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墨弦的小心肝颤了颤,“我不是光来练级的……必须把技术……恩,也找回来。”

琉璃眨了眨眼,再眨了眨,他当然知道墨弦指的技术是什么,身为魔法类职业,这点自觉应该还是有的——那有可能只是一种手感,一种身体和意识的协调率,准确地控制自身魔法波动,并抓住时机控制其释放,同时配合以咒语,最后对敌人造成最大的伤害。

虽然心里清明一片,琉璃面上还是佯装无辜,“所以说,我打扰了小墨吗?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帮忙……”一片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墨弦嘴角差点抽搐,实在想拜托琉璃不要随便转换风格,他的心脏实在承受不起,但下一刻某人就从柔弱少女的情结中抽出身来,勾住墨弦的脖子离他更近了一些,“小墨你告诉我,我永远都赢不过那个永夜了,对不对?”

墨弦只感觉两眼发黑,头脑晕乎乎一片浆糊,“那个永夜”,这世界上还真有不怕死的……不过在考虑琉璃话中潜藏的意思之前,墨弦只知道脑海里以固有频率不断重复着那句“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然后感觉身上属于琉璃的重量被带了开,并响起了永夜波澜不惊的声音,“对。”

依靠

其实在很久以后,墨弦曾经问过某个死赖着他不放的家伙,声音里面颇有几分无可奈何,“你的行径怎么就跟你的名字这么不符呢?”

那个某人就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靠了过来,整个人如若无骨般腻在墨弦身上,其实琉璃和墨弦的身高本就差不多,于是这种姿势就给原本就有点弱柳扶风味道的墨弦带来了莫大的压力,琉璃只是蹭在他的脖颈边一下一下地抖,搞得墨弦的一颗不怎么强壮的心也跟着他抖了一下又一下,直到琉璃笑够了才终于知道要抬头,柔软的嘴唇直贴着墨弦的颈动脉擦了过去,“小墨又没尝过我的味道,怎么就知道我不符了?”

那语气暧昧得让整个房间的室温立刻往上拔高了二十个百分点,墨弦就感觉耳边痒痒的才发现那是琉璃的舌头在作怪,看破了这一层立刻由于一系列因素导致整个人被轰在原地动弹不得,最让人无语的是琉璃还很应景地补上一句,“或者你现在就想尝尝看吗?小墨~~”

话音刚落,墨弦还没来得及挣扎的空档,就被拽着领子往后提了提,说到身高,很好,这位大爷明显就比墨弦高了少说一个头,于是墨弦被搂在这位饲主怀里的时候那才叫做真正被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永夜凉凉的声音从身后就这么飘了过来,“我倒想知道怎么个尝法。”

就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温度而瞬间平静下来的墨弦觉得自己也十分莫名其妙,但还就很没骨气地又往永夜怀里靠了靠。

倒是面前的琉璃一副到嘴的美味(俗称煮熟的鸭子)飞了的可惜模样咂了咂嘴,漂亮的银色眼睛里尽是对墨弦的幽怨和对永夜的控诉,“好么,其实我也不介意3P的。”

墨弦懵了,永夜抓过懵了的人调头就走。

当然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话说回到永夜的那个“对”之后,其实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因为有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无论琉璃怎么调戏貌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墨弦,永夜都能够从中作梗并且获得不小的利益,比如说墨弦的脑神经早就被琉璃根根轰断,很方便永夜大人在这个时候吃吃豆腐干点小动作什么的,当然我们的十字刺客是绝对不屑于干这些的,人家要做的那就是明目张胆毫不拖沓,哪需要找借口来为那些卑劣行径合理化不是?

虽然身为当事人,由永夜来回答这个“对”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妥,但是墨弦都在一边没发话了,琉璃就也不好说什么,只对着永夜哼哼了两声不为别的只为挑衅,也抱着胳膊在一边不说话了。

墨弦半晌反应过来该去练级,二话没说丢下这边两人相看两相厌——跑了。

翅膀不够了就到永夜那边领,附加状态消失了就自然会有琉璃过来加,于是一整天过得平平淡淡好不惬意,某两人暗地里切磋了多少招有没有出内伤通通不理。

从地下迷宫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漆黑的夜幕有着厚重的压抑,清朗的月光偏又扯出一片飘逸和朦胧,实在很不协调,但是不会不舒服。

墨弦揉了揉整条都在发酸的手臂,觉得肚子早已饿到没有知觉于是根本上没胃口了,琉璃在一边哼哼唧唧说是脏死了啊这种又黑又潮的地方果然不是人呆的。

墨弦看着那个无论在哪里都仿佛会发光一般的人此刻神官袍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灰,还有好几道不知被哪些怪划出的口子,本就纤瘦的人不自觉就透出了几分落魄,转念想想琉璃本就没义务陪着他们瞎折腾,于是心下就升起了一些愧疚,这样的人应该天生就有些洁癖的吧……“琉璃,对不起,要你跟着我们受苦……我看以后还是算了吧,我没问题的。”其实墨弦平时的说话也有些狼心狗肺,对着永夜的时候就是欺软怕硬,于是这么客套下来连自己都觉得不好受,奈何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心里的不好意思。

倒是琉璃眯着一双狐狸般的眼睛看了他半天,随后将几缕发拂到耳后就笑了起来,“我倒是希望你对我不客气些。”若有所思地看了不动声色的永夜一眼,“大陆第一个满级的神官你以为是多娇生惯养?不过小墨,你的关心我很受用~”

说着在墨弦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一步三摇地走了。

无语,那是一种状态。

不过有一点墨弦倒是说对了,琉璃那是有洁癖的,而且是异常严重的洁癖。

于是进了旅馆立刻找不到人了,墨弦抽搐着嘴角看着从琉璃房间退出来的侍者一脸红到不自然跟个西红柿似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位涉世未深的小青年看到了些什么活色生香少儿不宜惹火异常的画面,同情地再往房间门上看一眼,回头去找永夜吃饭了。

当然他不会知道,奉那位蓝发银眸长得跟天使妹妹似的却散发一股恶魔姐姐(这什么纠结的比喻)气质的美人的命去送个饭,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他只好端着盘子进了房,一脚才踏进去就听到了浴室里面稀稀落落的水声,心一瞬间收紧了,其实人家有这色心也没这色胆偷看啊,光听着里面撩水(请坚定琉璃这辈子从不可能立浴——也就是淋浴这一BT设定)的声音就感到血脉贲张,定了定神才转个眼,竟然发现浴室门没关,浴室门没关啊啊!!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浴缸前的帘子也没拉,帘子也没拉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当那位侍者浑浑噩噩满脸□地退出房间的时候,脑子里面盘旋不去的还是那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晕的皮肤,那段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臂,那微阖着眸子而显得更为纤长的睫毛上湿润的水珠,再将上热气氤氲烟雾缭绕。

流鼻血到失血,不过如此。

一顿饭吃回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其实目前状况很奇怪,因为来订房的时候,永夜出于习惯而琉璃出于私心竟然异口同声说了,“两间。”

永夜的习惯当然是他和墨弦如果要住旅馆的话那绝对从来都只要一间房的,开玩笑,反正墨弦到最后也要沦落为抱枕的命运,多空置一间房做什么?专门用来摆装备不成?那么多了琉璃之后自然加上一间,两间,合情合理。

而琉璃的私心那更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那点心思根本就是摆在台面上供人观赏,连墨弦都知道他打得什么注意,于是毫不犹豫一拍前台的桌面,“不要听他们的!要三间!”

于是一锤定音,永夜不能当着琉璃的面提出“抱枕不平等条约”(丧权辱国啊小墨,你什么时候签的),琉璃碍着永夜那种可怕的潜眠程度也不好随便搞夜袭,这就是所谓的相互制衡机制啊(作者抽风)。

最主要他还不想睡到半夜演变成三个人睡一张床的局面,怎么想怎么心寒,于是墨弦不自觉地抖了抖。

对此永夜不置可否,琉璃伤痛欲绝,墨弦飘渺状望远方貌似沉思实则发呆。

先前和永夜一起吃饭的时候两人也没有说什么,墨弦明明坐在木板椅子上却搞得如坐针毡,永夜看在眼里也不道破,自然是知道某人在纠结什么,指了指桌上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的菜,沉声道,“不要再拨那两粒饭了。”

墨弦立刻从脖子到耳尖一整个红了,连忙就着菜下了好几口饭,偷偷瞟了永夜一眼,见对方神色不变只垂着眼吃饭,一颗乱跳的心总算归了位。

其实自从拉赫那个脱出两人控制的吻之后,永夜的态度就变了很多,那种时不时的温柔简直就快要把墨弦从灵魂到肉体都给磨死,最恐怖的是他心底里可能还有些享受,所以根本没有拒绝。

现在想起来也许永夜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变过,只不过是墨弦因为那个吻而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认真地审视起了两人的关系,这才发现很早开始就已经丝丝缕缕牵扯不清,于是本就消极怠工挥霍人生的墨弦就决定不做紧急处理,任它自然发展。

其实有另外一种解决方法叫快刀斩乱麻,但是貌似我们的小墨同学根本没考虑这一条。

说实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永夜甚至有一种近乎于眷恋的依赖,其实从小墨弦就不是那种容易敞开心扉的小孩,自从雅尔法死后那堵墙简直越筑越厚实日益坚硬,怎么看都是攻不破,除非原本就是站在里面的人——比如暮晴,比如籁——否则要想进去根本难比登天,但不可否认,即使是在里面的人,墨弦仍旧保持着若有似无的距离,那样的态度或多或少都伤害了真正关心他的人,他知道,但是没法改,他在害怕。

至于害怕什么,或许是背叛,或许是分别,无论是人为还是天意,都足以让人再无法重新站起来。

但是永夜出现了。

杀人的时候毫不犹豫,砍BOSS比切菜还轻松,对着外人一整个冰山再现生人勿进,和他混熟了却发现他从不积口德但看问题总是一针见血。

永夜很强,但是从不因为自己的强而欺凌弱小;永夜也有放不下的过去,但是他从不对那样的伤痛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情绪,对墨弦的一切更没有抱任何窥探的欲望。

墨弦甚至能够肯定即使他知道一切,他也不会有任何悲天悯人的表现,甚至说不定还会骂他笨蛋。

但最后永夜一定还是会搂住他,两人可能就这样睡着了。

墨弦的体温偏低,于是夜里那样的温暖有着惊人的诱惑力。

墨弦的眼神晃了晃,虽然还不知道这样的感觉叫不叫爱情,但是心脏有一块地方酸酸麻麻让人感觉胀痛却不觉难受。

“永夜,”他很少叫他的名字,但是后来永夜告诉他,他这么叫的时候声音总是软软地带着鼻音,甚至有着不自觉的撒娇意味,他很喜欢听,“做人不带你那么洒脱的。”

同桌吃饭的人抬起脸,深深盯着他的眼睛,随意地勾起嘴角,笑了。

欺负

于是吃完饭离开永夜房间的墨弦,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还觉得被那个笑容晃伤了眼,脑袋晕乎乎辨不清东南西北。

果然平时罩着一张冷到可以当便携式降温机器的人突然那么笑简直就是犯罪……完全可以当大范围杀伤性武器投入使用了。

但是看清房内情景的一瞬间,墨弦直接又被震撼在原地,实在不明白一天之内为什么可以发生这么多事,他的心脏实在负荷不了,没天理了……

琉璃单就披着一件衣服,闲散地靠在床上,细长的脖颈以一种微妙的弧度转过来看着墨弦,精致的锁骨和雪白一片的肩膀,仍旧带着湿气的长发凌乱地贴在几乎等同于没有穿衣服的身上,铺散得床上地下一片让人的心找不到着力点的蓝,一双狐狸眼透着水气,半梦半醒地瞅着墨弦,淡粉色的唇抿了抿,随即扬起了一个撩拨人心的弧度。

还好看到这一切的是墨弦而不是原先那个侍者,否则难保他不会被紧急送往救治所,也不用输血了,直接判定由于某些冲击导致无法呼吸而毙命,找家属认领尸体得了……

墨弦根本是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那边琉璃不乐意了,修长的指缠着几缕头发,幽幽的眼神飘了飘最后还是定在了墨弦身上,微薄的唇撅了撅,这种装可爱的行径竟然也能被他做到如此□意味浓重,墨弦黑线,不得不服,“小墨~~”声音酥酥软软,说不出的魅惑诱人,乘着墨弦被自己吓到的空档,琉璃下了床,赤着脚走到墨弦身边,也不知道这老天造物到底是遵循一个什么法则,这种随便一个眼神都能叫作勾人的妖孽为什么连一双脚都能长得那么□?琉璃如任何时候一样自觉地就贴了上去,墨弦倒是往后退了退,没站稳就又被琉璃拉了回去,“小墨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因为凑得近,加上琉璃刚洗完澡浑身都散发着热气,说话带出的气息弄得墨弦逃也不是留下更不是,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别提回话。

琉璃本来也没期待答案,于是自顾自就说了下去,“那个永夜有什么好~小墨你和他在一起也只能被欺负。但是我不一样,小墨如果想压我的话,我没问题哦。”

又是“那个永夜”,咳,琉璃同学你这不会是给永夜大人起得绰号吧?

当然墨弦还没余欲去吐这一点的槽,他的第一反应是“敢情都妖孽到琉璃这样了还想压我?不是吧,那我岂不是可以去死一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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