,嘴角绽放出真诚的笑容。

“多谢局长。”

单弘毅轻咳一声,“以后在局里,还是叫我副局长。”

“好的局长。”阿鼓立正。

这家伙,你说她蠢吧,拍领导马屁方面一套一套的。

“对了。”单弘毅突然想起什么,重新拿起保温杯,“上次让你调查的那个空间大师,调查得怎么样了。”

阿鼓手指微微收紧,报告纸边缘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目前掌握的情况还比较有限。”她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只说上次逛街,商场外偶遇马达强,与对方发生的系列交谈。

单弘毅点点头,没有怀疑。阿鼓经手办理的案件,从来没出过纰漏。

“抓紧点。”他嘱咐。

“马达强那边,有空也稍留意着,别让他捷足先登。”

“明白。”阿鼓朗声。

“去吧。”单弘毅挥挥手,“好好谈恋爱,但也别耽误工作。”

“是。”走出副局长办公室,来到走廊中部的电梯厅,阿鼓长舒一口气。

晨光斜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中心大楼开始忙碌起来,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低声交谈着,匆匆走过。

阿鼓搭乘电梯下楼,来到一楼大厅。她本来想给小暑打电话,考虑到周一上午对方可能在上班,还是决定简讯告知。

[恭喜你,闵小暑,已经顺利通过考核,成为我的女朋友。]

消息发送,阿鼓把手机收进口袋,拿着报告走向档案室。按照规定,这类涉及员工个人重大事项的文件,需要归档留存(当然并不包括谈恋爱)。

通往档案室的走廊墙壁,挂了一整排中心主要领导人的照片,阿鼓走过,在首张照片前站定。

照片上是中心的创始人,瑞,羊首鹿角的银发母麒麟,眼神威严而慈悲。

莫名,阿鼓心里有了底气,脚步不自觉轻快起来。

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河马精,修炼不到家,五百多岁还不能完全化形,身子胖乎乎,白衬衫鼓鼓囊囊像吹气球,上面顶一颗巨大的河马脑袋,边说话边往外喷唾沫。

“我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你走路有种特别的节奏感,像打鼓一样,你知道吧,人如其名这词还是有些根据的……”

“辛苦。”阿鼓将报告递出。

河马精接过,“这次又是什么,申请把第七外勤组的张青龙暴打一顿吗?副局他不会真同意吧,我说别太宠。”

“这次不一样。”阿鼓认真说。

“哦?”河马精眯起眼睛看了眼标题,“恋爱报告?新鲜。”

但他没有翻看的兴趣,这也是阿鼓最喜欢他的一点。

“我给你放员工个人重大事项分类里了。”

阿鼓道谢。

临走,河马精冲阿鼓勾手指,“你想教训张青龙,等他下班,蹲家门口,找个麻袋套他脑袋揍一顿,保管出气。”

“张青龙?”阿鼓陷入沉思。

“你是说,上次蝙蝠精吸血案,我没白天没黑夜蹲了半个月,最后被抢了功劳,还被嘲讽说能力不行的那个张青龙?”

阿鼓笑着摆摆手,转手走出档案室,“其实我早就忘了。”

“可你分明记得很清楚!”河马精拢唇大声。

新华路,荣成大厦。

周一上午,工作总是格外冗长复杂,小暑快到中午才腾出时间处理私人消息。

AAA第八外勤组——GU:

……

[报告已存档。]

[编码:EDFT257879。]

小暑服了,这人上班上傻了吧!

她恶狠狠敲字回复:[那我要不要抽空去面试啊!]

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五秒钟后:

[不用,你已经通过了我的面试。]

小暑“哈”一声,“那我还得感谢你喽!”

小海螺昨晚做了辣子鸡丁,小暑把饭盒拿到茶水间加热,等待期间,给阿鼓回消息:

[感谢感谢,感谢您的赏识。]

[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争取做一名合格的女友工,不迟到不早退不旷工。]

[你很有觉悟。]

阿鼓赞赏道。

小暑“嘁”一声。

[那顺利通过组织考核的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中心对员工家属,并没有条例明确的赏罚机制。]

阿鼓回。

小暑按住语音条,“那你们中心也太抠了。”

机灵的脑瓜一转,又换了副甜嗓,“想让我好好工作,还是需要一点小奖励的哟——”

阿鼓靠在办公椅傻笑。

她声音好好听哦,又亮又柔,像百灵鸟。

[我给你发工资吧,我知道你穷。]

[你家里那个又没什么本事。]

阿鼓说。

小暑端着茶杯,一口水险些喷到电脑屏幕。

她赶紧把上条消息从聊天界面删除。

这阿鼓也真是,瞎说什么大实话,这要让家里那位看见,还不得气疯!

转念又替家里那位感到不平。

[那你先预支我两个月工资。]

作者有话说:

准时咕&猛猛咕×17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