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RO]末日·永生

作者:路西法·某路

混沌

卢恩·米德加尔特王国,是人、神、魔在大战中签订和平协定后,人类在彩虹大陆上建立起的用以繁衍与居住的国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在战争中一度受到重创而元气大伤的人类,终于也缓过气来,稳步发展壮大。

以战争换取的和平并不能让大多数人珍惜,渐渐的,贪婪与欲望再度自曾经虔诚的心灵中复苏,瘟疫般染遍整片大陆。

与此同时,其它的种族,也蠢蠢欲动起来。

以克雷斯特汉姆古城为源头所散发出的混沌之力导致世界范围内的魔物大规模暴动,其中部分甚至产生了变异——狂暴化。

越来越多的人被杀害,到处流言溢散,人心惶惶。四处暴动的魔物和再也无法信任的同类,仿佛这样脆弱的灵魂就要被轻易敲碎,重回暗无天日之中。

万般无奈之下,王室与教会决定集结起一股抗争的力量,毕竟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于是大范围的招募开始进行,他们的目的单纯而可怕——消灭魔物,摧毁古城。

只是,这次被历史称作“屠魔圣战”的反抗最终却是在人类全面的失败下告终。

精英力量的大量流失,魔物变异的不受控制。混沌之力变得肆无忌惮,终于侵入了人心,所有人都仿佛迷失了方向。

仿佛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为所谓的和平画上残忍的句点。

随后年间,虽然人类一再努力,魔物的暴动也得以控制,但是形势似乎已无力扭转。

如此情况下,出现了为了鼓励勇士们深度磨练自己的转生进阶系统,上位者开出了丰厚的奖励,一时间,剑与魔法的世界,仿若重生。

而随着探险家们前赴后继地离开大陆,研究者们孜孜不倦地日夜研究,越来越多的魔域自暗中浮现。

其中,竟有人发现了曾经战死于圣战中的勇士们——

昔日的同伴拔剑相向,纯净的心灵被罪恶污染。

——他们,便生活在这场看似平静,却溢满绝望的浩劫之中——

<一>

刺眼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眼皮将永夜从睡梦中弄醒的时候,我们的十字刺客缓慢地转动了几下眼珠,尔后优雅地眯着眼睛望向万里无云的蔚蓝天际,抬起手将蒙面的披巾拉下,修长的指在那暗红色布料的映衬下显得一片苍白。披巾上仍旧留有呼吸过后潮湿的温暖,他感觉身后靠着的树干让自己有点不舒服,但是林木间夹着青草香味的空气却让人不忍去抱怨什么。

永夜自树上跳下,落地的时候未发出一丝声响,背后的伤口仍旧有些刺痛,他决定再去找一次巴风特,虽然被巨镰正面砍中的感觉也没有过于糟糕,但是如果先前没有出现一个菜鸟巫师一阵混乱中将自己和大巴一起封在冰墙里动弹不得也许会更好些。

永夜检查了腰间的小刀,他想或许他可以再睡个一下午,然后保证没有人的情况下和大巴干上一场。他不是急切地需要大巴卡——封印卡片是这个大陆上的探险者们或多或少都会的技能,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潜能,他们把打败的魔物灵魂封印在特定的空间位置里形成卡片,通过精炼装备而将其镶嵌进去,可以大幅度提升各种属性。所以虽然成功的概率小得可怜,大多数人还是乐此不疲着——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巴风特卡对他而言毫无诱惑。

王国首都普隆德拉北门郊外是一片悠悠然再和谐不过的景象,偶尔有几个初学者飞奔着追逐疯兔之类的,永夜抱着双臂靠在参天古木的阴影里,他在等待黑夜的降临。

于是当他准备开始行动,掠过一片片茂密的树林向北之森林进发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站在树木之间一动不动的超魔导士,抬着头仰望着被树叶遮挡的星空,月光流泻在他金色的长发上,在他的周身镀出淡淡银色的光华,堆砌着一切不似人类的韵味。那人极轻极浅地呼吸,姿态近乎朝圣者顶礼的膜拜,仿佛就快融入这万物生灵之间,归于寂静的夜。

银发的十字刺客只是顿了顿便悄无声息地继续急速穿行。

以后的日子,那仰望着茫茫夜幕的侧脸,却犹如扎根般再无法忘记。

永夜找巴风特挑衅的计划在没有见到其半点影子之前就被刺客工会打破。身为转生进阶过后的十字刺客,他的任务一直都被定在S级以上,所以一年到头很少有回梦罗克总部的机会。

黄沙漫漫中刺客工会在热辣的阳光下飘渺如同海市蜃楼,永夜已经快半年没有收到任何任务了。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从上面接到的一句口头命令着实听起来十分好笑——智能石碑。多么有喜剧色彩的四个字。

古埃及王阿门拉掉落的东西,虽然不能说有多少难到手。但是对于一向独来独往的刺客而言,那个生前万人之上的古埃及王的吸血技能和魔法攻击实在很让人头疼。

永夜在心中腹诽了那个委托任务的白痴一番,找刺客工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如找佣兵团,表面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当然,对于我们以技术和实力着称的工会首席十字刺客,这种任务并不在话下。

这个世界究竟有多疯狂,都与他无关。

杀与被杀的单纯关系,无论被刻意遗忘多久,都不会有所改变。

邂逅

梦罗克区域常年的干躁气候使金字塔金黄的砖墙看上去脆弱不堪一击,当永夜还是一个小刺客的时候,他也来过这里磨练自己,并且考虑这座古代遗迹什么时候会彻底坍塌。

有一个五人的小队第三次从自己眼前经过的时候,永夜确定他们是迷了路,全都是一转的新手看来并不怎么擅长爬金字塔,当然他丝毫没有准备要去插手,因为至少他们不顺路——他需要去的是金字塔底层。

在那里,永夜第二次看到了那个超魔导士,在狭窄的通道里疯狂地奔跑,身后拖着一群摇摇晃晃跟随的狂暴木乃伊,情况混乱。

永夜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包括他人的死活一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于是当听到那个人用着也许原本十分好听的声音大喊,“可恶!如果你们敢抓坏我美丽的魔法外套,害我被迪弗老头念的话,我就把金字塔倒过来放!”的时候,他是可以完全不予理会的。

这样歇斯底里的表情实在是十分有趣,永夜甚至觉得那晚那样神圣不可侵犯的人只是一个梦境,恍惚而毫不真切。

永夜收刀的动作简短却十分漂亮,毫不夸张地说,可以当任何一个以刺客为目标的家伙的楷模。

被一连串“黑暗瞬间”攻击的狂暴木乃伊们看似都只有同一个下场——瞬秒。

收起犹自流转着寒光的短剑,永夜不发一言,准备离开。

而还没转过身,就被一声夸张地大叫截断,“喂!你这个白痴刺客做什么,没看过带人吗?竟然抢怪!”超魔导士闪着怒气的琥珀色眼睛说实话没有多少说服力,永夜仍旧摆着张没表情的脸,瞳仁里一片结了冰似的无波无澜。

事实上他感到异常的有趣,看着那个人身后怯怯地露出了一个小脑袋,他大概能猜到有人明明不能顶怪还带着一个不知道能用多少级转生术的小牧师到这种地方来练级的诡异现状了。

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次对“除了自身以外的其它生物”提起了一点兴趣。

他仍旧不说话,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对面的人愣了愣,气焰消散大半。永夜紧抿着唇,拉下狐狸假面,转身。

“喂喂,你不觉得与其让我这个弱不禁风的超魔大汗淋漓,还不如你这个天生的火车头去拉怪吗?!”某人似乎因为自己刚才的闪神而越发恼火,更是对这个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十字刺客感到异常的讨厌。

永夜只当是没听到,一闪身便消失在了转角。由于假面的关系,忘我地沉浸在怒气里的超魔导士并没有发现到他微微地勾了嘴角。

墨弦实在觉得有够气闷,先不论要他这个修习纯魔法于是毫无物理防御力的脆弱灵魂顶着一群头脑简单然而四肢发达的怪物到处闪避到底能有多让人郁闷,也不谈自己在街上碰到的这个找人带的小牧师的技术到底有多让人欲哭无泪。

光说那个刺客,对,就是那个刺客。

有没有搞错?自己说了那么多话,那家伙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聋子!一定是个聋子吧!!太可恶了,那张扑克脸是想怎样啊,真让人想往死里扯。(= =|||小墨,夜大人的脸不是谁都能碰的,乃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着兀自在原地继续骂骂咧咧的超魔导士大人,被带的小牧师头上掉下了一滴大大的冷汗。

这个大陆上进行过转生进阶的人并不多,特别是超魔导士更是稀有中的稀有,曾经听着神父对同为魔法性质的那些人物大加赞赏,连带着自己从小也对神秘而强大的魔法师们产生了强烈的向往。

但是怎么会这样……

“那个……大哥哥……我们还继续吗……”万分小小声地打断了气愤中思路混乱的某人,小牧师实在很怕他突然爆走然后催动了什么禁忌魔法导致世界末日什么的。

墨弦前一刻还龇牙咧嘴的表情瞬间换成堆笑,“小美人,今天你先回去吧,墨哥哥下次再带你哦。”

可惜啊可惜,原本这样的美人见一个就不能放过一个的啊……但是今天,他墨弦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送走了小牧师的墨弦随意地扬着手解决异常兴奋地朝自己这个活物冲过来的魔物们,思考着在这个偌大的金字塔底层,到底要怎么找到某个复仇对象。

刚才在他出手的时候,墨弦看到了他的短剑上奇异盘旋着的花纹——那是镶嵌了卡片的证明,而按照那个纹路来看——哼哼哼,加了那么多深渊骑士卡在里面,除了是要找这里唯一的BOSS挑衅,还能来干吗?

古埃及王平日里重生的地点很固定,永夜来到底层深处,边清理着四周的小怪边确定着它的位置。毫不意外的,那个端坐于王位上的身影深埋于一根根冲天怒放的火柱之间,荧荧的火光照亮了原本昏暗的金字塔最下层,却驱散不了哪怕一丝冷意。

永夜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寒芒,片刻后他的剑已没入了古埃及王者毫无痛觉的身体之中。

后者一阵愤怒的咆哮,永夜敏捷地侧身闪过对方反射性质的一击,双刀在攻击与防守间四处游走,发出清脆嗜血的悲鸣。

近身攻击类的职业对付这家伙实在就是要靠药水顶着,疯狂的陨石如同要毁灭这个地宫般不断砸下,闪避再高也不可能躲开,永夜感受着体能迅速的流失,温热的血液顺着每一道可能的伤口留下,他无奈地叹息一声,也没再刻意闪躲,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攻击上。

渐渐的,陨石术变得密集起来,但诡异的是永夜并没有受到过度的损伤,反而是古埃及王的生命值在迅速减少,永夜意识到什么似的往身后看了一眼,果然某个超魔导士正一脸冷笑地抢怪。

他瞬间停下了攻击,对方迷惑不解的表情看起来也十分有趣,永夜紧盯着他的眼睛,身后BOSS的攻击对他而言仿佛置若未闻,缓缓抬手,一个致命涂毒——攻击力瞬间翻着倍上升。

其实一开始看到那个刺客穿着茉莉雅娜套装游刃有余地对付阿门拉的时候,墨弦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最后看着那人根本是轻松地将对很多人而言都非常棘手的古埃及王瞬间放倒,不好的预感彻底被验证。

墨弦死死瞪着那个人随意捡起战利品的身影,只恨不得看出两个窟窿。永夜翻转着到手的智慧石碑觉得这次的任务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无趣,转身看到有人仍旧气急败坏。他悠然笑起来,声音低沉婉转犹如来自地狱的低吟让人瞬间恍惚甘为堕落,“谢谢。”

尔后重新戴上他的狐狸假面——真不知道有茉莉雅娜套装的人平时干吗还要装蒜——身影消失在蝴蝶翅膀产生的魔法阵中。

墨弦不承认他有被那样鬼魅般的声音勾引到,更加不承认那个人的实力强到令人发指。

光看他充满笑音的“谢谢”里究竟有多少调侃意味就足够让人暴走了!

那是墨弦第一次看到永夜的笑容,他似乎不得不承认,那个人笑起来,有着让人战栗的残忍的美。

成眠

“墨弦!!!!埃索亚特·墨弦!你给我起来!!起来啊啊啊!!迪弗会长的课你也敢迟到,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啊啊啊啊!!!”暮晴死命摇晃着睡得昏天黑地就差没有幸福到掉口水的友人,声音中溢满了绝望。

“嗯……小晴……你不要……吵……嗯……美少年……”让人七窍生烟的罪魁祸首却不为所动地靠着暮晴的肩膀蹭了蹭,紧接着整个人都缩到了他的怀里,搂着暮晴的腰继续补眠。

“你你你……你快给我起来!!!”这家伙怎么连梦里都是想着美少年啊,实在太没救了啊!暮晴看着怀里睡到柔软的发丝都快要打结的某只,自认识墨弦后,第无数次欲哭无泪。

“不要……好累……”墨弦闷闷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慢慢地飘过来,其中撒娇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墨弦,难道你昨天晚上……又去那里了?”想到了什么似的,暮晴整个人一僵,音调里染上了颤抖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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