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二人原路下山, 照猪龙女士的意思,是徒步走回去。

她大概真是土里躺久,平时也没啥正经的户外活动, 小暑不在身边没人叮嘱, 出门连手机都不知道拿, 上哪儿都是十一路,靠自己的两条腿。

说起来,她脚上那双人字拖挺耐穿。

她平时不出门, 一出门就是别人一个星期的运动量, 今天更是了不得, 阿鼓下山后打开地图大概估算了下路程——她今天走了将近二十公里。

水晶蓝人字拖陪她翻山越岭,劳苦功高。

不能适应现代社会交通工具?还是先前的“超市大战保安”事件, 在她心里留下阴影, 害怕独自面对陌生人?

为了证实猜想,阿鼓提议, “我打个车送陛下回去吧。”

“打车?”猪龙女士一时没反应过来, 右手攥起拳头。

车做错了什么, 要白白挨她一顿打?

每天从早到晚, 那么多题材丰富的影视剧几乎是砍开脑壳往里倒的强度,猪龙女士当然知道什么是“打车”。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 电视是电视,生活是生活, 她跟着小暑坐过地铁, 又在小暑悉心无比的教学指导下,顺利独自登上过公交。

打车却是头一回。

车, 路边停了许多,打哪辆呢?

猪龙女士正暗暗挑选, 见阿鼓掏出手机,一顿戳戳点点,才猛然意识到,此“打”非彼“打”。

猪龙女士悄悄松开拳头。

以阿鼓之狡狯敏锐,当然不会漏掉这种细节,她握拳抵唇,忍不住偷笑一下。

猪龙女士察觉自己可能闹了笑话,没应声,一旁老老实实站着。

不多时,车来,阿鼓上前一步拉开车门。

猪龙女士率先钻入车内,回头瞧一眼阿鼓,又瞧瞧身旁空位,挪屁股让她。

却不料下一秒,车门砰地关闭,阿鼓并未上车。

“尾号。”前面司机扭头说。

猪龙女士顿时慌乱,小脸满是惊恐,连连拍打车窗,向窗外的阿鼓求助。

阿鼓证实了猜想,迅速从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手机后四位。

猪龙女士一颗心这才安定下来。

她是有些轻微社恐,此类需要与人打交道的特殊场景,会勾起她心中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挤地铁、搭公交,手机“叮”一下就可以,到站自己下车,过程不需要与人产生交流,她虽略有些紧张,但也能依靠自己顺利完成。

至于买菜和扔垃圾,以及外出吃饭观影,都有小暑和小海螺陪着,她不用担心出错,惹人笑话甚至被手机拍下来发到网上。

先前,她吩咐小暑把阿鼓公园“舞剑”视频发到网上,是想看阿鼓跟她一样遭人耻笑,从而满足自己扭曲的胜负欲。

却不想评论区全是夸!还有人问视频里舞剑的帅姐姐是不是舞蹈学院毕业,建议她去拍戏,打戏太好了,简直就是侠女本侠,仙尊本尊……

猪龙女士从评论区出来,气得鼻孔直冒烟!

什么侠女仙尊,狗屎!哪有她女王陛下的身份来得威风霸道!

耍两下树枝就把她们迷得晕头转向嗷嗷叫,她满身英武骁悍王者气度她们视而不见也就罢了,竟敢取笑?

笑点在哪里。

请问。

猪龙女士深感不可理喻。

不过小暑私底下也劝过——你是女王啊,凡人怎么可能跟女王共情呢,凡人看到的只有眼前,女王看到的却是整个天下,被误解是女王的宿命望你知。

娇滴滴的女王陛下,软绵绵往卑贱凡人怀里“哎呦”那么一躺,勉强算被哄好。

私底下,女王陛下偶尔也晓得自省。她年纪确实不小了,接受新事物速度较慢,每天窝在家里看电视,除去单纯觉得电视好看,也是在悄没声儿学东西——毕竟之前吃过大亏。

她有时候是呆了些,反应迟钝,除去蛇蛇本来就有点“木木懒懒”的生物属性,也确实是到了能不折腾就不折腾,看遍浮华、颐养天年的人生阶段。

但不代表她傻!

那孽畜方才是在试探她吧?

是吧?

还偷笑来着。

猪龙女士扭头望向车窗外,心中暗暗记下了。

半小时后,网约车停靠在小暑公司楼下,阿鼓率先下车,手搭车顶以防碰头。

猪龙女士起身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肘抵车门,用力一击。

阿鼓手被夹,顿时惨叫!

“哎呦!这么不小心,没事吧?”司机师傅扭身关切道。

“鼓将军金刚之躯,千斤重的巨石从天而降亦能毫发无损,莫说只是被车门轻轻碰一下,当然不会有事。”猪龙女士施施然离开。

“啊?”司机师傅满头雾水。啥子安?听不懂。

阿鼓被夹的那只手举起来,像煮软的年糕蔫哒哒挂在手腕。她龇牙咧嘴,没被夹的那只手左右摇摆,表示自己没事,并关闭车门。

“无碍……”她告诉自己,无碍。

可她觉得自己很冤,她必须要解释一下。

“陛下——”阿鼓捧着受伤的手,小跑几步追上猪龙女士。

“嗯?”猪龙女士微微侧目,仍是一脸不快,还没完全消气。

“陛下是否听说过电动自行车?”

阿鼓承认自己先前那番试探,确实不够温和体贴,可这种事情当面问,只会让对方感觉更加冒犯吧!

她跟着她混了那么久,难道不知道她这人最是好面子,小气,报复心还特别重。

夹手真算不上什么,欺君之罪,搁以前是要被灭全族的!

可这真是误会!阿鼓认为自己一片好心,“我是想给陛下买辆电动自行车来的!”

电动自行车不需要牌照,黑户也能用,其次操作简单,一拧油门就能走,没电也不担心,有脚踏可辅助,非常适合忘性大的猪龙女士。

“出门买菜,吃饭购物,聚会游玩,可以省去许多脚力。更重要的是,操作简单不需要牌照,今天买了明天就能用……”阿鼓宛如电动自行车推销员。

猪龙女士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她嗔怪,“那你直说便是。”

阿鼓简直要吐血三升,“我怎么说?陛下,心理阴影啦,见人就发怵,连车都不会打,瞧您刚才吓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人贩子……”

话没讲完,又是一声惨叫。

阿鼓低头一看,女王陛下美丽的脚后跟和蓝色水晶人字拖正摞在她的黑皮鞋上。

跺完不算,还使力狠狠地碾了几转。

“说了你又不高兴……”阿鼓蹲下身,捂住剧痛的脚趾,又发现自己手还伤着,真是欲哭无泪。

此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晚间车流与人潮交织成曲,正是人间一片繁华盛景。

猪龙女士穿过人行道和绿化带,来到写字楼前的小广场,仰头望向小暑公司所在的楼层,抬手示意。

阿鼓得令,立即用没断掉的那只手掏出手机给小暑打电话。

电话接通,阿鼓清清嗓子,瞥了眼身边一脸倨傲的女王陛下,“小暑啊,快下班了吗?我们来接你了。”

“你们?”还有谁呀。小暑手指点唇,立即跑去窗边。

那么远那么高,她还是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也来了。”

“是啊——”多的电话里一句两句讲不清楚,阿鼓就不提了,“陛下也来了。”

还生气呢,小暑“哼”一声,“我不要她接!”

阿鼓求她了,“赶紧下班好吗?快快回家。”

她跟这位尊贵的女王陛下二人世界实在过够,该换个人替她分担了。

“她出来干嘛?接你还是接我,其实根本不想接我吧,主要为了接你,她现在知道你比我更有钱啦,不用提醒自己就知道巴结讨好。哈!我要加班到晚上十点,你自己送她回去吧。”

小暑越说越气,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玻璃不停戳着那只猪龙。

讨厌讨厌讨厌,戳戳戳戳戳。

“你加班工资多少,我给你,二百够不够?”

阿鼓立即切换手机页面,“给你转了五百,你赶紧给我下来!”

小暑点进消息一看,好家伙,真是五百。

“你钱多烧的?”

“你根本不知道我今天都经历了什么!”阿鼓抬臂,抹了把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发现自己手是瘸的,本来没想哭,实在没忍住,“哇”一声。

小暑犹犹豫豫,开始考虑实际问题,“最近王志勇老婆跟他闹离婚吧?他晚上家都不回了,就搁办公室坐着,守着我们。”

“王志勇何许人也?”阿鼓道。

“上次被大蟒猪举起来要扔下楼摔死那个,我们公司经理。”小暑说。

阿鼓“哦”一声,“我们上去,再把他举起来吓吓就好。”

对啊!她还怕王志勇?根本没道理。小暑有了主意,“不用,下面等我。”

阿鼓回头告知结果,“处理了王志勇就下来。”电影里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黑涩会大佬既视感。

后者好整以暇,抵靠花坛,左右活动手腕,指节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啊!猪猪来接我啦!”小暑声音骤然拔高。

阿鼓迅速将电话远离耳朵。

猪龙女士自然也听到了,她满意弯起嘴角,夸赞道:“孺子可教。”

小暑火速收拾好东西,刚走到门口,王经理幽魂般飘来面前,“你的工作都完成了?”

“没有。”小暑坦然道。

“没有你就敢下班?”王经理质问。

“我表姐在楼下。”小暑直言。

“她刚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忙问候你的头,想不想再跟天花板来一次亲密接触。”

“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王经理笑呵呵把小暑送出公司。

五分钟后,小暑欢呼着,张开手臂冲出写字楼大门。

她肩挎巨大帆布通勤包,披散的长发随风灵动飞舞,跑得有点急,门口险些撞到人,她低头快速说声“抱歉”,捞一把包带,手捂住刘海,朝花坛边的猪龙女士归巢的小鸟般飞奔而去。

猪龙女士嘴角绽放出笑容,同时抬步上前。

眼瞅着二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

“猪——”欢呼声刚起个头,那晚的不愉快突然涌入脑海,小暑硬生生刹住脚。

三步之遥,小暑脸一垮,嘴一撇,头一扭,双手抱胸,“哼!你来干嘛!”

耶?!那猪龙一看,不得了。

她站定不动,挑高眉毛,“本座屈尊降贵亲自来接,你这个卑贱的凡人,非但不感激涕零、三跪九叩,竟然还敢给本座甩脸色?真是反了天了。”

“哈?”小暑一指鼻尖,“我反天,麻烦搞搞清楚,谁才是家里真正的老大,你吃我喝我住我,什么都指着我,再不乖乖听话,小心我把你扫地出门哦——”

说完立马就后悔了。万一那只猪龙真的赌气不再吃她喝她住她怎么办?

另外一边的猪龙女士呢,还真被吓住了。

是哦,万一小暑真把她扫地出门怎么办?她还能去哪儿?哪儿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家里的沙发都被她躺出形状了,床虽然小了些但很软很舒服,阳台上还有新买的摇摇椅……

猪龙女士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金刚其外,棉絮其中。

小暑偷瞄她一眼,见她沉默,见好就收,也不敢多说。

“欸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说大街上,闹起来多难看……”

阿鼓插进两人中间,才劝了一半,左右一看,真劝住了,都老老实实闭嘴了。

小暑一把将阿鼓抓来,抱住胳膊,“走,咱们不理她,吃饭去,百灵跟我说附近有家新开的酸菜鱼,可好吃了,你请我吃。”

那只猪龙哪受得了这个?二话不说,长臂一伸,不由分说揽住阿鼓另一条胳膊,“人间美食,浩若烟海,那酸菜鱼定是酸咸可口,十分开胃。你速速带本座前去。”

顿了两秒,补充,“你请客。”

阿鼓瞬间成了风暴中心。

她左臂被小暑紧紧箍着,右肩被猪龙女士铁钳般夹住,两股力量暗自较劲,将她往反方向不住拉拽。

她试图保持平衡,“二位,稍安勿躁,咱们是不是把小海螺忘记了?她还在家等着我们吃饭呢。”

小暑/猪龙女士:“她不会饿着自己。”

二人异口同声。

小暑瞪眼,“干嘛学我说话!”

“卑贱凡人,可笑至极!”猪龙女士回呛。

阿鼓闭眼,吸气,“能不能先放开我。”她举起自己被门夹过的手,“我还有伤呢。”

“怎么弄的?”小暑关切,抓来她手腕。

“啊啊啊啊——”阿鼓惨叫。还来不及告状,旁边另外一只手伸过来,一团红光“啪”一声拍在她手腕。

“你还打她!”小暑大喊。

“咦?”阿鼓活动活动,“好了。”她赞美:“神医啊——”

猪龙女士得意洋洋。

三人你挤我、我挤你,来到街对面餐馆,五斤重的大黑鱼,吃了八条。

小暑第二条的时候就撂了筷子,“你们两个今天干什么去了,饿成这样。”

阿鼓扯来纸巾,抹抹嘴巴,正要说话,冷不丁那只猪龙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脚。

她冲着小暑咧嘴笑,“麻烦帮我倒杯水。”

“哦——”小暑觉得哪里怪怪的,撑腮坐到一边看她们狼吞虎咽。

突然,她发现什么,倾身,分别从两人后背和肩膀摘下几朵苍耳子。

背着她约会去了?小暑顿时警惕,“公园,还是爬山?”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什么都瞒不过她。

阿鼓本想装傻,可那猪龙竟快她一步装傻,吃鱼就吃鱼,学隔壁桌小孩,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真好吃”的赞叹声。

阿鼓心里骂了一句,冲小暑笑盈盈,“下午出去逛了逛。”

“没上班?”小暑开始盘问。

“上啊,还开会来着。”

阿鼓顿时抓住救命稻草,“欸有件事,必须得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她一左一右,二人拽到近前,把会议上跟张青龙的一番拉扯仔细讲来,提醒:“那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最近小心点。”

猪龙女士冷哼一声,“一只小小的孔雀精罢了。”

“怎么,这件事情,先前你们逛公园的时候没说吗?”小暑看那只猪龙的反应,判断她也是刚刚得知。

“没逛公园,爬山。”阿鼓用漏勺打来锅里最后几片鱼肉。

“嗷——”小暑意味深长。

阿鼓一拍脑门,遭了,上套了。

她“呵呵”两声,“你应该去审讯科上班。”好阴险的女人,小脸粉粉圆圆,一点看不出来其实满肚子黑水。

小暑本来想问问审讯科待遇怎么样,普通人有没有机会,暂时顾不上,“怎么突然想到去爬山?”

这位主仆最近因为她正牌女友岗的缺失,连日相处,不会真擦出什么火花了吧?

“就聊天,叙旧。”阿鼓当然不能实话实说,那只吃饱喝足的大红蟒一旁猪视眈眈呢。

“叙旧……”小暑两指轻敲桌面,一脸研判。

吃饱喝足,三人腆着肚子从店里出来,白日暑热散去,外头已经凉快很多,有风,吹得满街树哗啦啦响,瞧着天要下雨,赶紧打车回家。

阿鼓这次有了经验,坐副驾驶去,不跟她们凑热闹,只是路过蛋糕店,下车给小海螺买了份甜点。

进家门,玄关灯应声而亮,果然看到那只小海螺抱膝坐在大门口,正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

听见动静,她立即睁开眼睛跳起来,“好啊,你们在外面吃饭!不带我,你们完了!”

小暑心虚移开视线。

猪龙女士贴墙,嘀咕着“《请叫我女王陛下》应该更新了吧”,一点点蹭过去。

“酸菜鱼,我闻到了。”小海螺狗一样,在人脚边嗅来嗅去,“还是八条,你们吃了八条。”

小暑走出几步,回头,“你怎么知道?”

小海螺抬腕,点点电话手表,“你发朋友圈了。”

时间是半小时前,配图是热气腾腾鲜香麻辣的酸菜鱼,文案内容:猪猪今天胃口超好!我们吃了八条大黑鱼!

小暑浅浅鞠躬,深感抱歉,“对不起,下次一定记得屏蔽你。”

“八条大黑鱼。”小海螺掰着手指头数,从玄关走到客厅。

“我做好了饭在家里等你们,从太阳升起等到太阳落山,等得黄花菜都凉了!你们背着我去吃大黑鱼。你们知道黄花菜凉了是什么感觉吗?就是心都凉了!”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打滚转圈,“我要离家出走!我要回北海!至少北海不会有人吃大黑鱼不叫我!”

她滚得很有技巧,既不会撞到家具,又能确保每个人都看清她的悲痛欲绝,滚到沙发前,两条小短腿踩在沙发边,停了下,睁开半只眼睛,观察众人反应。

小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她身上跨过去,径自走向卫生间,“我要洗澡了。”

猪龙女士则是完全视而不见,老地方躺得舒舒服服。

阿鼓就等她放大招呢,适时拎来纸袋,蹲到她面前,“你闻到了酸菜鱼的味道,怎么没有闻到提拉米苏的味道?”

小海螺立即爬起来,接过纸袋。

她拍拍阿鼓肩膀,“小鼓,还是你比较懂事。”说完打了个凉饱嗝。

阿鼓起身去查看冰箱,果然,上周末囤的十几盒冰淇淋全没了,她一下午造完。

劳累了一天,夜渐深,众人前后洗漱完毕,各自回窝。

几个房间灯都暗下来,连小海螺也晾着肚皮,萝卜窝里睡得四仰八叉。

猪龙女士关闭电视,终于从沙发起身。

她洗澡很快,化作寸把长的小蛇模样,打一盆泡泡水里头滚几圈,水龙头底下再冲洗冲洗,就浑身清洁溜溜了。

化作人形,再施术一烘,干爽溜溜,连吹风机也省去。不过最近她学会用身体乳,洗完澡把自己浑身抹得香香滑滑。

其实何必呢?抹这么香干什么呢,又没人趴她怀里睡觉。她来到小暑房间门前,手按在门把,挣扎许久,终是调转脚步离去。

万一门被反锁就尴尬了。

阿鼓听见门响,毫不意外。她双手置于小腹,笔直躺在床里侧,闭着眼睛喊了声“陛下”,算是打招呼。

猪龙女士鼻孔哼一声,算是应答,随即掀开被子,翻身躺下。

阿鼓伸手摸到台灯开关,顿了半秒,又缩回来。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路人经过几句絮絮低语。

时间分秒过去,门外久久没有动静,确定小暑真的不会来了,猪龙女士长长叹息一声,便要翻身睡去。

突然,被子窸窸窣窣动起来。

猪龙女士警觉睁眼,看见被子里一个隆起的小包正点点向她移动。

随后,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被沿冒出来。正是猪龙女士心心念念的小暑。

她头发乱糟糟,眼睛亮亮,手脚并用爬过来,往人胸口咚地那么一摔,“猪猪——”

猪龙女士身体一僵。

“你还生气呢?”小暑在她心口画圈。

猪龙女士不答,往床边挪了挪。

小暑不依不饶贴上去,整个人趴到她身上,“人家主动找你求和呢。”

猪龙女士还是不说话,却也没推开。

小暑先是把脸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又攀着她肩膀晃,“猪猪,理理人家嘛——”

猪龙女士终于有了反应。

她“哼”一声。

小暑瞧见有戏,爪子伸到她面前,“你看,我的手不小心划到了,好疼。”

猪龙女士垂眸一看,果然看到她食指一道浅浅红痕。

她抓起小暑的手,凑到眼前,眉头皱起,“怎么这么不小心?”

“订书机弄的,因为想着你的事,走神了。”小暑趁机往她怀里钻。

猪龙女士表情柔和下来,她伸出食指,指尖泛起盈盈红光,轻轻划过那道红痕。

小暑定睛一看,伤痕果然消失无踪。

“好了。”猪龙女士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谢谢猪猪。”小暑得逞笑开,搂住她脖子,同她脸贴脸,“那你不生气了哦。”

猪龙女士闭口不答,手却悄悄环住小暑的腰。

片刻后,小暑昂起脑袋,“要不我们回房?”这里还有外人。

“好。”猪龙女士应道。

“好,真好。”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阿鼓,“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作者有话说:

准时咕&猛猛咕×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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