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好烦。”

她张嘴咬了他的唇一口, 然后把人推开,拿过手机给张徊发消息去取她的香水。

她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奇怪的问题上。

房间里,祁闻礼坐在原地愣了愣, 眼帘轻垂,许久后唇角缓缓上扬。

抬手摸了摸唇瓣, 感觉某些压抑许久的情绪开始波动, 疯狂从胸腔溢出。

这段时间避开,除解决合同问题, 还有衡量她言语里的真假, 可此时此刻,他觉得欺骗隐瞒也好,利用诡辩也好, 与她的吻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起身拿起手机, 看着她忙碌而快乐的身影,对着今早收到的短信。

【祁总, 您上月定制的戒指, 下午会送到公司。】

回复【好】

·

等收拾完出发。

保姆车上, ella看见许久未见的云影,目光呆了呆。

那天收到她受伤的消息担心了许久,因为据她所知, 云影除了对外表爱如生命, 还曾因为减肥药传出过抑郁和重度厌食的消息, 没想现在完好坐在这里。

再仔细打量, 一头披在肩头的乌黑长发,清秀又懒倦,脸也褪去奶色的白,蕴上浅浅的桃粉, 眼神也不像之前那般绝情,反而有种温柔的暖色弧度,是种说不出来的美。

云影抬眸正好撞见她望向自己,放下手机,“怎么了?”

ella摇头,“没什么,只是感觉你好像变了。”

“有吗?”

她仔细回忆一下,然后指着她的唇瓣,“有,上次和靳总监拿奖也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现在就像……在冬天晒着阳光喝咖啡。”

听这古怪的比喻,云影莫名想笑,事实上刚才是她在回复祁闻礼晚上吃什么。

看这反应,ella又立马了然,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样子,“哦,我懂了,是祁总。”

云影眨了眨眼,居然还挺准。

“我昨天看到报道了,说你们在车里打架。”

靠,报道又流出来了。

“但我不这么认为,相反,我觉得你们感情很好。”ella抿着唇,一脸坚定。

见ella这样,云影有些不解,祁闻礼向来深居简出,公共场合根本没露过几次面,两人同框就寥寥几次,她居然能看出来,“你怎么那么肯定。”

ella指了指后备箱,又耸耸肩,“城西走秀那次你让我退礼物,我退到一半想起来,走秀前几天他其实来过,而且他到后台找你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

云影握紧手机,媒体那天报道他才回国,他也解释是朋友邀请。

至于眼神,她知道不同,但说不出来,唇角下压,“有什么不同。”

“有,那些人找你,不是盯着你的胸就是腰,但他不一样,一直盯着你眼睛,而且找你的时候不是让助理跑,而是自己亲自过来,这不是感情好是什么。”

话音刚落,云影的脸开始发烫,原来他这么喜欢自己吗,似乎比她想象得还要早和深……

渐渐的,她双手捏紧怀里的合同,指尖也泛白,怀里的纸张被“啪”一下合拢。

看到合同被褶皱,旁边的ella双眼瞪大,他们这次可是去谈违约金的,赶快夺走,到旁边的座椅上展开辗平,到最后一页看见负责人的名字,忽然灵光一闪。

转身拍了拍云影的肩膀。

“Lily,我想到个绝佳的主意。”

云影还在仔细回忆,她又叫了一遍,这才猛得醒过来,茫然看过去。

ella拉住她手,“受伤的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不代表他们那边也这么认为。”

“嗯。”云影渐渐回神。

“我听说公司陈总和祁氏曾经合作过,所以私下应该也认识,凭祁总的分量,这事应该只要你跟他开口,他轻轻松松一个电话就解决,我们可能根本都不用去。”

“不需要,我能处理好。”云影不假思索就拒绝。

这事她其实早就知道了,但这并不是她希望的,见面除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也希望让对方看见诚意,不至于断送未来的机会。

而且,她自己就能处理好,为什么要找他。

ella看她一脸坚决,有些意外和不理解,但想到她的家世背景,似乎又有点明白了,真正的大家小姐除了漂亮的外表,还有原则和气节。

走到公司楼下,云影看见海报上当季的新产品宣发,销售量和反应似乎不错,所以这事一定要处理好,不然以后在国内肯定被诟病。

·

当在办公室见到项目负责人。

“云小姐好。”男人看见两人,率先打招呼。

“你好。”她礼貌笑笑。

当介绍完目的,男人打量面前的两人。

他早听过云影的娇纵任性事迹,没想还会亲自跑一趟,而且态度还不卑不亢,大方得体,不愧是帝都祁家看上的人,可惜早已婚嫁,只是这合同,眼里闪过丝疑惑。

“不好意思,前几天我有事请假,可能遗漏了什么?”

“怎么了。”云影疑惑不解。

“已经有人替您付过了,还是双倍。”

云影眼皮抬高,当初签的不是一个产品是系列,所以金额并不小,而且她不打算用家里的,准备拿自己的赔,“谁?”

男人轻声吐出。

“是祁总,他说您不是故意的,对这次合作深感抱歉和遗憾,愿意支付双倍的金额表达歉意,并且希望我们公司能继续与您合作。”

云影脸一下热起来,他怎么擅作主张赔了,还什么都不说,不过,替赔有可能,只是这些话根本不可能出自他……

“钱应该是,但这些话你记错了,应该是张助”

“不,是他本人,”男人坚定,“接电话时我在旁边,认出来是因为公司曾经在海外做宣发,祁总赏脸过来待了会儿,我在后排听见过他的声音,所以绝对不会错。”

“……”

看云影似乎很意外,男人继续解释,“老实说,我没想到祁总会说这些,因为在此之前,陈总想约他打高尔夫,去了祁氏集团多次,连他办公室大门都没看见。”

祁闻礼喜欢打高尔夫的事没什么人知道,云影明白,这下她不信也不可能了,眸子轻垂,指尖掐了掐掌心。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知道。

祁闻礼不是木头,不是死鱼,是个会放下身份说软话的人……

还是为自己。

高傲如他,一个家世显赫,名校毕业,履历完美的天之骄子,整天深居简出,也不身处舆论中心,却主动为声名狼藉的自己低头,就不怕丢人和被耻笑吗,她眼眶逐渐发热。

“云小姐,你怎么了。”男人看她似乎不对劲。

云影这才发现自己发愣,吸了吸鼻子,赶快回神,“没什么。”

“那就好,不然陈总肯定没法跟他交代。”

“嗯?”

“祁总还说媒体报道不实,你认真又努力,并不是网上说的那样,希望我们不要对你抱有偏见。”

后来,云影也不记得后面说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她拿出手机,看着他发的消息。

抬头望眼窗外落下的霞光。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也坚信自己喜欢他,可此时,她觉得自己的喜欢似乎有些浅薄,也低估了他对自己的感情。

他默默做了这么多事,她好像从不知道,知道了从未珍惜。

人生24年,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愧疚。

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

祁氏集团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沉重,像密不透风的墙,空气似也凝结成了霜,咖啡杯心缓缓上升起白色蒸汽。

窗外百米高空下车辆川流不息,繁华不已。

楼下工作区座无虚席,但所有人脸色都不好,也不敢出声。

因为祁洵今天来公司了,还带着祁氏新项目前负责人,一副来势汹汹又胜券在握的模样。

而办公室外的走廊,张徊一直看时间,祁闻礼没叫他,他不能进去,当然,主要也是他不敢,就祁洵的气势,别说吹胡子瞪眼,就连看一眼他都心虚想跑。

全公司敢直视他,还能漫不经心喝着咖啡跟他说话的,只有祁闻礼一人。

“啪”一声。

张徊心猛得提到嗓子眼,这明显就是手杖砸办公桌的声音,然后听见他忿忿不平教训。

“祁总,这个事你就是这样处理的吗。”

说这话时,祁洵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是阴影,指尖夹着燃烧到一半的雪茄,灰白烟雾缭绕间,整个人看起来晦暗不明,格外渗人。

而祁闻礼就坐在对面,似没看见他般,一边慵懒翻着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项目组解散,公司与员工沟通后支付了工资和相应的赔偿款,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说得很慢,身上黑色戗驳领的西装也斯文优雅,但语气似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压迫与凌冽感狠狠砸到桌上,气势丝毫不输。

祁洵听得眉头紧蹙,他不相信自己手把手教大的孩子,会敢反驳自己,指着旁边不敢抬头的男人。

“可他是公司的老人,你把人就这样解雇不怕被媒体戳脊梁骨吗。”

“公司资金应该去该去的地方,不是给没价值的项目输血。”祁闻礼面不改色地驳回去。

“可是”祁洵想继续力争。

“没有可是,周经理和祁老先生请回吧。”祁闻礼直接打断,指节敲了敲桌面,张徊听懂意思,立刻进来把人带走。

于是办公室就剩爷孙两人。

沉默许久。

“祁闻礼,你还是不肯答应吗。”

祁闻礼合上报告,抬起薄薄的眼皮,“对,我不会和云影离婚。”

“……”

“对了,我最近在看出事那年的资料,发现这样的人,出事前一年也被安排了几个。”

“你觉得那笔资金跟我有关系?”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闲着无聊随便看看而已,不过,公司现在的责任人是我,爷爷突然出来横插一脚打乱公司的运营,不知道还以为祁氏集团有两个负责人呢。”

“你什么意思?”

“不妥。”祁闻礼唇角微扬,露出未达到眸底的笑。

祁洵心里顿感空荡荡的冷,握紧手杖,他从没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孙子,有天会因为一个女人和他剑拔弩张,捂住发疼的头。

祁闻礼看他这样,立刻通知管家过来,嘱咐完事项就离开。

回到自己办公室,从抽屉拿出盒子,打开是两枚戒指。

刚送完人回来的张徊进来想汇报情况,看见他发愣,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祁闻礼现在心情极好,随口而出。

“祁总,买戒指干什么。”

“求婚。”他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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