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只一口,他的眼圈红了。

为了什么人改变到什么样的地步。

一个人究竟能为了别人改变到什么样的地步?

永夜把勺子放到碗里,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墨弦低垂着头,仿佛是不想被对方看到自己笨蛋似的样子,“呐,永夜……”

他的手指绞紧了洁白的床被,那里就像是漾开细小的波纹,声音很轻,却也坚定,“等到你生病的时候,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虽然我不觉得有什么病原会胆子大到以你为目标,虽然我也不觉得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的生命,但是我觉得,我是那样地想要照顾你。

所以我们来做个约定……

“先把自己照顾好吧。”十字刺客像是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把下一勺饭递到某人眼前。墨弦扬着大大的笑容就差把勺子一起吞下去。

约定,直到我们的伤痛真正无法治愈的那一天,直到死亡确实地降临,在这之前、不要分开。

“啊……”他笑嘻嘻地蹭过去,永夜无奈地看着先前还知道脸红的家伙此刻已经一脸理所当然地催促自己喂食,张着嘴,挤眉弄眼的样子却是那样生动。

眼睛里盈盈的光亮,写满了期待。

这样的时候,他是否也能抱着同样的期待?

永夜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墨弦一个人静静靠在床铺上。

他的手垂在身前,微微摊开的掌心一片脆弱的白,上面纵横交错的纹路,延伸、而又断结在不知名的地方。

就在刚才,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件曾经并没有完成的事情。

在他昏睡的那三天里,做了那样一个冗长的梦。

梦醒的时候他忘记了所看到的一切。

至今仍旧寻不到头绪。

心在轻声地祈求:不要去想了,求求你不要去想了。

意识却记起了那里的一个声音,在梦中,他并没有辨认出的话语,反反复复、单一的音节——

声音说:孩子……孩子。

墨弦不知道他在呼唤谁,相识却又遗失了的一个声音。

温柔地、悲伤地、呼唤着谁?

永夜照顾人的手法并不能说是有多高端,毕竟一路上都是自己随便地处理伤口,生生死死也就这么过来了。

对他而言,身边陪伴着什么人,需要照顾什么人,根本就是从未想过的事情。

但墨弦却切实感觉到了那样淡然而平静的温柔,是十字刺客隐藏在冰冷表象下温暖的情感。

他在床上躺了没几天,发懒似的就等着永夜来伺候,然后在对方挑着眉就差冷笑之前乖乖下床,干咳两声,然后笑,“所以这就是爱的力量嘛。”

一不小心就把平时勾搭美少年美青年的台词用上了。

话一出口就知道要糟糕,于是早两天就好得七七八八但还赖在床上装死的家伙立刻撒腿往外跑,才跨出去一步就被动作迅捷无人能及的十字刺客一手提回来。

墨弦撇着嘴角。

永夜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身体才刚好,跑什么?”

你笑得那么恐怖,谁不跑谁白痴。

墨弦在心里小声嘀咕,一回头露出个灿烂笑脸,“永夜,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回答是当头落下来的一个吻,就像是要刻入灵魂。

原本还病怏怏的某人生龙活虎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添乱。他在屋子旁简陋的厨房里转来转去,首要问题是:生活。

墨弦偏过头,咬着嘴唇想了想,蹲在木柴前有些苦恼。打火石擦了半天不起火,他的手指却都要被磨破了。

诶,难道他就要输在起步的地方?绝对不要!

手托上下巴,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眼前,下一刻一簇细小的火苗昙花一现般闪过。

墨弦勾着嘴角满意地笑起来——所以说,魔法在任何时候都是便利的东西。

话是出自大陆中珍稀动物般的超魔导士嘴里,但有没有依据就不得而知了。

永夜在一声巨响之后看到冒着滚滚浓烟的厨房,这种时候也顾不得某个人一开始瞪着眼睛说的“你要是敢踏进来一步我就……就……”赌咒。

虽然那人“就”了老半天也没想出威胁的话,不过那从性质上来讲就算是赌咒没错了。

永夜把还愣愣看着焦黑的料理台和漫天火光的墨弦从厨房里拉出来,超魔导士委委屈屈地皱着被熏成黑炭似的脸,“什么嘛……只不过是5级的火箭术而已啊……”

你也估量一下自己的水平再考虑5级火箭术是个怎么样的威力吧。

永夜把人拖到井水边,打出干净的水给他擦脸,墨弦还在愤愤,“永夜你等着,我现在就用水球把火给灭了。”

说话就提起水桶要冲回去。

立马被十字刺客抓回怀里按牢,“无所谓,烧了就烧了吧。”

可是……那是厨房耶。

看着怀里的人明明长着一张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偏要摆出小孩子似的可爱表情,一点自觉都没有。

永夜无奈地笑起来,“在空地上做东西来吃也是一样。”

“什么啊永夜,一副‘没把厨房造在房间里实在是太好了’的表情。”

墨弦扁着嘴抱怨起来——难得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心灵手巧的啊~

于是,埃索亚特·墨弦,展现贤惠的机会华丽丽地溜走。

温存

首都普隆德拉位于大陆的中心位置,一圈圈的城镇或是魔域将它包围其中,显得如此珍重。

而它的夜晚却这般寒冷,即使被紧紧包裹,依旧阻不住穿梭来去的寒风。

屋子是木头做的,只是简单的休憩场所,于是郊外的冰寒像是能从每一个缝隙孔洞之中钻入般,刺入骨髓。

墨弦穿着单衣坐在床上拥紧被子,顺带抱住自己的胳膊,蜷成团子状缩头又缩脚。

永夜说要到屋外布置必要的陷阱,虽然首都的治安很好,但是不能保证郊外不会有杀人越货的恶劣家伙游荡,更何况,他从来讨厌在睡梦中还有人来打扰。

自然、这个“有人”排除墨弦在外。

墨弦把全身都尽量缩到最小的程度,但还是止不住全身打颤,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盼到永夜出现在了门口——墨弦很肯定地认为:这下必定是一只误闯的绿棉虫都爬不进屋里了。

他哆嗦着手,扯住走到床边解衣服的十字刺客的紧身衣下摆,微微抬起的眸子湿润又晶莹,“唔,永夜,快点啦……我冷。”

十字刺客停下动作,随后俯下身伸手抱住了某个全身都在发抖,声音软腻显然是在撒娇的超魔导士,感觉到了有人遮风挡雨便立刻很自觉地整个人都缩进去的家伙把脸埋|在十字刺客的胸前左右蹭了蹭,心满意足地轻吐了一口气。

永夜挑起一边的眉,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可惜埋|着脑袋的墨弦看不到,“你今天倒是挺热情。”

“永夜,给热热被窝。”而墨弦显然是没听清前一句话,只管把人往床上拖。

被扯着手臂的永夜顺着墨弦的动作自然而然就把人压到了身下。

而此时的墨弦还满脑子都是:唔,为什么我的体温要随着温度变化而变化啊?这难道不是变温动物的特点吗?

转念一想又觉得——夏天热了靠着、冬天冷了抱着,永夜真是便携又好用……

于是回头很狗腿地要给“爷”笑一个,才转个头却被笼下来的阴影弄得没了立场。

嘴在下一刻被堵住,是熟悉了的永夜的味道,他的舌带着滚烫的热度,在口腔中描摹出惯常的路线,勾过齿列又扫过牙根,纠缠之下缓慢地舔过粘膜。

耳边荡漾的水声让墨弦瞬间升温,这才发现自己目前正被人圈在怀里压在身下。

永夜的脸近在咫尺,几乎是要模糊了轮廓的一个距离,脑袋像是缺氧般响着警报,嘴唇上摩擦而过的是另一个人柔软的触感,有一种要被吞噬干净的错觉。

他被动地张着嘴,舌苔粗糙的表面却相互抚弄出细腻的感觉,墨弦忍不住发出细小的呜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比起抗|议更像是撒娇。

永夜的发落在他的脸颊上,柔软而又有些冰冷,却和飞快上升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无从忽视。

“唔嗯……”

永夜的手指上有微薄的茧,掌心的温度却像是能点燃团团火焰,它们在他所经过的地方被逐一唤起,墨弦难耐地扭动了一下,等到那只手摸到衣服里去的时候却还是不可抑制地颤起来。

十字刺客微微顿住了动作,柔软的舌之间牵着银丝,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怕了?”

墨弦透过模糊一片的视线看着那个人淡淡的表情,却清楚地明白此时此刻两个人都是全然的动情。

他有些急促地喘息,就好像为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而努力调整状态一般,在永夜看来实在是说不出的可爱,金色的脑袋小幅度地摇了摇,“……就是别扭……”

吐出的气息交融在那么近的距离之间,墨弦的声音软软地带着□。

是啊,早就想好了,既然要陪伴一辈子,既然他们确实如此恋慕而渴求着彼此,那么这点破事儿早晚都要发生,他曾经扪心自问过,能不能就这么把一切交给这个人?

答案毫不犹豫地就浮出水面了。

可以,而且是予取予求。

柔软的情感在心中蔓延,虽然会感觉不好意思,虽然对疼痛还是有些惧怕,但比起那些,墨弦知道,自己如同永夜渴求着自己一般、想要得到这个人的一切。

永夜笑了笑,好像明白墨弦眼中流转而过的情绪,他重新俯下身,唇轻轻碰触到墨弦细软的耳垂上,“……”

墨弦不可抑制地瞪大眼睛,那一刻有先前被□催逼出的泪水沿着脸颊的弧度滚落下去,埋进发丝之间更深的地方。

他抬起手搂住永夜的脖子,感觉到那个人在颈边缓慢磨人的啃咬动作,比起刺痛、酥麻的感觉却是铺天盖地。

永夜的手指轻易地拨开他单薄的法师长袍,手指带着惊人的热度抚弄上柔软的乳|头,墨弦像是受了偌大的刺激般一激灵,微微挺动了身体,腹间腾起不熟识的炽热的欲望,激烈散开到四肢百骸。

“等……永……唔、夜……”他微微用力,不自觉地收紧了环着的双臂,仿佛想通过缩进彼此的距离而让永夜不好动作。

十字刺客松开了反复舔咬着的脖子,又轻轻转回到墨弦的耳边,湿热的舌卷上耳廓的那一刻墨弦整个身体都轻颤起来。

“啊……”

胸前的刺激并没有减少分毫,□被微微用力地拉扯,反射般的挺立起来。而与此相应的,墨弦感觉到自己的分|身被温柔的手掌包裹住,那一刻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挣扎起来了。

“唔、不……不要。”

弓起的身体被抚弄着胸前的手掌微一施力就压了回去。

敏感点被无微不至地照顾到,而快|感就像是暴风雨似的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墨弦仿佛被扔到了欲望漩涡的中心,紧紧闭着眼睛,身体却敏感地感知到永夜的每一个动作。

越是知道、越是羞耻,但是与此同时快|感更加疯狂地将他束缚住。

齿缝里传出的低低呻|吟终于也开始不受控制,所有的热度都像是要向□聚集,永夜轻轻地笑了一下,声音就在耳边,然后他重新吻上墨弦的唇,手上加快了动作。

“唔……嗯嗯……”

整个身体瘫软下来的时候墨弦才意识到自己是高|潮了,无力地抬起手盖着眼睛,摸到一片湿冷的汗,永夜的温度覆盖上手腕,把他的手臂拉开,墨弦有些出神地看着那个人,像是很近又好像很远,下一刻有什么挤入后|庭的感觉把他的神智瞬间拉了回来。

“哇啊。”不合时宜又破坏气氛地惊叫起来,永夜受不了似的把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家伙压回去,禁锢牢之后手下的动作才继续推进。

墨弦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但仍是委屈地看着眼前的人——但真的是很痛嘛。

感觉永夜开始转动手指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没忍住痛呼出声,他觉得在经验这一方面自己是不是和永夜差太多了?不但被动得可以而且还不知所措。

呜呜……可是这家伙的技术是不是有点好过头?

头脑里胡乱的思绪飘动,墨弦皱着眉头冷汗直冒,“永……永夜。”

闻言十字刺客抬起了头,墨弦看到随着那个动作有汗水落到他刀刻般的下巴上,低落下来,自己的那片皮肤就像是要被灼伤。

永夜直直地看进那莹红并着琥珀的眼睛,被自己扩张开的甬道变得柔软异常,而那里有着让人难以自持的热度。

缓缓退出了手指。

“啊……”墨弦眯起眼睛微微弓起了身体,声音里很是虚弱,“永夜……其实……”感觉到后|庭外突然换上了更加炙热的什么,墨弦惊得一下瞪大眼睛,然后一口气把要说的话爆了出来、就好像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其实我有件事很早就想问你。”气已然喘不匀了,但某人却偏偏不消停,在这种时候还要讲话,声音气若游丝得可以。

永夜十分好脾气地问,“什么?”身下的动作倒是没停。

“……你有没有在床上暗杀过……嗯啊~!”

所以说,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

感激

突然之间长驱直入的动作让墨弦的尾音终结在喉间深处,他终于还是明白这种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试图撩拨永夜的底线为妙,即使他真的很想知道永夜曾经有没有接过要在床上暗杀谁谁谁的任务。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