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绑架

25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那岌岌可危的信任就注定要土崩瓦解。

一抹纤细窈窕的身影在国木田的脑海快速闪现,水缸中脱离力沉落的女人,惨白面容下死寂的眼神, 她不求生,分明是一个毫无生存意志的亡魂。

当受害者光环所剩无几,违和感自然浮现于眼前, 该想的不该想的,快如闪电。

一阵眩晕袭来, 视线忽然模糊, 国木田松开握紧的拳头, 声音低哑道:“太宰, 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镜片也遮挡不住的晦暗,又似乎希望哪个聪明的家伙告诉他——是他太阴暗了,把人家想到那么坏。

“不可说。”太宰治悠悠道:“起码在找到凶手之前,我们不能妄言一个人的好坏。”

中岛敦神色茫然,他仰望着打哑谜的青年们,紫金色的眼球来回左右转动,干燥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直觉告诉他国木田有些伤心,还是因为昨晚救下来的佐佐城小姐。

中原希一言不发,相较于心思细腻的成年人,少年面对诡谲多变的算计更为彷徨,可这件事确实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你说得很对, 没有确凿证明, 谁也不能轻易下结论。”国木田和太宰治对视良久, 先一步撇开视线, “从头梳理一遍吧。”

他们默契地不想再提起受害人佐佐城信子的可疑之处,而是想要专注分析连环杀人案中的凶手隐藏的破绽,以及如何抓住对方犯罪的实证将其绳之以法。

中原希没兴趣,但太宰治希望她留下听听,只当是在打发时间。

最终,她拉了把椅子坐下,青年微微一笑,如清风般悠扬。

破案说得简单点,就是将碎片化的信息收集整理,然后通过侧写还原出作案者的动机、手法、轨迹……想要获取完整信息主要依靠实地考察,但眼下他们都没有时间去费那功夫了。

“此案已知的受害人都是在出行途中消失的,除了幸存下来的佐佐城小姐之外,其他已死的受害者均为男性。”

“犯人作案并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但根据受害者信息,还是可以推测犯人的大体情况。”

“犯人大概率是男性,身高1米7到1米75之间,体形不算高大。”

“他手里掌握着违禁品,会开车,对城市道路交通和废弃建筑十分熟悉,拥有不错的反侦察能力,对电子信息很敏感……”

“作案时犯人会更换汽车和车牌号,先绑架人,然后伪装成受害人的模样模糊真正失踪的时间。”

“受害人消失时并未离开横滨,杀人犯目前作案基本上是围绕横滨开展的,除却已死的和被救的,还有8个人下落不明……我们要考虑凶手是个人作案,还是团伙作案。”

“个人作案的基本上是为了满足变态的杀戮欲望,团伙作案则是为了钱财,没有敲诈勒索,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贩卖人口。”

“有人绑架,就有人销赃,背后会牵扯到很多黑色市场。”

“所以更要掂量清楚自己的能力,如何配合警方将敌人团团包围,以及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又该如何保证自身安全,给敌人致命一击。”

“侦探如无必要,最好不要掺和进司法机关的抓捕中去,既是为了他人着想,也是对自己负责。”

太宰治有意培养中岛敦,暂时忽略幸存者提供的无效情报,从整体情况出发,一步步分析引导少年思考。

并且警告中岛敦不要轻易踏足不属于自己的领域,否则有天“虎皮”扯破了,自身难保。

中岛敦是新人,这次案件是他的第二堂课,他听得很认真,也很害怕。

国木田,说:“太宰和我已经牵扯进了案子当中,少不了要和警方合作,你目前就只是证人,别人问你,你什么也不要说。”

“之前问你话的警员,如果再找你,你也照着昨晚回答的来,不要随意更改证词。记不清了就说想不起来。”

“少说少做,莫多管闲事,等风波过去。”

中岛敦点点头,昨天他们就已经交代过自己了。

在他成为正式社员之前,他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此时想要参与进和刑事案件有关的工作还远远不够资格,但不够资格有时候也是好事。

中原希坐在椅子上听得昏昏欲睡,还好社长过来提醒他们到下班时间了。

“虽然警方那边希望我们快点协助他们找到罪犯,但我们都很清楚这件事并不容易解决,你们现在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先去吃饭吧。”

中年人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平静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睡眼惺忪的孩子身上。

几人中只有少年最不适应,下意识屏住呼吸。

国木田沉声道:“社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还武装侦探社和大家一个公道的。”

早上的报道给侦探社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他对破案耿耿于怀也是正常的,但太紧绷了反而让人担忧。

“我相信你们,只是现在的线索太少了,急于求成往往事不如意,还会中了敌人的诡计。”福泽一方面给予肯定,一方面又宽慰了受挫的青年。

“而且我们是侦探,不是刑警,凡事做太过也会助长不正之风,过犹不及。”

太宰治用手肘怼了怼国木田,“国木田君听到了吗?”

“咱们别太抢警察的活,不然某些吃干饭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万一哪天没有我们,他们可怎么办?”

国木田抿了抿,“我有分寸。”

福泽语气缓和一点,“独步,你的情绪不对,这次任务以太宰为主,行动计划你俩不能隐瞒。”

表面上是让太宰治拿主意,但其实是提醒他们两个不要各干各的,做什么都通气,有什么不对的也等事情过去了再聊。

“社长英明!”太宰治温和地笑着,他对此案早已胸有成竹,只是苦于证据不足难以抓住敌人的要害所在。

换做以前,他可不会这么费力对付人,也就现在……越活越回去了,还要替别人着想。

社长希望他护着国木田一点,那他也不会推卸责任的,毕竟少了国木田,谁帮他分担压力啊!

站在他们身边的拘谨少年,不敢发表言论。

他偷偷瞄着打哈欠的中原希,对这名自己救上来的孩子有种说不出的敬畏。

原以为只是个普通落水的孩子,可自从进入武装侦探社之后,她就变得越来越不同寻常了,强大的异能力、聪明的头脑、冷静的性格……而他则完全相反,除了认得几个字,真是一无是处。

中岛敦说不羡慕自然是假的,但要说他嫉妒却也没有,天才和庸才所获得的资源是不同的,何况他还惹了个极大麻烦,连活多久都不知道。

他愚钝,但非无知,自然也能感受到侦探社成员对待中原希的特别之处。

这个小女孩本质上来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有时候很懵懂,但大多数时候冷静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就如今天的对话,只是了解案件进展就抓住了破案关键,但她本身对于案件却毫无兴趣。

这样可怕的天赋,中岛敦也只在名侦探江户川乱步身上感受过,明明他们的眼睛并不深邃,甚至干净得如同明镜,却有着看穿事物本质的神秘力量。

他这样想着,忽然就对上了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心蓦然一慌。

小女孩的目光无悲无喜,却因倦怠的泪水而水光潋滟,折射出悲天悯人的光辉。

中岛敦感觉自己的想法被洞察了,他对着中原希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但其实他笑得迷之僵硬,肩膀忍不住想要瑟缩,眼神闪躲不自然,一整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中原希并未在乎中岛敦的想法,毕竟如果是她看到个几岁大的孩子分析案件头头是道,她也会下意识离远点。

其实能当主角的怂货多半不是真怂货,就如龙族里的路明非,人怂得要死,但狠起来又像个恶徒。

同样中岛敦也是如此,他心中有只饥饿的虎,那只虎一旦成长起来同样不可小觑,搞不好虎还会反客为主,成为真正的主人。

侦探社自然不希望糟蹋粮食的白虎变成吃人的恶虎。

中岛敦有些笑不下去,太宰治见他皮笑肉不笑,打趣道:“敦君,你笑的好丑哦!”

闻言,中岛敦无措极了,从假笑变成了想哭,“很丑吗?”

那我不是吓到人家了,不要啊!

其他人未开口,太宰治点点头。

他的认同成了压垮中岛敦的一根稻草,他诚惶诚恐地看着走向社长的中原希,恨不得立马来句对不起。

“中岛敦。”是社长叫他的名字。

中岛敦手忙脚乱地站直,大声答道:“在!”

忽然抬高的音量吓得中原希脚步顿了一下,她很是无奈地看了眼少年,“太宰逗你的。”

对方浑身僵硬,紫金色的瞳孔不自然收缩,面色有些发白,眼神惊惧,显然是没听进去。

中岛敦就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社长对他来一句——“你这样不行,还是走吧!”

他紧张得吞咽着唾液,心如雷鼓般跳动起来,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你对武装侦探社有什么想法吗?”福泽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而已。

中岛敦“啊”了一声,眼睛瞪得圆溜溜地。

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很好,大家……都很友善,我……会努力的。”

是不是回答不好就要滚蛋了!不要啊!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自己流落街头,被港口□□打包关进笼子送往海外的画面了。

其他人怎么想中原希不知道,但是她有点感同身受,顺便同情少年。

这就和你一个社恐刚开始工作实习,进入一家公司上班没两天,你老板问你,你觉得我们公司有什么问题。

门都没摸清的你能有什么建议,说啥都会得罪人,开口就不错了。

“社长,那个……我不聪明,但我会和前辈们好好学习的。”白发少年绞尽脑汁的样子看得其他人一阵牙酸。

新人太紧张了,傻头傻脑就算了,但总这样一惊一乍,真的让福泽怀疑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严肃了,“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不适。”

“我非常感谢社长您收留了我,谢谢您……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有饭吃,有床睡,还有事做……我会好好干的。”

中岛敦急得满头大汗,望着社长好像越来越严肃的眉眼,声音都有些颤颤巍巍了。

可越说越奇怪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众人觉得再戳一下中岛敦,他就能被原地吓死。

“社长,放过他吧,这是一只胆小的老虎。”太宰治扶额叹气,“他都只敢偷菜吃。”

少年脸色一红,而太宰治只觉得中岛敦和芥川差太远了,这以后的练胆训练不能少,不然他早晚要被芥川龙之介扒了虎皮做地毯。

国木田推了一下眼镜,心里同样在想怎么提高中岛敦的胆量。

沉浸在紧张气氛之中的中岛敦,莫名感受到颈后一凉,完全不知道要被身边两人加训。

福泽,说:“既然决定留在武装侦探社,那就自信点。”

“侦探社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如果你表现得不够沉着冷静,轻则被占便宜,重则直接丢了性命。”

他提点了两句,虽然不多,但足够恰好警醒一下少年。

“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既然已经承认你是我们中的一员,那就不会轻易赶走你。”

“是。”随着坚定的话语脱口而出,一股无形的暖流也注入中岛敦的胸膛,使他僵硬的手脚重新回温。

他还以为要被辞退了,差点吓死了,想了想又接着补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太宰治和国木田对视一眼,有时候社长真的很像个班主任的。

福泽牵起中原希的手,“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记得吃饭,累了就休息一下,拿不定主意就打电话问问乱步。”

他们一走,太宰治拉着国木田和中岛敦去了饭馆,顺便又蹭了一顿饭。

……

午睡后,福泽带中原希来到了一个新的训练场。

这次在室内,器材不少,室内面积挺大的。

福泽带她来到后就让与谢野帮忙照看了,他则是去应付那些麻烦的新闻记者。

这波舆论战没有武装侦探社去正面硬刚,其他人压不住场子,多半还要被批一个危害治安罪。

虽然是虚假的,但多少还是会给侦探社成员造成困扰。

中原希自然理解大家都忙的原因,没说什么非要对方陪着才行的话,只是麻烦社长记得来接她。

与谢野轻笑道:“放心好了,社长不来,我带你去我家玩。”

她故意这样说,其实就是还想看小孩着急的样子,当然没成功。

中原希只是礼貌地说了句:“麻烦晶子姐姐了。”

与谢野单手叉腰,抱怨了一下:“应该多撒娇才对,这样认真就不可爱了。”

中原希心想可爱能当饭吃没?可爱能提高异能力的控制水平吗?可爱能让她一夜长大吗?啥也不能,可爱只会增加黑历史。

福泽离开后,她们就忙碌起来了,具体指用电动打气筒打气球,直到打出来的气球能围成直径六米的圆形才收手。

这个范围是超过了中原希昨天的控制范围,她听着与谢野的指挥大概走到中心处,她看着周围排列均匀的气球非常无语。

用气球训练她的感知力和操控力,这种办法也就太宰治会想得出来了。

重力小,气球就会上浮,重力大,气球就会下压,压力没过头那就不会破,过头了那就炸。

什么时候做到随心所欲了,就开始下一步训练,最重要的是在此期间,她还能和气球玩消磨时间。

太宰治就是如此恶趣味。

总之,先控制可操作空间内的重力,以防某天下手没个轻重弄死谁。

青年的话犹在耳畔,中原希却笑不出来。

玩气球听起来是不是好简单,可合格标准随心所欲控制住重力域场内的压力,想要某一处重力大,它就大,想要某一处重力小,它就小。

再不济也要形成肌肉记忆,别让输出力量超过阈值,集中做好自身防御。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气球的承压能力就是一层薄膜,或扁或圆,稍不注意就爆了。

哪像昨天的石头、灰尘,任她怎么变化,它们都已经在时间作用下固化了。

“嘭!”

“嘭!”

“嘭!”

从头到尾,一直在炸气球,就是小范围的炸和大范围的炸。

“好惨,这要是换成人,该多么惨不忍睹啊!心脏直接爆炸,脑浆一团,骨骼粉碎,血肉烂作一团……啧啧!”与谢野搓了搓胳膊。

她说得虽然夸张,但真把中原希逼狠了,那也不过是一秒钟的事儿。

到现在为止,场内的气球已经换了三波,并且全炸了,气球的存量消耗殆尽。

中原希拔掉耳塞,叹了口气,她没形象地蹲坐在地上,面色黯淡到了极点,豆大的汗滴顺着脸颊滑落。

与谢野拿起自带吸管的小水壶走过去,她也蹲了下来,把壶嘴递到小孩的嘴边,不出意外水壶被接过去了。

漂亮的女医生一边用手绢给累极了的孩子擦汗,一边提议结束:“小希,今天就这样了,姐姐带你去吃好东西吧。”

中原希喝饱了水才放下水壶,她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了,“要先收拾炸掉的气球,然后……我想洗澡。”

太难了,气球太难控制了,异能也太难使用了。

“黏糊糊,好难受。”中原希随便抓了抓闷了一头汗的头发,起身去找扫把,打算清理垃圾。

“太认真了吧!不过,有着心态和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与谢野嘟囔了一句。

她也很想说劳逸结合,但看着小家伙迅速从失落恢复平静,并且还打算搞卫生,立马也跟了上去,生怕再累着孩子了。

与谢野给福泽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训练已经结束,进步显著,现在要带着人回去,还有就是今天下午不回武装侦探社了。

与谢野交代完,福泽表示没问题,他恐怕要晚点才能回去。

好消息凶手已经伏法了,坏消息背后还藏着一个人体贸易的供应链,名为苍之使徒的亡命之徒又出现了。

与谢野心里不免担忧国木田他们的安危。

福泽说他们还在调查中,已经前往交易地点了,只能麻烦与谢野再照顾一下中原希。

反正就是洗澡,吃东西,看书,不出意外可能吃完就睡了。

与谢野问:人体交易地点是哪里?

福泽告诉她那个地方是曾经苍王的葬身之地。

说了一会,嘈杂声响起,似乎是闹事的节奏。

与谢野结束通话后,眉宇之间萦绕着一股郁气,但低头时又什么也看不见了,“社长下午有事情要晚点回来。”

中原希仰着苍白的小脸,柔声细语地问道:“苍王是谁?”

与谢野对此人非常厌恶,言辞十分犀利:“一个自取灭亡的炸弹狂魔,联合了一群贼心不死的社会败类,到处藏炸弹制造恐慌。”

“警方和侦探社联手铲除过,但总有些漏网之鱼,剩下的那些人多半是想靠贩卖器官获利,然后向侦探社和警方展开报复。”

“这个案子的凶手也只是器官交易链的最末端,想找到那些害群之马估计要查好几个月,搞不好还要被打击报复。”

“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类事,但那些敢报复我们的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中原希回忆不起半点有关苍之使者的后续,但动漫既然都没有着重描述,估计也是在这次之后彻底解决了。

她这个小脑瓜还是想想怎么控制重力范围,以及随心所欲的炸气球吧!多的又不是她能控制的事情。

两人打车回到了家里,中原希自己去房间取了衣服,去浴室洗澡洗头,与谢野提前准备起了晚餐。

而后帮中原希吹头发,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晚饭两荤一素一汤,味道偏清淡,中原希吃了七分饱已经困得不行了。

她去睡觉时,窗外已经飘起红云,欣赏了一小会夕阳美景就沉沉睡去了。

与谢野有些无聊地看着电视剧,声音很小完全不会吵到小孩子睡觉,她在等监护人回来。

“笃!笃!笃!”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与谢野有些疑惑,她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防盗门猫眼看着外面。

门外站着个青年,黑发、模样、看起来三十岁出头,高高瘦瘦的,来意不明。

“你有什么事?”与谢野对着传声器说道。

男人声音低沉,语速平缓,“我这里有一封寄给福泽的信件,加急的,地址就是这里,想问问福泽先生在家吗?”

与谢野不想出去:“信件?你放在邮箱就好了。”

男人平静地说道:“可是寄件人付了很多钱,说必须送到这个地址,而且必须有人签收拍照给他看到才行。”

与谢野疑惑不解,“寄件人是谁?”

男人拿出一份纸质信封,神色为难起来,“苍之使徒,请签收一下吧!不然……我会死的。”

与谢野握紧了手里的袖珍手枪,她思索一番,打开门,还未开口就被门外的男人袭击了。

男人出手很快,力度很强,袭击位置又精准,一看就是专业的。

与谢野晕倒之前心里就一个念头——完啦!

虽然她开不开门都完了,但还是后悔得要死。

男人搀扶着被他击中颈部晕倒的女人走进屋,门缓缓关上,未发出一丝声响。

与谢野靠着墙缓缓坐下,他看了眼房子的布局,随后朝着屋内房间走去,脚步声轻得仿佛飘着走的幽灵。

男人走进中原希的房间,来到床边,静静地注视着睡颜安恬的小女孩,忽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整个人也柔和而优雅了起来。

他从怀里拿出一支没有使用的注射器,还有一个装着微量无色液体的安瓿瓶,熟练摇晃一下,掰断安瓿瓶上半部分。

注射器的针头抽完里面的液体,倒置过来,排出针筒内的多余空气。

针尖处喷出一条细线,男人微微一笑,俯下身体。

睡梦中的小女孩勉强睁开眼睛,只来得及看见模糊的身影,下一秒就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男人淡定地从衣柜里找出一件长款薄外套给她穿上,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一个婴儿,接着又帮她穿上鞋袜,还找出一顶遮挡阳光的渔夫帽给她戴上。

他抱起失去意识的孩子,正大光明地离开了屋子,走前还帮忙把门给关上了。

等福泽打开防盗门就只看见耷拉着脑袋、倚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的与谢野,他蹲下身体去探与谢野的脉搏。

鼓动的力量顺着指肚传递,福泽微微松了口气,立马去中原希的房间查看。

房间内并未缺少什么东西,但人不见了。

焦急而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收拢,福泽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反应过来那些没完没了的媒体采访、受害者家属哭闹都是预谋好的。

有人早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先是匿名信,后是侦探社被陷害,再然后是闲杂人等扰乱视线,就算他们能快速地找到凶手,也会分身乏术。

何况还有苍之使徒的恶意委托——必须要在明天黄昏前拆除对方藏匿的炸弹,否则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在他们忙得焦头烂额之际,觊觎着中原希的港口□□直接上门来抢。

福泽的右手握拳,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苍王!苍之使徒! !一群自私狂妄的疯子,还有港口□□,实在可恶至极。

与此同时,森鸥外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和爱丽丝说:“肯定是福泽殿下在骂我了。他也不想想,要不是我还顾念同门情谊,晶子我能留给他。”

爱丽丝笑得很甜,“那就把晶子也抢过来吧!”

森鸥外摇了摇头,“算了,晶子看见我恨不得砍了我,等她想开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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