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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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海岸线上最后一缕苍茫的暮色被幽蓝的夜幕所吞噬掉时, 那让天狗啃食了一口的下弦月已从东边升起,顺理成章地接替了烈日骄阳的工作岗位。

独一无二的月沉睡在静谧的繁星之间,于默然无言时朝着大地播撒一片皎洁光辉,清冷而不失神秘的月光无声地照耀着夜间活动的生命轨迹。

而连绵不断的清风从远方而来,掠过波涛起伏的大海,卷起漫天的尘埃肆意飞扬,将阵阵凉意吹入喧闹拥挤的人类城市。

这股难以捕捉的凉意, 可以为劳累了一天的平凡之人带来些许安慰, 却无法熄灭【人欲】燃烧起来的激情火焰。

因为这时候正是横滨最热闹非凡的开始, 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黑色生意有了最好的掩体。

等再晚些,三五成群的人将涌入灯红酒绿的场所中,只为获得最原始的快乐。

而在不受任何国家主权管辖和支配的公海上, 一艘载满富商大贾的邮轮,正在为接下来一个月的狂欢而燃放烟花。

衣着统一的服务生来到指定位置点燃烟花的引火线,嗖嗖的发射声此起彼伏。

一场盛大的烟火狂欢点燃了人们心中的期待,而打扮得亮眼迷人的俊美青年, 就站在高台上。

他朝着底下的来宾们,举起酒杯,用英语流利地欢迎他们的加入。

“先生们女士们!为感谢你们的到来,今晚酒水畅饮,所有项目免费开放。”

“我提前祝大家在这一个月内玩得尽兴了!”

青年高声庆祝道:“干杯!”

“A总大气!出手阔绰啊!”

“不愧是□□干部, 够意思!”

“哈哈!就是要这样才好玩嘛!”

……

人群里气氛组在人群里你一句我一句,将热闹的气氛渲染到顶点。

而那些引诱着贪婪的赌徒们来到船上的中间人,则在推杯换盏间,不动声色地引导他们的猎物走向所谓的游乐项目。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只是热闹的开场,但接下来每一天都会有人生不如死,而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

站在高台上的港口□□干部A,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眼里流露着对其他人轻蔑的情绪。

一名执事打扮的青年,走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A听完顿时就笑了起来,他一口饮尽了酒杯里的昂贵红酒,转身离开这个傻逼扎堆的地方。

在公海上,有人心甘情愿沦陷在纸醉金迷里丧失自我。

有人戴上面具或作壁上观,或赔笑迎宾,或出卖身体,还有人站在人群之外静静思量如何摧毁人类文明。

披着反季节镶白边披风,戴着白色软毛哥萨克帽的病弱青年,独自一人坐在咖啡厅里角落里。

他微微垂着脑袋,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轻轻搅动着瓷杯中的热可可牛奶咖啡。

费奥多尔来到这里是在等待猎物主动上门,而这座海上赌场的主人,也将船上的一切视作自己的私人财产。

“咚!咚!咚!”

A踏着利落的步伐,走到费奥多尔的面前,发出一声嗤笑。

“费奥多尔,你胆子可真大,居然敢自投罗网,可你怎么会以为我就不敢抓你呢?”

“ A先生,你这么聪明,不会以为我是孤身一人前来的吧?”

苍白消瘦的俄罗斯青年,神色淡淡地笑道:“要不要猜猜看,你这艘邮轮有多少个异能者。”

“少糊弄人了,今天不管你叫来了多少人,都改变不了你落到我手里的命运!”

“谁知道呢?”

一拳打在棉花上,还反被阴阳怪气,这怎么能让A咽得下这口气。

他当即就吩咐人将费奥多尔抓起来,关进暗室。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们动手。”

面对身强力壮的打手,费奥多尔自然选择了低头服软,他可不想被人以押犯人的姿势带走,那太难受了。

A笑了笑,对属下摆摆手,“算你识相!”

费奥多尔站起来,“港口□□今日遭强敌袭击,损失惨重,你难道一点也没有回去分担一下的想法吗?”

“回去!”A冷笑一声,“我干嘛要回去做冤大头!”

“可是——我听说太宰治重新回到了港口□□了。”

费奥多尔故意吊住了对方的胃口,但并没有卖关子,而是将他收到的最新消息无偿告诉了A 。

“看样子你的顶头上司要恢复他的干部职务了,在那个男人面前,你恐怕没有机会了。”

A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刻薄地嘲讽道:“就凭那条落水狗也敢拦我的路!”

“他早就出局,就算那个老家伙准许他回来,他也没有机会了。”

“而我早晚将会成为港口□□的新主人,没人能阻止!”

费奥多尔看着他猖狂得意的嘴脸,不由得笑了笑,笑过后他露出耐人寻味的眼神。

“自信是件好事,但自信过头就成了自负,你小心别被别人摘了那颗胜利的果实。”

A心里火大,他给了下属们一个冷酷的眼神,发号施令道:

“带他下去,吊起来打,我要看他嘴硬到什么时候。”

其中一个下属立马用力抓住费奥多尔的胳膊,用力一掰折断他的手臂,还被重重地推搡了一把。

费奥多尔踉跄了两步,骨裂带来了钻心的疼痛,令他的面色瞬间发白,额头也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压下了这股疼痛带来的不适情绪,拧着眉头,垂下的眼睛闪烁着阴寒无比的锋芒。

“ A先生,我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自信下去,至少死前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另外,你也不用威胁我,真想知道什么就来问我好了,我可是很愿意帮助你成为港口□□的新首领。”

A冷眼瞥着费奥多尔,不相信他会好心帮忙而不要回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带他下去!”

下属们眼观鼻鼻观心,立马将费奥多尔带去关押的地方。

直至费奥多尔消失在他眼前,A才恼羞成怒地踹翻了对方坐过的椅子,破口大骂道:

“老东西!森鸥外你个老东西!”

“我早晚要杀了你,还有你的走狗们,咱们等着瞧吧!最后赢的只会是我!”

等A发泄一通离开后,穿着咖啡师衣服的白发青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收拾残局。

他扶起倒在地板上的椅子,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很有趣啊!”

*

一辆灰色的轿车在路灯稀疏的乡间的公路上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在茫茫夜色到来之际,抵达了目的地。

小镇附近十分荒凉,街上的店铺也早早关门歇业,居民楼里住着三三两两的住户,根本没什么人气,十分冷清。

灰色轿车靠边停车,高瘦挺拔的青年率先推开车门走下车,而他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打量四周环境。

太阳能路灯投下明亮的光线,照亮了那风吹日晒、年久失修的围墙。

墙面斑驳起皮,铁门锈迹斑斑,院内的建筑也不过是几栋拼接在一起的大平层楼房。

那个看着还算辽阔的操场上,容纳着二十多名衣着普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自由活动的孩子们。

少年们和孩童们的欢声笑语组合在一起,从里面穿透到外面,显然他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开心。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车上懦弱胆小的少年。

他犹犹豫豫地来到青年身边,说:“现在是饭后活动时间,我们要进去得和保安叔叔说一下。”

简陋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老年男人,他不多时就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将头探出窗户观察来人的样子。

“这又是来收养孩子的吧,也不挑个早点的时间……”

保安小声嘟囔着,可当他看清楚他们的模样后,却皱起了眉头,脑袋也缩了回去。

国木田没急着进去,而是回忆了一遍调查所得的信息。

「名为“自然之家”的孤儿院,位于小镇的边缘区域,位置偏僻且人烟稀少,平时依靠政府补贴和自给自足才坚持了下来。

院长是个清贫的中年男人,名叫中岛明盛,年四十三,退役二流杀手,他在这十多年来抚养过包括中岛敦在内的近百名孤儿。

大部分孩子在稍微懂事的年纪,就会被人收养走,但也有少部分的孩子直到快成年才有人领养。

剩下的就是一些身体残缺不全,即使年满十八了,也无人愿意收养的孩子,这类孩子留在孤儿院担任一些简单工作。

至于被逐出孤儿院的中岛敦,则是相当特殊的存在了。

院长中岛明盛从小虐待中岛敦,通过鞭打、关禁闭、断水停食、言语贬低等行为控制中岛敦,致使其身体虚弱、精神衰弱、性格内向……

种种表现都证明他是故意的——院长中岛明盛知道中岛敦拥有异能」

乡间的虫鸣声声不断,伴随着孤儿院内欢快的人声,萦绕在二人的耳畔。

一分钟后,国木田理清思路,他转头看向身边神经紧绷,面色憔悴的白发少年。

“敦,这里是你生活了将近十八年的地方,我等会儿就要以你是受害者的身份,去质问伤害过你的罪魁祸首。”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很害怕,国木田先生,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中岛敦只看了那些孤儿一眼,就把头低了下去,眼里闪烁着浓浓的羡慕。

他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唇,纠结地说道:“其实过去都不重要了……”

这是假话,如果真的不重要,他现在应该不会这么恐惧。

可为什么要让国木田先生失望,是因为孤儿院的其他人需要院长,大家还要靠院长活下去,他已经离开了,干嘛要那么自私呢?

万一,院长迁怒他人怎么办?

太多的恐惧又冒了出来,令中岛敦陷入两难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写不完了,下午六点看来要加更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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