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找呀找呀找长安 偷感十足且哇哇大哭的……

一双双看热闹的眼睛慢慢地、逐一收回, 他们也没有看白锦,而是分散的、各怀心思的。

白锦坐在主位,嘴角噙着笑。

从前, 神明信徒无数, 神父说,信徒是不会背叛的,她不信, 和华夏神说都是自欺欺人, 连她都有私心, 人怎么可能没有。

华夏神发笑, 说:“小帝白,神明没有真正的私心, 你还不是神明。”

此后许多年, 她一直都没有获得众神的认可,只得了神女的名头。

可是众神啊你们看看, 如今她眼前的这些人, 她给了他们新生,在绝望中将他们拉出来,给予了他们足够的能力和底气,现在还不是一致对她,像是要把她抽筋扒皮。

上次有这种众矢之的的感觉, 还是众神还在,她闯了祸被拎去月胧明神殿时,区别在于,众神的威压强烈且并未真有惩罚的意思,更多是无奈和恨铁不成钢。

至于眼前的人嘛······

她那端庄的神女气质瞬间消去,双腿交叠, 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单手撑着自己的额头,额间的印记从无到有,精致而不能直视,长而卷翘的双睫下眼如水,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长安,我见过你的,你们中的每个人我都见过。”白锦的耳坠因为偏头而贴向她的脸,耳坠是纯金的水滴状,本该俗气,在她身上偏偏合适得不行。

水滴也非实心,半镂空中,若凑近竟能看出里面有条小龙。

“当年千夜救的每个人,我都见过。”白锦目光一一看过去,“我记得,卞书当初带着弟弟跟着流民四处逃亡,天灾人祸,他弟弟被人抢去当了两脚兽,兄弟情深,他才六岁,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哭得歇斯底里,被人又拖又拽,身上到处都是伤。”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六岁的卞书个子也矮,才刚到成人膝盖,小孩子抱着一个比自己更小的孩子,即便是这样的乱世流局也是少见,因为有的早早就已经成为两具白骨。

透过千夜的视线,看到那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身上没一块好地方,试图去扒拉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三岁的弟弟懵懂的眼望着哥哥,泪水哗哗往下掉,他的嗓子也已经发不出声。

钝的刀刺入孩子娇嫩的身体,鲜血太浓烈,浓烈到足够让卞书永远无法忘记。

人性,这是人性,又是人性。

千夜出手了,他杀了那几个男人,救下卞书和弟弟卞津,从此,属于他们的崭新生活开始了。

卞书不愿改名,而他的弟弟卞津愿意。

“活下来,在这世道,已然不易。”

我给了你们这样不易的机会。

她的眼眸上抬,看着宁长安身后的高壮男人:“宁二,你应当都记得。”

一缕神魂跟着千夜四处游走,而那抹神魂对年幼的孩子偏爱非常,以至于三岁的卞津早开智早记事,连体魄都好得非常。

“宁二记得。”高壮男人的声音是与身材截然相反的软糯,娇得很,也正因此,他几乎不愿说话。

这样的反差有人知晓有人不知,身为哥哥的卞书即便习惯了,也还是忍不住看向弟弟,福祸相依啊。

正因如此,过往痛苦记忆被重新掀开也没了感觉。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卞书不会遗忘,但也不会画地为牢。

救命之恩,在场的谁都是,宁长安这家伙折腾来折腾去,不知道图什么,但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也必然不会置之不理。

宁长安的话不算全假,以下犯上,这家伙又何必找不痛快。

唉——

原本哪有他的事,可现下不站出来哪里行。

“主子,长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人确实不坏,也必然不会有二心的,他只是想吸引您的注意。”

没成想的是,卞书还没开口,话头就被一向与宁长安不和的唐糖接了过去。

白锦定定地看着唐糖,她没记错的话,那些关于宁长安的情报大半来自于她。

这些人啊,她想了想,这算相爱相杀吧。

还是说,她的模样吓到了他们。

咚咚咚——

外面人推门而入:“主子,周大人似乎找来了。”

“似乎?”她反问。

“查到了夫人的这处宅院,我们的人在拦着。”那人说。

络槐微皱眉头,她让大家来这儿就是有把握不会有人怀疑,也不会轻易查到,加之她如今的身份,更无人会往此处来。

她撑着桌面站起来,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宁长安,旁人确实不会,但周瑜另当别论。

于是连忙向白锦请罪,身子蹲到一半被阻止,白锦摆摆手,看宁长安的眼神增添调侃:“周瑜出马,小心为上,各自散了吧,宁二,你带着宁长安跟我走。”

周瑜去问了张昭,并无此事,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坐下来一思虑,让人查,关系网广泛仍旧费时费力才得了线索,能让他们费力费时,在江东,无疑是挑衅。

“你身边的卞书呢?”周瑜没见到人,问。

“出门采买。”张昭看他一眼,“他每月都有一两日出去采买,待的时间也不久,不会有事,你不必疑心。”

他用人,还要周瑜疑心?

“并无此意。”周瑜回。

线索追踪到了一处宅院,那宅院是张昭儿媳络槐的,还是其子送给她的。

想起小丁说的话,周瑜眼底深邃。

偏生小丁这孩子也是口无遮拦:“我家主子就是被张大人的人叫过去的,莫不是张大人在这和我们演戏!我家主子可怜的,近日来受着风寒还没好呢!”

他是又哭又闹,张昭青筋直冒,到了这把岁数、这个位置,敢在他面前这样的,一个宁长安,一个宁长安的仆人。

身子一转看向小丁,他气笑了:“绑架宁长安?”

周瑜使了一个眼神,身边的人拽了一把小丁,低声让他闭嘴。

“宁长安的仆人,你和他置什么气。”周瑜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张昭吃了个闷气,道:“你不是一向不喜他,还是我看错了。你们俩有意思,各自在背地里为对方上心。”

马车载着闭目养神的白锦、面无表情的宁二和双手环胸撇过脸的宁长安,宁二在外面,他们在里面。

“你和宁七性子倒是差得大,听闻以前关系不错,像是谣言。”她说。

“主子现在是什么意思,是要打要杀?还是要卸磨杀驴?”宁长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白锦看着他,半晌轻叹了口气,“闹什么脾气。”

就此一句,撇过脸的宁长安抬头看着车厢顶,泪水瞬间掉了下来。

她的内应有许多,她见过或见过她的不多不少,而众多人里,宁长安是最特别的,特别到连千夜也不知道他们间曾发生过什么。

沉睡的日子里,白锦除了陪在千夜身边的神魂,还有一缕神魂也会无法控制的离开。

那抹神魂化成人,碰上一户人家生孩子,因好奇围观,却不知道,它既是神魂也是龙魂中的主脉,带有凶性,会影响周围的人的命运。

白锦是知道它的存在的,奈何沉睡前遇到的事令她遗忘了封住神魂,以至于产生了无妄的伤害。

神魂让那户人家除了孩子其他都命运大改,提早了死亡的时间,最后只剩下那孩子。

宁长安就是那孩子。

神魂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凶性,在抱起孩子时有了愧疚,于是,亲自将他养大。

神魂本就是白锦的一部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怎么哭了?”白锦将他拽近,给他擦眼泪。

“你今天就这么羞辱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是故意的!我在江东混得风生水起,他们都不如我,你竟然这么让我没脸!”他带着哭腔,哪里看得出平日的样子。

白锦头疼,至于知错,那必然没有。

“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她说,又想到神魂把他当儿子养,顿了下道,“一个人在这边很辛苦吧,抱一抱好不好?”

宁长安不动,还在哭。

白锦靠近他,将人往怀里一拉,修长俊逸的人靠在她怀里,竟多了几分小鸟依人。

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声音轻柔:“又不是小孩子,还像以前一样,一委屈就哭鼻子呢。”

谁料,此话一出,怀里的人从无声哭泣变成嚎啕大哭,哭得委屈、憋闷、难过、无措、害怕。

身体里的龙魂在动摇,白锦一愣,将人抱得更紧了。

她对自己说:我会照顾好你儿子,别闹腾了。

和别的神魂有区别,凶性龙魂有自主意识,它的龙性大于神性,在华夏现代时最爱看那些狗血小说和电视剧,沉迷养成,没想到宁长安完成了她的现实养成梦,结果就是,情感浓烈。

龙魂:你今天这么对他!我都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白锦:需要我提醒你吗?他是我的部下,不是我儿子。

龙魂:我儿子不就是你儿子,分这么清干什么!

白锦:我当时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从沉睡中醒来后,白锦对这段记忆的首要处理方法便是问龙魂要不要分开成为另一个独立的人,龙魂拒绝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明明应该比神魂更重要,所以我才不要分开,你别想抛弃我。”

于是,事情的发展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公事公办,白锦还怕龙魂闹起来麻烦,不办,那她养的是内应还是祖宗。

所以,她同样给了宁长安一个选择:“你要回到我身边,还是留在江东?”

作者有话说:千夜:主人说是啥就是啥,她要啥我给啥,什么功劳不功劳,能和我主人比?主人就是让我死,我也要问主人喜欢哪种死法。

白起夫妇:要死啊,这个养子废了。

众神:这死孩子一点神性都没有,全靠装!

天道和法则:最后一位神?灭世神?

宁长安:你好爱我!

白锦:我对宁长安清清白白,别污蔑我,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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