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现在就回魔宫
“别怕。”
谢执玉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那位凡间女子挡在了身后。
殷无咎金瞳一眯，要笑出声来。
这场景真是愈发有趣了，云疏月在紫宸殿与她那新得的小宠耳鬓厮磨，而这位一贯以清冷出尘著称的小剑尊，竟也在月下与凡女私会？
孤男寡女，夜深人静。
无情剑宗最重清誉，殷无咎很难不去做联想。
“谢执玉，”
他慢悠悠开口：“你最好是移情别恋了。”
那样最好。
若真如此，他心头这根名为“谢执玉”的刺，至少能拔掉大半。
唯一的遗憾，大约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将这碍眼之人杀了泄愤。
不过嘛，殷无咎自认也不是小肚鸡肠之辈，云疏月教过他。
先前在魔界，云疏月炼化了玄灵芝，修为大涨，两人还曾“切磋”过几回。
他刻意只用了三成功力，陪她打得有来有回
“要学会宽恕，殷无咎，宽恕别人。”
那时她收剑而立，眉眼在魔宫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
“那你呢？” 他倚着廊柱反问，“你会宽恕那些伤过你的人么？”
云疏月随手将练习用的长剑掷入一旁的兵器架，语气理所当然：
“没有人伤过我呀。”
纵是曾有花月之流想陷害她，不也有萧肆在中间搅和，最后也没能得逞么？
大家……大抵都是顺着她、由着她的。
他和她不一样。
他被无数人伤过，那些所谓的血亲，那些觊觎魔尊之位的宵小，那些明里暗里的刀与毒。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她见他沉默，歪了歪头，给出建议，
“若有人讨厌你，你便离他们远些。多去找你喜欢的人玩，不就好了？”
殷无咎当时只想回她一句：何不食肉糜。
他喜欢的人，觉得他是变态，是控制欲与占有欲都极强的疯子。
——倒也没说错。
“我没有移情别恋。”
谢执玉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回忆中拉回，依旧平稳，沉了几分。
他身后的女子似是鼓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也上前半步，声音细弱：
“这位大人，您误会了。小女子与谢道长……并非您想的那种关系。”
殷无咎一听，心头那点刚刚压下去的邪火“噌”地又窜了上来，甚至更旺。
“你们凭什么不是那种关系，你们就应该是那种关系！”
女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与荒谬言论弄得一怔，愈发惴惴。
这人虽生得极俊，可通身的戾气与威压实在骇人，声音也大得吓人。
谢执玉自然懂他话中深意，无非是盼着自己另结新欢，他殷无咎便能少一个碍眼的情敌。
少一个眼中钉、肉中刺。
痴人说梦，谢执玉心道。
同这等疯子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这位是清漪姑娘，”
谢执玉不欲多生事端，简明解释道，
“她家中有些难处，我略施援手罢了。”
清漪有个十五岁的妹妹，名唤小莲，在宫中为婢。
近来，她的大哥也被征召入宫担任武师，父母早亡，家中只剩她一人支撑。
前些时日，她总被梦魇缠身，不是梦见身处火海，便是成千上万的白虫在周身蠕动攀爬，时日一久，竟生出了癔症，总觉有怪物在身后追赶。
那日她慌不择路，险些撞上谢执玉。
他只随手在泥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安神阵法，她的癔症便奇异地消退了。
他还赠了她些银钱，让她去抓药调养。
清漪自是感激涕零，见他孑然一身，风姿卓然，便生了以身相许的念头，却被他温言拒绝。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露出那样温和的神情。
他说，自己已有心上人了。
她不信，追问那女子为何不与他相伴。
谢执玉当时怔了怔，才低声道，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对方的心意，他尚且不知。
思及此，清漪眼眶又有些发红。
谢道长这般人物，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甚至甘愿默默守候？
殷无咎难得耐着性子听完了这哭哭啼啼的叙述，末了，朝谢执玉一扬下巴，语气半是嘲讽半是怂恿：
“谢执玉，本座不傻，听得出来这姑娘钟情于你。不若你二人凑作一对，也省得本座烦心。疏月与我，也好安安生生在一处。”
谢执玉察觉到他周身原本略有平复的魔气再次隐隐躁动，不欲将清漪牵扯进来，微微俯身，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清漪姑娘，夜已深，你先回去。”
清漪红着脸，很是听话，又担忧地看了谢执玉一眼，这才小跑着离开了庭院。
殷无咎被他这副怜香惜玉的模样逗得发笑，肩膀微微抖动：
“谢执玉，你这伪君子作态！不是口口声声说只心悦她一人么？怎地对别的女子也这般关怀备至、卿卿我我？”
谢执玉懒得同他这等心思龌龊之人多费唇舌。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清漪先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凡人，其次才是女子。”
他声音清冷，
“即便今日站在这里的是疏月，她也会出手相助。”
在殷无咎看来，既心仪一人，便该与世间所有女子划清界限，守护自己的贞洁。
这种偏执到病态的念头是何时种下的？
大约要追溯到云疏月上回在魔宫小住时。
他连贴身侍弄的老嬷嬷都一并撤换，可惜她全然未曾留意，更遑论体会他这番良苦用心。
“本座不过是好心提点你。”
殷无咎抱臂而立：
“不过说实话，也没甚必要。毕竟，疏月对你……本也没什么兴趣。”
谢执玉闻言，只淡淡颔首，平静地承认：
“是我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四字，像烧红的针，猛地扎进殷无咎耳中。
方才在紫宸殿，云疏月不也指责他是一厢情愿、多管闲事么？
他心头火起，气血翻涌，恨不得立刻将人掳回魔宫，锁在身边，叫她再也说不出这等剜心之言。
而谢执玉，竟能这般云淡风轻地，承认自己是一厢情愿？
“这不是你作她‘姘头’、插足本座与她感情的理由！”
殷无咎的声音陡然拔高，魔气不受控制地溢散，搅得庭中花木无风自动，
“她早说过要嫁到魔宫来！你不过是想装得纯良无害，好惹她怜惜！”
谢执玉被那躁动的魔气扰得心神微滞，索性直言：
“疏月在长乐宗时便同我说过，此生再不嫁人。”
她说她怕自己克夫。
殷无咎怔住。
“不信、本座不信。”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的、红妆十里迎她入魔宫的盛大景象，被这轻飘飘一句话击得粉碎。
谢执玉顿了顿，又平静地补充 后半句：
“——除非，对方入赘仙界。”
他、赘到哪里？
谁要赘到仙界？！
“谢、执、玉——！”
殷无咎觉得自己定是疯了，或是谢执玉疯了！
他是魔界至尊，是踏着尸山血海、历经无数厮杀才夺来的权柄与疆土，怎么可能入赘仙界？
要他成为六界笑柄，遗臭万年吗？
不可能！
绝无可能！
殷无咎拂袖离开紫宸殿不久，人间下了一场急雨。
起初只是豆大的雨点，噼啪砸在瓦檐地上，很快便连成一片汹涌的雨幕。
吞噬了皇城最后一点灯火与声息，将万物浸入一片冰凉漆黑的沉寂。
云疏月独自立在紫宸殿的露台上。
雨珠在触及她周身三尺时，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弹开，未沾湿她分毫。
殿内，江景昭因倦极而沉沉睡去，呼吸平稳悠长。
她内里仍虚软着。
方才无意识催动灵力逼出蛊虫，对刚刚修复、尚且脆弱的灵根而言，负担着实不小。
就在这时，她若有所感，抬眼望向墨色翻涌的雨夜天际。
一道身影，裹挟着令她心悸的暴戾气息与磅礴魔威，撕裂重重雨幕，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疾坠而来。
速度快得只在视野里留下一道灼目的暗红残影。
云疏月瞳孔骤缩，下意识想退，可那身影已至眼前。
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袭来，狠狠攫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从露台拽离。
“殷无咎！你放开我——！”
挣扎与惊呼脱口而出。
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仿佛都要被捏碎。
她被迫撞进一个冰冷而坚硬的胸膛，里面翻涌着暴戾。
和小灵体给她展示的固定结局一样，也是相同的话术：
“本座要你回魔宫，要你现在就嫁给本座。”
“灵根，可以恢复，本座会为了你，寻来天材地宝。”
——
谢执玉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那位凡间女子挡在了身后。
殷无咎金瞳一眯，要笑出声来。
这场景真是愈发有趣了，云疏月在紫宸殿与她那新得的小宠耳鬓厮磨，而这位一贯以清冷出尘著称的小剑尊，竟也在月下与凡女私会？
孤男寡女，夜深人静。
无情剑宗最重清誉，殷无咎很难不去做联想。
“谢执玉，”
他慢悠悠开口：“你最好是移情别恋了。”
那样最好。
若真如此，他心头这根名为“谢执玉”的刺，至少能拔掉大半。
唯一的遗憾，大约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将这碍眼之人杀了泄愤。
不过嘛，殷无咎自认也不是小肚鸡肠之辈，云疏月教过他。
先前在魔界，云疏月炼化了玄灵芝，修为大涨，两人还曾“切磋”过几回。
他刻意只用了三成功力，陪她打得有来有回
“要学会宽恕，殷无咎，宽恕别人。”
那时她收剑而立，眉眼在魔宫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
“那你呢？” 他倚着廊柱反问，“你会宽恕那些伤过你的人么？”
云疏月随手将练习用的长剑掷入一旁的兵器架，语气理所当然：
“没有人伤过我呀。”
纵是曾有花月之流想陷害她，不也有萧肆在中间搅和，最后也没能得逞么？
大家……大抵都是顺着她、由着她的。
他和她不一样。
他被无数人伤过，那些所谓的血亲，那些觊觎魔尊之位的宵小，那些明里暗里的刀与毒。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她见他沉默，歪了歪头，给出建议，
“若有人讨厌你，你便离他们远些。多去找你喜欢的人玩，不就好了？”
殷无咎当时只想回她一句：何不食肉糜。
他喜欢的人，觉得他是变态，是控制欲与占有欲都极强的疯子。
——倒也没说错。
“我没有移情别恋。”
谢执玉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回忆中拉回，依旧平稳，沉了几分。
他身后的女子似是鼓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也上前半步，声音细弱：
“这位大人，您误会了。小女子与谢道长……并非您想的那种关系。”
殷无咎一听，心头那点刚刚压下去的邪火“噌”地又窜了上来，甚至更旺。
“你们凭什么不是那种关系，你们就应该是那种关系！”
女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与荒谬言论弄得一怔，愈发惴惴。
这人虽生得极俊，可通身的戾气与威压实在骇人，声音也大得吓人。
谢执玉自然懂他话中深意，无非是盼着自己另结新欢，他殷无咎便能少一个碍眼的情敌。
少一个眼中钉、肉中刺。
痴人说梦，谢执玉心道。
同这等疯子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这位是清漪姑娘，”
谢执玉不欲多生事端，简明解释道，
“她家中有些难处，我略施援手罢了。”
清漪有个十五岁的妹妹，名唤小莲，在宫中为婢。
近来，她的大哥也被征召入宫担任武师，父母早亡，家中只剩她一人支撑。
前些时日，她总被梦魇缠身，不是梦见身处火海，便是成千上万的白虫在周身蠕动攀爬，时日一久，竟生出了癔症，总觉有怪物在身后追赶。
那日她慌不择路，险些撞上谢执玉。
他只随手在泥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安神阵法，她的癔症便奇异地消退了。
他还赠了她些银钱，让她去抓药调养。
清漪自是感激涕零，见他孑然一身，风姿卓然，便生了以身相许的念头，却被他温言拒绝。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露出那样温和的神情。
他说，自己已有心上人了。
她不信，追问那女子为何不与他相伴。
谢执玉当时怔了怔，才低声道，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对方的心意，他尚且不知。
思及此，清漪眼眶又有些发红。
谢道长这般人物，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甚至甘愿默默守候？
殷无咎难得耐着性子听完了这哭哭啼啼的叙述，末了，朝谢执玉一扬下巴，语气半是嘲讽半是怂恿：
“谢执玉，本座不傻，听得出来这姑娘钟情于你。不若你二人凑作一对，也省得本座烦心。疏月与我，也好安安生生在一处。”
谢执玉察觉到他周身原本略有平复的魔气再次隐隐躁动，不欲将清漪牵扯进来，微微俯身，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清漪姑娘，夜已深，你先回去。”
清漪红着脸，很是听话，又担忧地看了谢执玉一眼，这才小跑着离开了庭院。
殷无咎被他这副怜香惜玉的模样逗得发笑，肩膀微微抖动：
“谢执玉，你这伪君子作态！不是口口声声说只心悦她一人么？怎地对别的女子也这般关怀备至、卿卿我我？”
谢执玉懒得同他这等心思龌龊之人多费唇舌。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清漪先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凡人，其次才是女子。”
他声音清冷，
“即便今日站在这里的是疏月，她也会出手相助。”
在殷无咎看来，既心仪一人，便该与世间所有女子划清界限，守护自己的贞洁。
这种偏执到病态的念头是何时种下的？
大约要追溯到云疏月上回在魔宫小住时。
他连贴身侍弄的老嬷嬷都一并撤换，可惜她全然未曾留意，更遑论体会他这番良苦用心。
“本座不过是好心提点你。”
殷无咎抱臂而立：
“不过说实话，也没甚必要。毕竟，疏月对你……本也没什么兴趣。”
谢执玉闻言，只淡淡颔首，平静地承认：
“是我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四字，像烧红的针，猛地扎进殷无咎耳中。
方才在紫宸殿，云疏月不也指责他是一厢情愿、多管闲事么？
他心头火起，气血翻涌，恨不得立刻将人掳回魔宫，锁在身边，叫她再也说不出这等剜心之言。
而谢执玉，竟能这般云淡风轻地，承认自己是一厢情愿？
“这不是你作她‘姘头’、插足本座与她感情的理由！”
殷无咎的声音陡然拔高，魔气不受控制地溢散，搅得庭中花木无风自动，
“她早说过要嫁到魔宫来！你不过是想装得纯良无害，好惹她怜惜！”
谢执玉被那躁动的魔气扰得心神微滞，索性直言：
“疏月在长乐宗时便同我说过，此生再不嫁人。”
她说她怕自己克夫。
殷无咎怔住。
“不信、本座不信。”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的、红妆十里迎她入魔宫的盛大景象，被这轻飘飘一句话击得粉碎。
谢执玉顿了顿，又平静地补充 后半句：
“——除非，对方入赘仙界。”
他、赘到哪里？
谁要赘到仙界？！
“谢、执、玉——！”
殷无咎觉得自己定是疯了，或是谢执玉疯了！
他是魔界至尊，是踏着尸山血海、历经无数厮杀才夺来的权柄与疆土，怎么可能入赘仙界？
要他成为六界笑柄，遗臭万年吗？
不可能！
绝无可能！
殷无咎拂袖离开紫宸殿不久，人间下了一场急雨。
起初只是豆大的雨点，噼啪砸在瓦檐地上，很快便连成一片汹涌的雨幕。
吞噬了皇城最后一点灯火与声息，将万物浸入一片冰凉漆黑的沉寂。
云疏月独自立在紫宸殿的露台上。
雨珠在触及她周身三尺时，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弹开，未沾湿她分毫。
殿内，江景昭因倦极而沉沉睡去，呼吸平稳悠长。
她内里仍虚软着。
方才无意识催动灵力逼出蛊虫，对刚刚修复、尚且脆弱的灵根而言，负担着实不小。
就在这时，她若有所感，抬眼望向墨色翻涌的雨夜天际。
一道身影，裹挟着令她心悸的暴戾气息与磅礴魔威，撕裂重重雨幕，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疾坠而来。
速度快得只在视野里留下一道灼目的暗红残影。
云疏月瞳孔骤缩，下意识想退，可那身影已至眼前。
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袭来，狠狠攫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从露台拽离。
“殷无咎！你放开我——！”
挣扎与惊呼脱口而出。
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仿佛都要被捏碎。
她被迫撞进一个冰冷而坚硬的胸膛，里面翻涌着暴戾。
和小灵体给她展示的固定结局一样，也是相同的话术：
“本座要你回魔宫，要你现在就嫁给本座。”
“灵根，可以恢复，本座会为了你，寻来天材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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