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颜真,你没有旧跟我叙吗?”

四年时间,颜真靠着三张资格证,以U国为起点,一路穷玩了几个洲。

所有的假期都排得满满,甚至学会了好几门语言。

其实她不用穷游了。

投给春绿的那笔钱,第二年就全赚了回来。

按照比例,她每年都能分到一笔可观的分红。

但她没有动那笔钱。

她走进世界的角落,看到那么多人,以各种方式生活着。

就觉得,活着就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事。

新号重新加了一堆好友,每次发出美景照片,都有很多点赞和评论。

她同步发在社交媒体上,隐隐成为了小众旅游博主,积累了几万粉丝。

这些评论里,她最喜欢看春绿写的。

——四年前,春绿的项目成功落地,她们的交流变多,于是自然而然地加了好友。

【春绿:这片云海太棒了,爬上这么高的山巅,一定很有成就感吧?只是,你的膝盖还好吗?要注意休息哦。】

【春绿:你的镜头像童话里的魔镜,这样美得不真实的景色是真的吗?谢谢你请我看。但你要记得回来啊,别流连忘返好么?】

【……】

为什么明明是做科研的,春绿却能还有这么细腻的笔触?

但也是联系变多了之后,她才意识到,春绿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年纪大。

偶尔收到她的工作成果照片,不经意出现在镜头里的指尖看起来很年轻。

每每这时,她就很庆幸,还好她们不再用WW联系。

那些聊天记录,简直是黑历史!

找她要考卷,请教学习问题,向她咨询如何在标记中取悦omega,还有,帮江曼殊解决信息素依赖。

想到这里,颜真忽而又沉默。

A9已经习惯了这种时刻。

每当想起江曼殊,宿主都会这样沉默好一会儿,然后开始不声不响专注啃书。

它很乖巧地不做声,闪着粉红色光球靠近:“宿主,你想知道现在国内的情况吗?苏家倒了之后,A市的格局发生了很大变化呢。”

其实它不应该主动透露的,主系统为了防止宿主逃逸,屏蔽了两地的网络。

四年以来,颜真除了偶尔从李曼口中得知只言词组,并没渠道了解A市的消息。

但A9想让她高兴点。

它的程序告诉它,提前了解一下后续的剧情背景,可以调动宿主情绪。

颜真看着文献没有抬头,只淡淡说:“好啊,说说。”

A9绘声绘色地介绍起来:

苏家的市场份额固然被瓜分得一干二净,颜家的也没好到哪去。

抑制剂市场急剧萎缩,但新产品的研发又没跟上,成了行业里芸芸众生中的小角色。

颜总抛售了之前自己和颜真名下的大平层、别墅、珠宝,才让公司勉强运营下去。

而反观江曼殊——

她拿到投资,研发的产品吃掉了市场上抑制品类的半壁江山。

短短四年,创业和科研双花绽放,博士阶段的研究成果轰动了学界,让她成为下一届艾斯奖的有力争夺者,也是史上最年轻的候选人。

艾斯奖啊,那真的好厉害。颜真默默地想。

当年那个拿到秦无庸手稿而兴奋不已的女孩,如今也成了别人仰望的巅峰。

如果有人请她测算江曼殊的手稿拍卖价,这次她敢出八十万。

自从她也进入科研领域,才真正明白了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比猴子跟人类都大。

她的论文缺乏特殊腺体数据,实验也做得马马虎虎,毫无亮点,也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毕业。

但偏偏她的导儿太仁慈了,看那无比单薄的论文,总是情真意切地赞叹:marvelous!terrific!awesome!

这让她连糊弄都于心不忍。

想到学业,颜真头痛起来:“你帮我看看,后续我要怎么受虐?我都毕不了业了,还怎么回去?”

A9摇头晃脑:“放心吧宿主,不是这个原因,就是那个原因,你一定会回去。”

“至于受虐嘛……”它小心翼翼觑着宿主平静的脸庞,轻描淡写地说,“之前跟你也说过嘛,就是你对她做过的那些咯,她会一一用到你身上。”

“……就是,给你用诱导剂,诱导剧烈的情热反应,然后把你当所有物一样,当众羞辱,最后嘛,就是割除腺体……”

似乎怕吓坏了颜真,它立刻补充,“不过不用害怕,为了所有宿主的身心健康负责,经历受虐剧情的时候,你可以选择感官关闭。”

“比如,关闭腺体功能,就算发,情也不难受,被当众羞辱的时候,关闭听觉和视觉,就不闻不见了,割除腺体的时候,关闭痛觉。怎么样?”

颜真静静听着:“没问题。”

甚至不需要关闭感官。

她想体验一下江曼殊当时的感受。

“笃笃笃”,这时有人敲门。

她应声后,探进来一个脑袋,是同门学妹:“Zhen,Miranda教授说让你看下手机,今天下午有个关于特殊腺体的研讨会,请你陪同一起去机场接专家。”

“从哪里来的?”颜真顺口问。

她不常看手机,又错过了导儿的消息。

同门挠门:“好像是你的同胞,所以Miranda才要你一起。”

“好。”颜真答应下来。

只是头疼衣服。

自从适应了U国这里的鬼天气,她就投奔了冲锋衣的怀抱,一年四季穿得潦草又随意。

接待大佬,她没有合适的衣服。

偏偏下午就来,连出去买新衣服都来不及。

打开衣柜,唯一像样的,可以见客的,是一件黑色连衣裙。

那上面,当然已经完全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甚至因为放了太久,连清洗剂的味道都散发干净。

四年了,它无声地陪伴着她,辗转了几个宿舍,提醒着她一切都真实发生过,并不是幻觉。

时间赶不及,就它了吧。

穿完送去保养干净,她就又能慢慢守着它散尽气味。

颜真吃过三明治,换上裙子,用已经过期的化妆品上了个淡妆。

转身看着镜子,她忽然有些恍惚。

她的目光好像穿透了镜子里的影子,看向了更久更远的另一个人影。

那个影子比自己矮一点,裙摆遮住膝盖。

她的腰也更细一点,握在手里,像振翅的蝴蝶,脆弱而美丽。

颜真嗓子有些发紧,用力咽了一下,把想象掐灭。

S市比A市大,确切地说,U国每个城市似乎都比国内大。

从位于郊区的学校开到机场,横穿整个城市,足足要开一个半小时。

颜真百无聊赖中,找李曼聊天:

【Zhen:看看女儿。】

【曼陀罗:图片1,图片2,图片3……】

欣赏完绝世美猫崽,退出时瞥到春绿的名片,犹豫片刻,点开对话框。

A9说的那些,在她脑海反复萦绕。

春绿跟江曼殊算是同行,她如今声名赫赫,春绿肯定听说过吧?

但这么多年,她刻意保持了跟春绿的距离。

她们的聊天记录很简单,只有分红的通知和分享旅行心得。

万一,她们认识呢?

还是别问了。

上下滑动看完寥寥几句互动,她退出去锁上了屏。

到了接机大厅,Miranda从包里掏出一张迎接旗,上面写了J&Y三个字符。

颜真接过来举起,但又对老外的中文理解能力表示担忧:“这不像我们取名的方式,中间的&会不会是多余的?”

但老太太言之凿凿:“啊放心吧我的Zhen,我特意问过,J和Y是这位……”

她想到什么,忽然含糊过去,“她的两个女儿的名字缩写。”

原来是这样。

里面的大屏滚动着到达航班信息,终于,这位专家的航班抵达。

颜真专心地举起旗帜,扭头问:“Miranda,待会儿我该怎么称呼她?”

“Luo。”老太太像是终于想到对方的名字一样,鱼尾纹一皱,看着前方忽然高声喊到,“这里!”

颜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如潮的人群中,远远走来一道纤细的身影,像是能掐断的细腰套在精工细作西装裙里,显得斯文又禁欲。

单手拉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迤逦着缓缓而来。

喧嚣的,不同语言的各种人声,刹那间静止了。

她的视线死死焊在对方脸上。

四年时光过去,江曼殊似乎在实验室里冷冻了青春。

容颜依旧,白皙依旧,唯独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自己再也一眼看不透了。

而那股清冷的气质,淬炼得更加疏离,仿佛西伯利亚万年不化的冰山。

冷得颜真后退了一步。

Miranda却冲上前去,跟江曼殊行了个贴脸礼,两人互相寒暄起来。

颜真木然地跟在两人身后,一脸凌乱地接收着信息。

Miranda:“怎么一个助理都没带?”

江曼殊:“她们都有任务,我一个人就可以。”

哦,现在是江总了。

Miranda介绍完双方后,热情地说:“下午的安排如您所提,探讨一下目前特殊腺体的先进诊疗手段。晚上去我家,我家厨师的爷爷曾是皇室御用厨师,如果尝不惯,可以试试Zhen做的红烧肉,是整个P校的美味传说。”

江曼殊的视线淡淡扫过前排副驾驶座那颗脑袋,顿了顿:“荣幸之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都尝尝。”

Miranda:“当然,Zhen会很荣幸的,是吗?”

“……是。”颜真恨不得缩小,钻进中控台的格子里。

饶了她吧!

好在Miranda得遇知音,聊得发了狠忘了情,也忘了把她带过来是做翻译用的初衷。

颜真成功地当了一路的透明人。

看着车窗外掠过去的风景,头一次希望这段路就这样延伸下去,别让她做什么红烧肉。

她不能看到,江曼殊夹起她做的肉,舌尖舔嘴唇上沾染到的酱汁的样子,真的不行。

随即感觉到罪恶。

她已经有女儿了啊,还是两个。

自己在YY什么?

颜真透过后视镜往后扫了眼江曼殊的细腰和臀部。

从统计角度看,生育会些微改变女性骨盆尺寸,她怎么还是这么窄?

搞科研开公司,还顺带生了孩子——要不说天才呢?时间管理能力太强了。

普通人一件都干不好。

颜真收回冒犯的视线,移目看向窗外,呼叫A9:“是虐我的剧情提前了吗?”

A9也懵懵的:“没有耶,虐你的剧情,肯定是等你回国以后。”

“难道她失忆了吗?”为什么看到她没有咬牙切齿?

A9惴惴:“真正的恨,都是藏在心里,表面漫不经心的。”

或许是吧。

颜真手搭在额角,遮住了苦笑:给个痛快吧。

研讨会在学院举行,门前的彩屏配色夺目:

【热烈欢迎Luo女士莅临指导!】

颜真眼前一黑。

终于明白为什么学妹来问她,在C国迎接重要宾客需要展示什么中文。

只是,为什么她要用Luo这个姓?

“贵校的工作很扎实,连这样冷门生僻的中文都表达得如此准确。”江曼殊夸赞。

当了老板就是不一样,这么离谱的话张嘴就来。

但Miranda不懂本国的恭维艺术,照单全收:“多亏了有Zhen!”

两人齐齐看向颜真。

她真想地上裂个缝出来,跳进去一了百了。

“欢迎。”她扯着僵硬的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来人兵荒马乱的时候,真的会词穷。

好在江曼殊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便转过去和Miranda继续聊起来。

P大腺体专研方向的研究生一共只有五人,小小的会议室,显得很单薄。

A9惊讶:“她出名之后,随便去哪露面都是人山人海哎。”

颜真分到和她隔桌正对面的座位,如坐针毡,生不如死。

只能尴尬地端起咖啡小口啜饮,避免和她对视。

但在看到她准备分享的议题展示在电子屏上时,刚喝进去的咖啡险些喷出来。

《讨论特殊腺体的激素水平变化同信息素唤醒关联度》

——这不是她的毕业论文研究方向吗?!

不能说一字不差,几乎是同义词替换。

整场研讨,颜真像鹌鹑一样缩着,任凭Miranda和同门如何que她,都是简单应答几句。

她实在不想跟江曼殊面对面讨论。

这让她无法控制地想起,她曾“命令”江博士给自己补习生物化学的那个夏天。

在那套房子里,曾发生过什么。

然而,终于捱到尾声,江博士却开口说:“Miranda,我想麻烦Zhen送我先去酒店,再到您府上。”

她看向颜真,“可以吗?”

江曼殊气息干净,但颜真莫名像是嗅到了空山雨,垂在重重裙摆里的指尖不自禁地颤了颤。

Miranda自然举双手赞同:“这太好了,您路上还能指点她。”

P校跟U国顶尖的S校比起来,校园小得多。

但颜真还是觉得,太大了。

她提过江曼殊的手提箱走在前面,忽地,身后传来一句话,把她钉在原地不动:

“他乡遇故交,颜真,你没有旧跟我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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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殊:look in my eyes!

傻子,老婆来找你咯[狗头叼玫瑰]

明天起恢复晚20:30更新的节奏。

本单元故事已存稿到完结[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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