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每周三下午, 外勤组要开组员会。

阿鼓很不喜欢开会,可中心有规定,没有外勤任务都得来参加。

这种会还不少, 周三外勤组会议, 周五大部门会议, 每月1号和15号,还有中心会议。一年到头开不完的会。

阿鼓以前跟在女王陛下手底下混的时候,也常常开会, 但会议内容大多比较简单, 因为女王陛下的脑回路相对也简单。

底下人不听话?梆梆两拳;海族要造反?梆梆两拳;不知道哪个山头的哪个洞府, 有妖怪说她的坏话造她的谣,梆梆梆梆, 四拳。

那时候, 大家的生活都很简单,不管有什么恩怨情仇, 撸起袖子, 就是梆梆!

哪像现在, 要考虑群众, 要考虑影响,还要考虑同事之间的关系和各部门之间的配合……

有时候, 阿鼓真挺怀念跟着女王陛下叱咤风云的那些潇洒日子。

……

下午两点,外勤组各个组长和组员陆续到位, 会议开始。

内容跟往常差不多, 听组长汇报上周工作,听领导布置下周任务, 最后是总组和副局发言,车轱辘话来来回回。

阿鼓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百无聊赖,看天上的云,游神。

直到有人点到她的名字。

“鼓组长。”

阿鼓条件反射起身,“到!”

“今天有你的发言。”总组霞提醒。

霞是一只雌性九尾红狐,黑发红眸,戴细框金丝眼镜,喜穿旗袍,十二厘米高跟鞋如履平地,外表沉静,内心火热且十分暴力,异管中心每年举办的比武大会,她年年都是散打冠军,其中腿法最为出众,能一脚把一只1.5吨重的河马精踢飞二十多米远。

没错,被踢飞的河马精就是档案室那位,原本也在外勤组,那次比武以后,他突然顿悟,自己申调去档案馆了。

大概因为都长有九条尾巴,又或是英雌之间的惺惺相惜,霞对鼓颇为欣赏。

鼓与霞虽然私交不多,对她同样十分钦佩。

“阿鼓,根据报告内容,你最近跟七组的张青龙组长之间发生了一些小摩擦,经协商,你同意向张青龙组长在外勤组组员会议上亲自向他赔礼道歉,是吗?”霞向阿鼓确认。

阿鼓身姿笔挺,目光坦荡,“是。”

台下张青龙也在,仍是一身劫匪打扮,看不清头脸,但手背露出的小块皮肤,已经重新覆盖了浅浅一层淡绿绒毛。恢复速度倒是挺快的。

“张青龙干事,你呢?”霞又道。

张青龙掩唇轻咳,“嗯啊”含糊应了两声。

其实,他提出道歉要求后没多久就后悔了,他起初以为,可以让阿鼓在全组人面前颜面扫地,后来仔细一想,被拔毛的又不是阿鼓,她有什么可丢脸。

丢脸的是自己!

新仇宿怨,叫鼓的岂会轻易放过?倘若会议上趁机添油加醋挖苦一番,那整个异管中心的人都会知道他没毛了。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张青龙缩在椅子里,又往下挪了挪,尽量降低存在感。

但当察觉阿鼓目光扫过,他还是抬起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阿鼓回以一个平静礼貌的微笑。

张青龙心觉不妙,攥紧座椅扶手,手背绒毛炸起。

总组霞朗声播报:“根据当事人陈述,周一下午五点三十分许,在三号门外,第八外勤组组长鼓,与第七外勤组组长张青龙,口角冲突引发肢体碰撞,鼓干事恼怒之下,冲动行为,导致张青龙组长……”

话至此,霞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斟酌用词,保守道:“导致张青龙组长当场显露原形,并遭受轻微损伤。”

会议室里,有知道内情的人忍不住笑出声。

张青龙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经中心调解,双方达成和解。现由鼓干事向张青龙干事,会议上公开道歉。”总组霞发言完毕,退至一旁。

阿鼓起身,低头略略整理过袖口,随后上台。

会议室内窃笑不断,大家都等着看热闹,看阿鼓如何拔光了张青龙组长全身的毛,又把他的脸皮按在会议室上方的红木桌案上狠狠摩擦。

张青龙坐立难安,恨不得钻到桌下。

阿鼓抬起头,目光平静扫过会议室众人,最后落在张青龙身上。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关于周一下午与张青龙组长在三号门外发生的不愉快事件,我在此向张青龙组长,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阿鼓弯腰,九十度鞠躬。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作为中心的一员,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异管中心员工行为规范手册》第三章 第七条:员工之间应和睦相处,禁止任何形式的暴力冲突。”

“以及第四章 第十二条:非紧急情况,禁止在任何公共场合使用术法,尤其禁止对同事使用攻击性术法。”

“还有,第六章 第二十一条:应尊重同事的种族特征及生理特性,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侮辱或伤害。”

阿鼓的道歉非常规范,挑不出一点错。

可听在耳朵里,怎么有点怪怪的。

都是异管中心的外勤组组长,虽然绿毛孔雀在血脉和天赋上确实略逊,但阿鼓也还没强到把张青龙按在地上拔光毛的地步吧。

张青龙又不是傻的,他不知道反抗?

还是阿鼓偷偷报班了。

不过张青龙似乎也没聪明到哪里去,不然干嘛要求阿鼓公开道歉,不是自己把脸送到别人鞋底子下面求着踩吗?

什么癖好,简直神经病。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目前为止,张青龙面色还算平和,虽然大家都看不见他的脸。

可阿鼓还没有结束。

阿鼓语气依旧平稳,“在此次事件中,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没有采取合理合法的有效方式解决与张青龙组长之间的分歧,反而……”

她看向张青龙,眼神真挚,真挚得令人发毛。

“反而将张青龙组长提在手里,一根根拔光了他的尾羽,背羽和翼羽,几乎所有体表覆盖羽毛。”

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大家都听说了,但亲耳听到当事人如此详细描述当时场景,还是感到非常震撼。

当然,更为震撼是阿鼓的发言,她这是打定主意跟张青龙一杠到底了。

“这种行为……”阿鼓面上闪过一丝心痛。

“不仅对张青龙组长的身体造成了伤害,更对他的心理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创伤。我无法想象,当张青龙组长回到家,面对镜子,看到自己光秃秃的身体,内心是多么绝望,多么……”

“够了!”张青龙终于忍无可忍,一声怒喝。

他浑身都在抖,面罩歪斜,露出眼眶和嘴角附近小片长有绒毛的粉红皮肤。

羽毛也是修为的一部分,失去羽毛,失去的不单是自尊,他向中心申请领取丹药和补剂,羽毛是长出来了,可他至今没办法完全化形,只能用面罩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起来。

“叫鼓的!你这是羞辱!”他横臂指着阿鼓,声音都在发颤,“你就是成心的,你报复。”

阿鼓嘴角微微一动,扬眉。

对啊,就是羞辱,眼不瞎的都看得出来。

其实,按照阿鼓的行事风格,道歉内容到前半段就结束了。

那日,从副局办公室出来,张青龙的威胁确实让她有所顾虑。她担心张青龙狗急跳墙,会对猪龙女士不利。

可转念想到那日张青龙诸多冒犯,又一肚子火蹭蹭往上冒。

怕什么!要打便打。她要是真缩了,猪龙女士恐怕还不高兴。

阿鼓心一横,于是有了眼下这出。

“张青龙组长。”阿鼓笑眯眯的,承认自己上班这几年,习得许多恶劣的官僚主义形式,推诿扯皮、作秀造势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

“我明明在跟你道歉。”她满脸无辜说。

“少放屁!”张青龙咆哮,“你这是公报私仇!”

“张组长——”总组霞慢悠悠开口,“请注意会场纪律。”

张青龙双手攥拳,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瞪着阿鼓,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阿鼓回看,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还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下。

“我接受张组长的批评。”阿鼓诚恳点头,“确实我的歉意太过表面,我不该只停留在口头道歉,我应该用实际行动弥补我的过错。”

张青龙一愣,“你还想干什么?”

“所以……”阿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巴掌大,包装精美,系有金色的丝带。

阿鼓捧着盒子,离开讲台,走到张青龙面前,双手递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对张组长身体恢复有所帮助。”

张青龙看看那个盒子,又看看阿鼓的脸,内心狐疑不定,这家伙真有那么好心?

“打开看看?”阿鼓微笑。

张青龙犹豫了一下,接过盒子,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

一根羽毛。

翠绿色,镶有金边,流光溢彩美丽不像凡物。

但只有一根,还是从小海螺那里用十六寸大的奶油蛋糕换来的。

小海螺将所有羽毛洗净晾干梳理,随时准备好拿出去卖钱。

会议室安静几秒,然后有人噗地笑出声。

张青龙盯着那根羽毛,脸色由红转黑,又由黑转白(当然并没有人能看见)。

“叫鼓的……”张青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虽然只有一根,但,聊胜于无。”阿鼓嘴角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上次说你没有尾巴,回去之后,我反省过自己,这不……”

她点头示意,尾巴还回来了。

“噗哈哈哈哈哈——”

终于有人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紧接着,整个会议室笑成一片。

总组霞推推眼镜,掩盖嘴角戏谑,副局连连摇头,发出牙疼的抽气声。

“叫鼓的……”张青龙简直要气疯,“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张青龙组长。”阿鼓收敛起笑容,面色变得严肃,“如果你觉得我的道歉还不够,我可以继续道歉。直到你满意为止。”

二人之间,正是气氛剑拔弩张时,敲门声响,随即有人推门而入。

来人正是第八组的内勤组干事王强。她社恐,胆子又小,叫她当着外勤组这么多干事还有领导的面喊人,实在为难她了。

“组长,外面有人找你。”她明明是只鹦鹉,说话声音却比蚊子还细。

“好了。”歉道完了,之后都没什么要紧事,阿鼓正了正衬衫衣领,跟两位领导打过招呼,转身跟随王强离开。

一场闹剧终结。

“陛下?”阿鼓赶至大门前,来人却在她预料之外。

异管中心三号门门卫室,猪龙女士正坐在里面悠闲吹空调,喝凉茶,用监控电脑看肥皂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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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管中心待遇蛮好的,虽然是站岗,每隔半小时可以休息十分钟,门卫室有空调,还有解渴的茶水和补充能量的小零食等。

大黄跟猪龙女士在门口聊了几句,觉得两个人挺投缘的,便邀请她进来坐,边坐边等。

猪龙女士呢,却趁着大黄站岗,不动声色拿了好多巧克力和小饼干装进口袋。

“陛下……”阿鼓表情复杂。

“哦,你来了。”猪龙女士正偷得攒劲儿,叫这莽虎一吓,差点露馅。

她捂着口袋直起身,“出去说。”回头跟小犬妖抬了下手,再会的意思。

“下次来玩!”大黄用力挥手道别。

“多谢你。”阿鼓道。却只收获小犬妖狠狠一记白眼。

她满头问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吗?

先不管,阿鼓跟随猪龙女士来到树荫下,“陛下有何吩咐?”

“听小海螺说,你很会谈。”猪龙女士一改往常淡漠疏离,手臂亲热搭上了阿鼓的肩。

阿鼓刚才在会议室,还是暗箭伤人笑面虎,一到猪龙女士面前,就成了摇摇晃晃走路都走不稳的小奶虎。

“谈?谈什么……”她挠头。

“自然是谈恋爱。”猪龙女士笑着,抱住阿鼓肩膀用力地揽了一下。

猪龙女士自以为笑容十分亲切温暖,那笑在阿鼓眼里,却是越看越瘆人。

阿鼓浑身硬邦邦,“也没有吧。”

“走走?”猪龙女士提议。

“现在?”阿鼓惊奇,回头看了眼异管中心大楼。

“怎么?”猪龙女士蹙眉。

“陛下请——”阿鼓岂敢不从。

于是,二人开始沿街漫步。

猪龙女士说走走,就真的只是走走。

八九月,暑热正盛,下午两点的太阳像火球无情炙烤着大地,城市街道空寂,树木叶片静止如同死去,沥青路面蒸腾起阵阵扭曲热浪。

人字拖“吧嗒吧嗒”,黑皮鞋“咔嗒咔嗒”,阿鼓跟着猪龙女士走出一条街,心中第一百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在二十分前拒绝这次约会邀请。

她们并肩而行,一路沉默着,空气闷热厚重犹如凝固,只有蝉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

“滋儿哇——”

“滋儿哇——”

“滋儿哇——”

阿鼓也试图找过话题。

“今天真热啊。”

“嗯。”

“晚上应该会下雨吧?”

“嗯。”

“小海螺一个人在家?”

“嗯。”

“小暑在公司吧。”

“嗯”

……

女王陛下,话题终结者中的王者。

阿鼓无奈选择闭嘴。

终于,转过街角,枯燥的沥青路尽头,一片清新绿意蓦然撞进眼帘——森林公园。

二人对视一眼。

猪龙女士调转脚步,转向公园入口的盘山步道。

阿鼓愣了一秒,低头看看自己的黑皮鞋——今天开会,她穿的正装。

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咬牙跟上。

沥青路坡度温和,两旁树木交错,筛下斑驳的光影,体感相较之前舒适许多。

二人一路无言,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沥青路走到尽头,青石阶层层往上。

“还要继续走吗?”阿鼓问道。

猪龙女士已经背着手踩过七八层台阶。

阿鼓只能跟上。她倒是不觉得累,就是热,还有纳闷。

这是闹的哪一处?

两人体力都还不错,爬梯途中,没休息过。终于台阶也消失,取而代之是前人踩出的土路,坡度也变得陡峭起来,嶙峋山脊匍匐。

阿鼓的皮鞋开始抗议,鞋底打滑好几次,她抬头看,前方女王陛下脚底人字拖如履平地,畅行无碍,不由佩服。

不愧是女王陛下,干什么都那么出众。

两人继续往上,一小时后,终于抵达山顶。

这是一片不大的平台,长满柔软的野草,几块巨大的岩石散落其间,一旁还竖有石碑,标注山名和海拔高度。

时间已经来到傍晚,太阳正在下沉,云影如焚如烧,万物镀金。

猪龙女士沉默眺望。近处的山峦层层叠叠,绿意深浅不一,远处高楼林立,夕阳下一片灿金,自然与现代交融,景色震撼。

阿鼓无暇欣赏,一屁股坐到草地上。

可算是到头了!

“如何?”猪龙女士转身,随后坐到她身边。

阿鼓抬头,看落日一点点沉入远山,思绪不由飘远,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们好像也曾并肩看过日落。

战场上?还是钟山之巅,海边……

记忆中的画面模糊不清,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阿鼓正沉浸回忆,一只手从旁边慢慢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腰。

“嗯?”阿鼓浑身一僵,呆呆转过头。

那只手还在慢慢把她往怀里带,她看到女王陛下正深深凝望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暑。”她开口,声音梦一般轻柔,“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日落。”

阿鼓脑子里“轰”一声。

小暑?

合着这一路她累死累活,给人当替身排练来了。

“陛下……”阿鼓真求她了,“您既然这么想跟小暑看日落,为什么不直接把她叫过来。”

“小暑要上班。”猪龙女士道。

“她上班辛苦,爬山只会更辛苦。”

“我不用上班?”阿鼓指着自己鼻尖。

“我上班不辛苦,爬山不辛苦?”

“你这不是没在上班。”猪龙女士皱眉,嫌她打扰了自己的雅兴。

阿鼓扶额,“我本来是在上班的。”是谁把我喊出来的,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

爬山的时候她还在想呢,是不是山上有什么尚未登记收容的妖灵精怪,女王陛下路过看见,专门带她来看。

果然是想多了。

“为什么是我?”阿鼓不解。

“小海螺说,你很会谈。”猪龙女士耐着性子重复。

“还很舍得花钱。”

但她跟小暑不会花钱的,她们得省钱,她们赚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于是选择来爬山,爬山不花钱。

可小暑天天上班,哪有时间爬山,她周末要睡懒觉休息的嘛,只好找人代她来爬了。

这个倒霉蛋就是阿鼓。

“我现在好后悔……”阿鼓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明明前面已经融入得很好啦,成为温馨搞笑一家人只是时间问题嘛,搞什么《恋爱合约》,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是小暑先向我表白,邀请我成为她女朋友的吧?怎么后来正牌女友再也没有出现过,拿了工资天天找人代班……现在更离谱,我又成她的代班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想不通,想不通……”阿鼓自言自语。

欸,好烦,好吵。

猪龙女士竖指,示意安静,“别说话,一说话就不像了。”

“我不说话也不像啊!”阿鼓大叫。

不管,猪龙女士继续排练,把跟小暑体型差异巨大的巨大一只阿鼓搂在怀里,“小暑,你看,夕阳美吗?”

阿鼓:“……”

“昨晚,确实是本座的错。”猪龙女士继续。

“陛下何错有之?”阿鼓道(注意这里不是疑问句)。

你最大的错,就是今天把我喊出来!额不对,是我脑子缺根筋了才会问也不问就跟着你出来。

猪龙女士倒是很满意阿鼓的答复。

“本座当然没错,是你这个凡人,太不识抬举。”

阿鼓震惊,“你有本事当她面说!”

“问世间,情为何物?”猪龙女士兀自沉醉在自己的世界。

阿鼓沉默看着远方降落未落的夕阳。

“说话!”猪龙女士用力推了她一把。

这一把要是推在小暑身上,可以直接把小暑推下山甚至直接推回家。

阿鼓捂着自己的右胳膊,龇牙咧嘴,想接“直教人生死相许”,又觉得不太吉利。

凡人本来就短命,什么生啊死啊的,莫要再提。

于是阿鼓便道:“不过是一物降一物。”

“一物降一物?”猪龙女士顿时大为不满,反手将阿鼓一把揪起,“这世间谁能降服本座?”

阿鼓上次围观王经理被举到天花板,还偷笑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

她双脚离地半米多,侧过脑袋,对着夕阳长长叹气。

闵小暑啊闵小暑,你就偷着乐吧,这次幸亏不是你。

作者有话说:

准时咕&猛猛咕×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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