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弄堂里的秀场
从中医药大学回来后， 宋如淼彻底泡在了后厨。
陈砚秋盖章通过的三款药膳汤底，正式进入“如酌”的秋季菜单筹备期。这不是简单地往汤里扔几味药材就完事，宋如淼把自己关在操作间里， 一熬就是一整天。
谢晚酌每天傍晚准时出现。
他不催， 也不多问， 就坐在二楼那个朝南的小包间里看文件。偶尔下楼， 站在操作间门口看一眼——女孩围着围裙， 热气蒸腾中，她神情专注，手里那把长勺在汤锅里慢慢搅动，像在守护什么绝世珍宝。
他便静静看一会儿， 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回去。
直到晚上十点，店里打烊，宋如淼才会端着新熬的样品上楼。
“尝尝。”她把小碗推过去，顺势趴在桌上，累得一动不想动。
谢晚酌接过碗， 认真喝了两口：“茯苓处理得很好， 没有颗粒感。比昨天那版更醇。”
“那就好……”宋如淼含糊地应了一声， 下意识地伸手去捏自己酸胀的后颈。盯了六个小时的火候， 她的脖子僵得像块石头。
刚捏了两下，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了上来，把她的手挡开。
“别动。”谢晚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宋如淼反应过来之前， 他的拇指已经准确地按在了她颈椎旁最僵硬的筋节上。力道不轻不重，隔着薄薄的厨师服，那点热度清晰地透进皮肤里。
宋如淼整个人瞬间绷直了。
“你脖子一直歪着，肌肉全黏在一起了。”他缓缓打着圈，声音很低， 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没歪……”宋如淼想反驳，可话还没说完，肩上一股酸爽的痛感袭来，她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乖乖闭了嘴。
谢晚酌没再说话。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揉捏着，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像是要把她这些天的疲惫连同紧绷的神经一起揉开。
那种感觉太舒服了。
宋如淼垂下眼，视线落在桌面上，心跳却不可抑制地乱了节奏。
“谢晚酌，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她试图用聊天来掩饰那份不自在。
“没学。”他的拇指压过她的肩窝，“看家里理疗师按过，猜的。”
宋如淼嘟囔：“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能猜会……”
他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那双让人贪恋的手才停下来。
“转转脖子。”
宋如淼听话地扭了下头，果然轻松了一大半。她仰起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谢老板，你这么体贴，以后谁要是做了你女朋友，估计得被宠上天了。”
谢晚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喉结微微滑了一下，半晌，才扯出一个极淡的笑：“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被我宠。”
宋如淼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傻子才不愿意呢。”
谢晚酌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没再说话，重新坐下，翻开书页的手指，却在纸边缘停了很久。
……
周三。
周意欢的晚宴设在七点。下午一点半，宋如淼刚在后厨试完最后一次高汤，宋听雅就进来催她。
“别熬了！”宋听雅一把解开她的围裙，催促道，“晚酌刚给我打电话，说造型团队已经到家门口了，让你赶紧回去！”
宋如淼一脸懵：“造型团队？”
半小时后，宋如淼在家门口愣住了。门口被几个巨大的移动衣架塞得满满当当。
进屋后高定礼服挂满一整排衣架，颜色从深到浅像被人认真排过；旁边的长桌铺着天鹅绒，首饰盒一排排摊开，灯一照，直晃眼睛。
一个穿着干练套装的女人迎上来，扬起无可挑剔的微笑：“宋小姐您好，我是谢先生为您预约的造型总监，Ada。”
“这……是什么情况？”宋如淼捏着手机，看着一屋子连吊牌都透着金钱味道的衣服，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手机震了一下。
【谢晚酌：造型团队到了吗？】
宋如淼立刻单手敲字：【你这阵仗也太夸张了吧？我昨天不是说了，穿我那件白色的礼服就行吗？】
那边秒回：
【谢晚酌：那件太素。】
【谢晚酌：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他们把各大品牌这季适合你的尺码都送过去了。今天先挑一件，剩下的留在衣柜里以后慢慢穿，都已经定下了。】
【谢晚酌：等我晚点来接你。】
看着“都已经定下了”这几个字，宋如淼深吸了一口气。在他眼里，给她最好的，似乎是一件比呼吸还要理所当然的事。
叹了口气，宋如淼认命地坐到了梳妆台前。
Ada的团队极度专业，做完妆前SPA后，开始漫长的试装。
第一套是C家的午夜蓝星空裙，宋如淼换上后，Ada摇了摇头：“太压年纪了，您才十六岁，这套像去谈几十亿并购案的女总裁。”
第二套是D家的香槟色碎钻抹胸，宋如淼觉得挺好，Ada却还是不满意：“漂亮是漂亮，但在今晚的场合，太安全了，压不住场。”
接连换了五套，直到Ada走到最中间那个独立密封的防尘袋前，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条裙子。
“宋小姐，试试这件。这是谢先生亲自指定的。”
Ada看着那条裙子，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艳羡，“因为亚洲区没有您的尺码，谢先生前天下午直接派了私人助理飞去巴黎，连夜带回来的。没敢托运，怕压坏了真丝的骨架。”
宋如淼彻底怔住了。
飞半个地球，就为了拿一件衣服？
她看向那条裙子——那是极美的鹅黄色，不张扬，却明亮得惊人。重工真丝缎面像水一样倾泻，领口用极细的手工碎钻勾勒，腰线收得堪称完美。
“谢先生说，您不需要迎合那些名媛的成熟打扮去装大人。”Ada把裙子比在宋如淼身前，笑容真诚，“十六岁，就该穿最明亮的颜色。”
……
傍晚五点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巷口。
谢晚酌今天穿了一身青灰色的意式软肩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剪裁极好的布料贴合着他挺拔的肩线，褪去了平日里的几分冷漠，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从容与清贵。
他推开车门，站在弄堂那棵老梧桐树下。
听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细微声响，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的呼吸停住了。
宋如淼提着一点裙摆，从弄堂的阴影里走进了夕阳的余晖中。
鹅黄色的真丝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荡出涟漪，抹胸的设计露出了她平直的锁骨和白得晃眼的肩膀。她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马尾，而是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微卷的碎发落在修长的天鹅颈旁。
没有浓妆艳抹，只有一点极浅的眼线和水润的唇色，干净得像一块璞玉，却被这身鹅黄衬托出一种无法直视的娇艳与贵气。
谢晚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忘了动作，也忘了说话。
往日里那个在厨房里挥着刀的女孩，和眼前这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小公主重叠在一起。
“……谢晚酌？”
宋如淼被他那种目光烫了一下——像有人把灯忽然拧亮，亮得她不敢直视。她不自在地扯了一下裙摆，平时穿平底鞋习惯了，今天踩着这双六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来总觉得哪里不自在，“是不是很奇怪？我就说这颜色太亮了，而且你送的衣服也太多了，根本穿不完啊……”
“不奇怪。”
谢晚酌开口，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
“很好看。”他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视线从她的眼睛落到锁骨，又极快地移开，像是多看一秒都会失控，“……非常好看。”
宋如淼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她忍不住想逗他：“这可是你让人连夜从法国飞回来拿的，不好看你岂不是亏大了？”
谢晚酌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忽然低声笑了。
那双素来深不见底的瑞凤眼里，此刻翻涌着十六岁少女还读不懂的深邃与温柔。
“不亏。”他声音放得很轻，视线停留在她带笑的眉眼上，郑重而隐秘，“很值得。”
他转过身，从车后座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啪的一声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宋如淼低头看去，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珍珠是深色的，黑里透着一点孔雀紫的晕，像夜色里藏着一滴光，被极细的铂金链子托着。
明亮的鹅黄配上这深沉高贵的孔雀紫，一明一暗，瞬间把整套造型的质感拔到极致。
“转过去。”他低声说。
宋如淼愣了一下，乖乖转过身。
谢晚酌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近。
宋如淼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擦过自己的后颈，男生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罩住，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那种清冽木质香。
“咔哒”一声，搭扣合上。
那颗紫黑色的珍珠稳稳地落在了她的锁骨中央，把那片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冷艳高贵。
谢晚酌的手指在她肩侧悬空了一秒，最终克制地收了回来，退开半步。
“走吧。”他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他眼底那点失措收得很快，下一秒又恢复成一贯的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如淼弯腰上车，裙摆在座椅上铺开。
谢晚酌绕到驾驶座，关上车门。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这条老旧的弄堂，滑入云城初上的华灯之中。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宋如淼下意识地摸了摸锁骨上微凉的珍珠，轻声问：“谢晚酌，我穿成这样去，是不是有点太喧宾夺主了？”
周意欢才是今天晚宴的主角，她这身行头，简直像去砸人场子的。
谢晚酌一只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她那侧的空调出风口往上升了半格——刚好挡住风的直吹。
然后他才低低笑了一声。
“喧宾夺主？”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淼淼，你不是去当谁的陪衬。”目光回到前方，“你只负责好看。剩下的有我。”
迈巴赫在夜色里提速，向着那场名流盛宴稳稳驶去。
陈砚秋盖章通过的三款药膳汤底，正式进入“如酌”的秋季菜单筹备期。这不是简单地往汤里扔几味药材就完事，宋如淼把自己关在操作间里， 一熬就是一整天。
谢晚酌每天傍晚准时出现。
他不催， 也不多问， 就坐在二楼那个朝南的小包间里看文件。偶尔下楼， 站在操作间门口看一眼——女孩围着围裙， 热气蒸腾中，她神情专注，手里那把长勺在汤锅里慢慢搅动，像在守护什么绝世珍宝。
他便静静看一会儿， 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回去。
直到晚上十点，店里打烊，宋如淼才会端着新熬的样品上楼。
“尝尝。”她把小碗推过去，顺势趴在桌上，累得一动不想动。
谢晚酌接过碗， 认真喝了两口：“茯苓处理得很好， 没有颗粒感。比昨天那版更醇。”
“那就好……”宋如淼含糊地应了一声， 下意识地伸手去捏自己酸胀的后颈。盯了六个小时的火候， 她的脖子僵得像块石头。
刚捏了两下，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了上来，把她的手挡开。
“别动。”谢晚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宋如淼反应过来之前， 他的拇指已经准确地按在了她颈椎旁最僵硬的筋节上。力道不轻不重，隔着薄薄的厨师服，那点热度清晰地透进皮肤里。
宋如淼整个人瞬间绷直了。
“你脖子一直歪着，肌肉全黏在一起了。”他缓缓打着圈，声音很低， 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没歪……”宋如淼想反驳，可话还没说完，肩上一股酸爽的痛感袭来，她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乖乖闭了嘴。
谢晚酌没再说话。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揉捏着，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像是要把她这些天的疲惫连同紧绷的神经一起揉开。
那种感觉太舒服了。
宋如淼垂下眼，视线落在桌面上，心跳却不可抑制地乱了节奏。
“谢晚酌，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她试图用聊天来掩饰那份不自在。
“没学。”他的拇指压过她的肩窝，“看家里理疗师按过，猜的。”
宋如淼嘟囔：“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能猜会……”
他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那双让人贪恋的手才停下来。
“转转脖子。”
宋如淼听话地扭了下头，果然轻松了一大半。她仰起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谢老板，你这么体贴，以后谁要是做了你女朋友，估计得被宠上天了。”
谢晚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喉结微微滑了一下，半晌，才扯出一个极淡的笑：“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被我宠。”
宋如淼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傻子才不愿意呢。”
谢晚酌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没再说话，重新坐下，翻开书页的手指，却在纸边缘停了很久。
……
周三。
周意欢的晚宴设在七点。下午一点半，宋如淼刚在后厨试完最后一次高汤，宋听雅就进来催她。
“别熬了！”宋听雅一把解开她的围裙，催促道，“晚酌刚给我打电话，说造型团队已经到家门口了，让你赶紧回去！”
宋如淼一脸懵：“造型团队？”
半小时后，宋如淼在家门口愣住了。门口被几个巨大的移动衣架塞得满满当当。
进屋后高定礼服挂满一整排衣架，颜色从深到浅像被人认真排过；旁边的长桌铺着天鹅绒，首饰盒一排排摊开，灯一照，直晃眼睛。
一个穿着干练套装的女人迎上来，扬起无可挑剔的微笑：“宋小姐您好，我是谢先生为您预约的造型总监，Ada。”
“这……是什么情况？”宋如淼捏着手机，看着一屋子连吊牌都透着金钱味道的衣服，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手机震了一下。
【谢晚酌：造型团队到了吗？】
宋如淼立刻单手敲字：【你这阵仗也太夸张了吧？我昨天不是说了，穿我那件白色的礼服就行吗？】
那边秒回：
【谢晚酌：那件太素。】
【谢晚酌：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他们把各大品牌这季适合你的尺码都送过去了。今天先挑一件，剩下的留在衣柜里以后慢慢穿，都已经定下了。】
【谢晚酌：等我晚点来接你。】
看着“都已经定下了”这几个字，宋如淼深吸了一口气。在他眼里，给她最好的，似乎是一件比呼吸还要理所当然的事。
叹了口气，宋如淼认命地坐到了梳妆台前。
Ada的团队极度专业，做完妆前SPA后，开始漫长的试装。
第一套是C家的午夜蓝星空裙，宋如淼换上后，Ada摇了摇头：“太压年纪了，您才十六岁，这套像去谈几十亿并购案的女总裁。”
第二套是D家的香槟色碎钻抹胸，宋如淼觉得挺好，Ada却还是不满意：“漂亮是漂亮，但在今晚的场合，太安全了，压不住场。”
接连换了五套，直到Ada走到最中间那个独立密封的防尘袋前，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条裙子。
“宋小姐，试试这件。这是谢先生亲自指定的。”
Ada看着那条裙子，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艳羡，“因为亚洲区没有您的尺码，谢先生前天下午直接派了私人助理飞去巴黎，连夜带回来的。没敢托运，怕压坏了真丝的骨架。”
宋如淼彻底怔住了。
飞半个地球，就为了拿一件衣服？
她看向那条裙子——那是极美的鹅黄色，不张扬，却明亮得惊人。重工真丝缎面像水一样倾泻，领口用极细的手工碎钻勾勒，腰线收得堪称完美。
“谢先生说，您不需要迎合那些名媛的成熟打扮去装大人。”Ada把裙子比在宋如淼身前，笑容真诚，“十六岁，就该穿最明亮的颜色。”
……
傍晚五点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巷口。
谢晚酌今天穿了一身青灰色的意式软肩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剪裁极好的布料贴合着他挺拔的肩线，褪去了平日里的几分冷漠，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从容与清贵。
他推开车门，站在弄堂那棵老梧桐树下。
听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细微声响，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的呼吸停住了。
宋如淼提着一点裙摆，从弄堂的阴影里走进了夕阳的余晖中。
鹅黄色的真丝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荡出涟漪，抹胸的设计露出了她平直的锁骨和白得晃眼的肩膀。她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马尾，而是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微卷的碎发落在修长的天鹅颈旁。
没有浓妆艳抹，只有一点极浅的眼线和水润的唇色，干净得像一块璞玉，却被这身鹅黄衬托出一种无法直视的娇艳与贵气。
谢晚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忘了动作，也忘了说话。
往日里那个在厨房里挥着刀的女孩，和眼前这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小公主重叠在一起。
“……谢晚酌？”
宋如淼被他那种目光烫了一下——像有人把灯忽然拧亮，亮得她不敢直视。她不自在地扯了一下裙摆，平时穿平底鞋习惯了，今天踩着这双六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来总觉得哪里不自在，“是不是很奇怪？我就说这颜色太亮了，而且你送的衣服也太多了，根本穿不完啊……”
“不奇怪。”
谢晚酌开口，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
“很好看。”他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视线从她的眼睛落到锁骨，又极快地移开，像是多看一秒都会失控，“……非常好看。”
宋如淼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她忍不住想逗他：“这可是你让人连夜从法国飞回来拿的，不好看你岂不是亏大了？”
谢晚酌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忽然低声笑了。
那双素来深不见底的瑞凤眼里，此刻翻涌着十六岁少女还读不懂的深邃与温柔。
“不亏。”他声音放得很轻，视线停留在她带笑的眉眼上，郑重而隐秘，“很值得。”
他转过身，从车后座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啪的一声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宋如淼低头看去，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珍珠是深色的，黑里透着一点孔雀紫的晕，像夜色里藏着一滴光，被极细的铂金链子托着。
明亮的鹅黄配上这深沉高贵的孔雀紫，一明一暗，瞬间把整套造型的质感拔到极致。
“转过去。”他低声说。
宋如淼愣了一下，乖乖转过身。
谢晚酌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近。
宋如淼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擦过自己的后颈，男生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罩住，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那种清冽木质香。
“咔哒”一声，搭扣合上。
那颗紫黑色的珍珠稳稳地落在了她的锁骨中央，把那片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冷艳高贵。
谢晚酌的手指在她肩侧悬空了一秒，最终克制地收了回来，退开半步。
“走吧。”他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他眼底那点失措收得很快，下一秒又恢复成一贯的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如淼弯腰上车，裙摆在座椅上铺开。
谢晚酌绕到驾驶座，关上车门。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这条老旧的弄堂，滑入云城初上的华灯之中。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宋如淼下意识地摸了摸锁骨上微凉的珍珠，轻声问：“谢晚酌，我穿成这样去，是不是有点太喧宾夺主了？”
周意欢才是今天晚宴的主角，她这身行头，简直像去砸人场子的。
谢晚酌一只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她那侧的空调出风口往上升了半格——刚好挡住风的直吹。
然后他才低低笑了一声。
“喧宾夺主？”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淼淼，你不是去当谁的陪衬。”目光回到前方，“你只负责好看。剩下的有我。”
迈巴赫在夜色里提速，向着那场名流盛宴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