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琉璃看墨弦没反应,反而一脸被惊到地呆滞住了,实在没忍住就噗哧一下笑了出来,搂着墨弦的脖子,鼻尖对准墨弦的脸颊蹭了蹭,“小墨你好可爱。”

说话间就半拉半扯着兀自天人大战的墨弦走到了床边,一把推倒,开始剥衣服。

话说呢,刚才在纠缠的时候(琉璃单方面的),墨弦的衣服已经被扯了个大概,这下技术高超的琉璃大人二话不说直奔主题了,不消说,三下五除二就弄了个衣衫半褪。

被惊回神的墨弦反应到目前情况大大不妙立刻开始挣扎,两个魔法职业互相纠结果然是出不了什么结果的,琉璃坐在墨弦的腰上眨巴着眼睛装无辜,“小墨,我冷。”

好吧,我宁愿你走妖媚路线,也请你不要装可爱。墨弦黑线着这么想。

“琉璃,不要闹,让开。”

“我没在闹,也许一开始是闹着玩,但我从不用这种事开玩笑。”

这下倒好,琉璃的眼神一下认真了,这一认真墨弦才抬起准备把人推开的手立时顿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过去,琉璃一双银色的眼睛里波光流转,在灯光下有种温柔一闪而过,“小墨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暖,让人很想据为己有。”因为那样无法抗拒的温暖,所以才容易吸引寂寞的人啊。

“那个永夜”是,我也是。

“琉璃……你……”

才开口的话被琉璃堵回喉咙里,琉璃的唇有着一种消磨人理智的奇异味道,摩挲辗转,墨弦因为一下接受无能而瞪大了眼睛,等到琉璃温软的舌划过他的唇的时候一下惊醒,伸手就推,琉璃因为没想到墨弦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挣扎,再加上本身也没有真的要强来的意思,一下就被推开了,墨弦二话不说夺路而逃,途中撞翻了桌子上的一壶茶撒得身上都是也没管,慌慌张张就飞奔而去。

床上还保持着被推开姿势的琉璃眯起眼睛,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头发,“小墨你还真是……这种样子去那个男人那里,结果可是更加不堪设想啊。”

琉璃口中的这个样子具体是哪个样子?

当然就是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该遮的不该遮的一整个遮不住,外加因为先前撞翻的茶而使得大半衣服都贴在了皮肤上,这一下勾勒得比不穿还要让人心猿意马,外加因为琉璃的杰作而变得红艳一片的嘴唇,兼并上墨弦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怎么怎么而染满了眼睛的泪水荡漾,原本琥珀色的眸子就极浅极淡,被这么一搅和楞是平添了几分勾人与冶艳,坐在桌边思考墨弦先前所谓的“洒脱”的永夜因为乒乒乓乓一阵摔门开门声而抬起头,正对上这样一个画面,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去,外加一瞬间明白了来龙去脉而差点把原本指尖把玩的杯子一股脑捏碎。

当然,也只是差点而已,毕竟是永夜大人啊,怎么可能做那么没品的事(心)。

话说回来,其实墨弦眼中的洒脱永夜自认根本没有,他没有爱过人也不知道怎么爱,很小的时候住在普隆德拉,父母是很普通的原住居民,在首都勤恳工作,家里没有多富裕,但生活仍旧不错。

洛基在他面前把他全家人都杀了的时候,永夜其实很想问那个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你凭什么这么做呢?你以为你是谁?”

不知不觉把心里想的说出了口,那个优雅地擦着手中凶器的男人回过头看着他,冰冷地笑起来,笑意根本达不到眼底,“第一,刺客公会看上了你;第二,公会只收孤儿。至于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要记住我是杀害你父母的仇人,却也是日后要养育你的人。我会教会你怎么杀人,你当然可以用这些方法来对付我——记住,只有强大,才能主导一切。”

那一晚,他曾经生活的家被洛基付诸一炬,他眼底是漫天的火光和将月光都挡去的黑烟,他认识到自己从此只有孤身一人。

那一晚,永夜再不知如何落泪。

他不知道艾勒梅斯是不是洛基用同样的方法带走的孩子,那个时候他整天近乎神经质地锻炼所有杀人需要具备的技巧,洛基只是冷眼旁观他的疯狂,而那个比他大上些许的孩子在某一天终于看不下去般打掉了他手上的利器一拳招呼上他的脸,几天几夜没合眼的永夜眼睛里面布满血丝,瞪向艾勒梅斯的时候充满了杀意,后者根本感觉不到一般扑上去补了一拳,于是两人开始在黄沙漫漫的梦罗克沙漠里不带任何技巧性地扭打起来,最后累得摊在地上气喘吁吁,身体上下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青紫一片。

然后,那个自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日没夜只顾锻炼的孩子,因为突然消耗了大量体力,沉沉睡去了。

睡前他想起在互扁时艾勒梅斯大骂的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你他妈的想死当时还跟着洛基这个杀千刀的回来干吗!”

后来艾勒梅斯成为了人型怪物狠狠砍了永夜一刀的时候,靠在岩壁边感受着温热的血液不断喷薄而出将被风吹得冰冷的衣衫再次浸湿的永夜不知为何脑海里又浮起了那句话,那是艾勒梅斯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很可笑地,反反复复成为了他走下去的动力。

他想,他不能死。

然后他遇到了墨弦,那个平时迷迷糊糊,满口要调戏美少年结果经常被反调戏的家伙,其实对感情的事情钝感到天怒人怨的地步,得了便宜的时候脸上就会浮起幸福的红晕然后笑得就差摇尾巴了,永夜一直记得他看过墨弦在普隆德拉北郊时那种仿佛整颗心都不知去向的表情,于是对比之下的这样的笑容,竟然让人想要珍惜。

他说话不经大脑思考,在某些事情上却精明得要命,一条路走到黑即使伤痕累累还要嘴硬,其实心里对自己特异的体质感到好奇表面上还要装作满不在乎。

不喜欢和人走得太近,但是一旦卸下防备,任何形式的亲近都不会反抗,最多是涨红一张脸眼巴巴地看着你,让永夜要忍不住欺负几下。

其实一个人的心很容易就能被填满,原本以为早就失活的东西突然之间就这么鲜明地跳动起来了,当事人都措手不及。

但是永夜突然发现,他找到另外的,足以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了。

所以不是洒脱,只是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原本只是要从自己身上套出圣战信息的人那么在意,按照永夜的思维模式,既然想明白了就不用再纠结了,直接当□的人处理吧。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爱人。

情敌

墨弦不知道在他冲进来之前永夜竟然思考了如此繁复的人生哲理,于是和永夜对视了良久才想起自己怎么会自动地就跑到这里来了?

永夜叹了口气站起了身,刚被琉璃惊吓过度的某人条件反射地缩了缩,倒是没有后退,十字刺客的手指有着长期握剑而磨出的茧,擦过皮肤的时候超魔导士就很没面子地轻颤了一下,永夜勾起嘴笑了笑,实在很想告诉这个低着头满脸血红的家伙,刚才两人对视的时候,他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委屈来形容了。

很好,在外面受了欺负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

于是就因为一个不自觉的表情,永夜大人才生出的愤怒就被成功扼杀了,小墨同学天赋异禀,可喜可贺。

“那……那个……”墨弦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怎么不管到了哪里都是人要剥他衣服呢,他的衣服就这么碍眼吗?

很不幸的,有可能是真的很碍眼。

“他不想活了,我送他上路。”因为原本就被脱得七零八落了,永夜办起事来更加干脆利落,墨弦很快被剥个精光,脱衣服的人才发现被脱衣服的人竟然连身上的皮肤都覆上了一层粉红色,于是立刻玩味地笑了,“衣服湿了怎么不知道脱下来,你还想生病不成。”

墨弦只是觉得鼻子有点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永夜此时周身气场实在太柔和,导致一向随遇而安的小墨同学被这表像所迷惑,伸手抓了抓十字刺客十分干练的紧身衣,整张脸都埋进去了。

永夜看着某人竟然连撒娇都学会了,实在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种时候把他吃了是不是会造成心理阴影?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继续营造某一假像,“累了就睡吧,要不要先去洗澡?”

埋在他胸前金色的脑袋小幅度地摇了摇。

投怀送抱啊投怀送抱,于是对此还能坐怀不乱的永夜大人实在到达一定境界,可以颁个模范小攻之类无实质性意义的奖项给他。

再于是,当晚,某抱枕的地位估计升级了。

永夜大人以后睡觉的时候可能没那么舒适稳定了。

所以说……捅破窗户纸是要付出代价的,恩。

估计因为太久没有认真练过级的关系,结果第二天墨弦就很有水平地睡到了日上三竿,其实墨弦本来生活就没规律,因为体质的关系很容易就昏睡过去,奈何永夜一直以来从来放任某人睡到自然醒,如此这般,墨弦有恃无恐,自然而然变本加厉。

早上的时候去城里面采办了必要的补给品,其实要从墨弦的脑袋下面抽手很容易,大多数情况是永夜大爷不忍心这么做,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彻底放下了戒备心,很早开始墨弦在睡梦当中自然而然寻求热源也就罢了,开始彻底发挥八爪鱼的看家本领,经常把永夜搂到一整个结结实实密不透风,整个身体紧贴着永夜挂在他身上,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脱身就很有些难度系数,不过谁叫人家是首席刺客呢,连一个睡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超魔导士都摆不平,说出去面子往哪儿挂。

墨弦在床上滚了两圈才悠悠醒转,永夜就在一边好笑地看着某人一副睁不开眼睛的模样,整张脸都陷在被子里,喉咙里模糊地发出几个沙哑的单音节一边往枕头上蹭了蹭,看着自己的床被弄到一片狼藉,罪犯还一副心安理得状趴在那边瞎哼哼,永夜二话不说把睡到不知今昔何夕的墨弦从被子团里捞起来,后者努力睁开眼,睡意朦胧地分辨出眼前的人,随即又“嗯……”了一声,又磨蹭着靠到永夜身上准备继续补眠了,于是我们无敌的十字刺客大人郁闷了,果然思路不清醒的人最大,他难道还能动手敲醒他?下不下得了手是一个问题,下完手之后会不会心疼是另外一个问题,两个问题齐发,永夜深度无语了。

“不要装了……练级逃不掉的。”

奸计被识破,墨弦扁了扁嘴心想,竟然牺牲色相都没用,永夜你果然不是人。

当然不是人,人家是个完完整整实实在在的魔物。

这边厢两人看上去互相郁闷实则暧昧无间,那边就有人不乐意了,门也不敲就一把推开,“哎呀,小墨你没事吧,都中午了你还没起来,我担心你腰断了就进来看看。”

好了,墨弦黑线了,永夜冷哼了,琉璃颇为愉快地笑了。

练级过程实际上就是一个周而复始的过程,长时间对着同一种类的魔物自然会导致视觉疲劳,墨弦觉得自己的动作根本已经趋近机械化,捏碎一个苍蝇翅膀之后刚要抬手继续重复了几百遍的魔法预备动作,结果才举起的手就被人拉住,在深度惊吓之下眼神迷茫的墨弦立刻恢复了正常思考能力,那种大脑瞬间活过来的感觉又让他呆了一呆,靠在岩壁边的永夜看着某人眼神在那里聚了又散,刚想放松手上的力道却又反悔了,“累了?”

墨弦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才确定了眼前的情况,永夜淡然的表情近在咫尺,墨弦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中缓慢流淌的光华,记得曾几何时其中死灰一片,却偶尔也会露出促狭的色彩,然后一天一天,慢慢变得鲜活起来,不再只是一个完成任务的工具,相处久了的永夜,出人意料地很会照顾人,墨弦有片刻忘了动作,张了张嘴,也只是吐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这么近的距离,就连吐纳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灼热的感觉晃过心尖,这样的对视有一种催促人相互靠近的魔力,于是永夜缓缓地俯下了身,墨弦看着那张无论过了多久都让人觉得不切实际的俊朗面容逐渐放大,呼吸滞住,永夜停下动作突然扬起嘴角笑了笑,想说这个笨蛋竟然在接吻之前已经不会呼吸了,那等会儿难保不又昏死过去,但是他没将这些会让那只气到炸毛的话说出来,只是靠得更近了些,对方唇上的温度与触感以一种微妙而让人激荡的方式传递过来,心脏的鼓动就像是控制不住般要冲出身体的束缚,墨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再长此以往下去,他不是脑袋先当机就是心脏先罢工了。

“小墨~~~”一声夸张而带着浓浓悲恸情绪的惊呼在永夜将舌尖扫过墨弦齿列的时候响了起来,琉璃仗着月夜猫卡片的功效飞速冲到两人身边,硬是将才抬头的两人分开,超魔导士还晕乎乎地没搞清状况,倒是十字刺客的眸中那露骨的杀意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但琉璃似乎没注意到那冷冷的视线般扯着墨弦就开始鬼哭狼嚎,“小墨小墨,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我为了你……为了你……就连贞操都不要了……你竟然……竟……小墨你这个负心人!!”

“琉璃你轻点,抓得好疼。”……还有,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了贞操什么的?

“你还说你还说,你竟然主动飞到这个人身边,还和他……我不活了!”

琉璃将无理取闹的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演了个十成十,还附带眼角因为要忍笑而憋出的几点泪光。

墨弦对琉璃的调侃已经彻底无语,虽说已经不至于像最初般无措,多来那么几次还是会觉得无法适应,永夜抱着手臂却也显得不想跟琉璃计较,先不说要给好心好意的水耀面子,其实琉璃只是乱来了一些,并没有恶意,这件事情和琉璃相处久了的人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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