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梦该醒了
她一声低呼，尚未回应裴渊，便感觉腰间一轻。
低头看去，那枚本命玉片寸寸碎裂，莹光迅速黯淡。
云疏月心下一慌，急忙俯身去拾，指尖颤抖着试图将它们拼凑还原，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缕即将消散的温热。
一只冰冷却熟悉的手，从身后轻轻覆上她微颤的手背。
虽无实质温度，但那贴近的气息与姿态，瞬间将她包裹在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暖意中。
“霜霜？”裴渊的声音带着叹息。
云疏月这才猛地回神，本命玉中封存的那一缕神魂，竟已凝实至此。
惊喜过后，便是汹涌的委屈与后怕。
她眸中蓄泪，扬手便要朝他肩上落去，可抬眼撞进他沉静的眼眸，那墨黑的瞳仁里清晰映着自己泫然欲泣的模样，所有动作便僵在了半空。
裴渊无声地叹了口气，俯身握住她扬起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霜霜在生气？”他低声，温柔着问。
“岂止是生气！”
云疏月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你那本命玉的神魂之力，是能随便动用的吗？我记得清清楚楚，这等秘法，一生或许只能用上一次！你怎能……”
她气他这般不惜命，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也如此不计后果。
裴渊微微一怔，没料到她在刚经历生死危机后，最先计较的竟是这个。
他指尖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触感依旧是记忆中的温软。
“嗯……或许，霜霜可以试着相信，你夫君的本命玉，并非凡品，总归与旁人有些不同？”
他试图安抚，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云疏月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喉间的哽咽，最终还是顺从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缕神魂虽依旧冰凉，却比之前纯粹的亡魂多了几分实感，是他切切实实的一部分，让她贪恋这一片刻的安宁。
然而，被晾在一旁许久的魔物蚀幽，目睹这对爱侣旁若无人的亲密，滔天魔气再也压制不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低沉的气压让整个幻境都为之震颤。
裴渊回头淡淡瞥了一眼那面目狰狞的巨魔，眉头微蹙。
“咳咳。”
云疏月象征性地清了清嗓子，方才那点畏缩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人撑腰般的、近乎娇纵的底气。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裴渊，将他示意给那魔物看：“大魔头，看看这是谁，认识吗？”
裴渊看穿了霜霜的得意，纵容地笑出声：
“它的名字，为夫记得似乎是……蚀幽？”
裴渊语气平淡，好像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总是如此，无论对手强弱，总要先过问姓名，予对手最后的体面，云疏月常觉得这是他强大到某种境界后独有的气度。
“哦，蚀幽。”
云疏月点点头，随即抬高了下巴，声音带着几分挑衅，“那你认识我夫君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作为一方秘境主宰的蚀幽，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庞大的魔躯因暴怒而剧烈颤抖。
“裴渊！你如今不过一缕残魂，有何资格在本座面前嚣张？还纵容此女肆意辱我！当年你强闯秘境，还散布谣言，你根本就是个伪君……”
“聒噪。”
裴渊眉头蹙紧，未等它说完，便轻轻抬手打断。
他动作自然地揽过云疏月，一手将她银白的脑袋按入自己怀中，捂住了她的耳朵，似是不愿那些污言秽语玷污了她。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
“霜霜，累了吧？”
被他这般温柔呵护，云疏月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浑身力气仿佛被抽走，软软地靠在他胸前，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累了。”
“那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交给夫君，可好？”
他语气轻柔，像在哄孩童入睡。
云疏月乖巧地合上眼。
先前灵根撕裂的痛楚未消，又强行催动灵力闯入幻境，接连与魔物搏杀，她早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股意念支撑。
“裴渊！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剑惊九天的大能吗？有本事你起死回生啊！装什么情深义重！”
蚀幽仍在咆哮，试图激怒他。
裴渊脸上却无半分波澜，只是垂眸，一下下轻抚着怀中人的脊背，动作轻柔而专注。
“对你，一缕残魂，足矣。”
话音落下的瞬间，也未见他有任何大动作，那嚣张不可一世的蚀幽，连同它滔天的魔气，如烟尘般无声溃散，只留下一声凄厉的哀嚎在秘境中短暂回响，旋即彻底湮灭。
他甚至未曾回头看一眼那消散的魔物，只是打横抱起怀中已有些意识模糊的云疏月，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怀中人儿小脸皱起，显然灵力过度消耗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裴渊的眼神暗沉下来，心中涌起密密麻麻的疼惜。
他的霜霜，为了这所谓的千灯节重逢，为了能再见他一面，究竟独自承受了多少他无法想象的苦楚？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发紧，手臂不自觉地收拢，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
一股难以言喻的私心悄然滋生——他走后，霜霜身边……可曾有旁人陪伴？那些他曾说过的“只望你开心”的豁达话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即便他已非生人，也无法真正做到心无芥蒂。
“霜霜，秘境之外，为夫神魂不稳，恐难长久相伴。”
他低声耳语，同时，一股温和却精纯的灵力，自他单薄的神魂中溢出，细致地温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与灵根，
“但为夫向你保证，很快……很快便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未尽之意，深邃的眼眸中盛满了无奈与纵容。
强烈的疲惫与神魂温养带来的舒适感，让她最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云疏月在一种温暖而真实的怀抱中悠悠转醒。意识尚未完全清明，鼻尖先嗅到一丝熟悉的、带着冷冽松香的气息，让她无比安心。
她下意识地往那热源深处蹭了蹭，满足地喟叹出声：“夫君……”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预想中的清冷嗓音，而是一声低哑的、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轻哼，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来。
云疏月浑身一僵，猛地睁大眼睛。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眉眼与裴渊生得一般无二，只更多了几分邪肆与张扬。
不是裴渊！
她瞬间彻底清醒，低头看去，腰间那枚本命玉不知何时已恢复如初，静静悬挂，只是光泽略显黯淡。
裴渊的神魂，已经回去了。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个怀抱的姿势，慵懒地调整了一下，让怀中人更能清晰地感受到与他兄长截然不同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他故意压低了嗓音，那声线里仿佛淬了磁，磨蹭着人的耳膜：
“好嫂嫂，”
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拖长了调子，目光却锐利地锁住她，
“方才梦里唤的‘夫君’……此刻，是还在梦里没醒，还是说……”
他倏地凑近，红瞳中闪烁着不祥又迷人的光，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脸颊：
“你已经迫不及待，把裴某当成……我兄长的‘退路’了？”
“嗯？”
最后一个音节，他扬起了尾调，像带着钩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云疏月脸颊爆红，又羞又恼，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身，却不料牵动了丹田处的伤势，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让她倒抽一口凉气，瞬间软了回去，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宿主，对不起嘛……」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
云疏月内视丹田，无语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各位男主的黑化值确实在持续提供能量，您的灵根根基也在缓慢恢复。但是……方才在秘境中，您情绪激动之下超限催动灵力，导致灵根……有些损毁了。不过您别太担心，修炼出的灵力本身大部分都还在，只是灵根承载出了问题……」
云疏月心下一沉。绝对不行！她好不容易才窥见重回巅峰的希望，怎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裴珩趁她心神震荡之际，手臂稍稍用力，将她更稳地抱起，大步踏出幽冥方舟。
“面也见完了，心也该收收了吧，我的好嫂嫂？你这副模样，还是少动弹为妙。”
刚走出幽冥河畔弥漫的雾气，便与岸上等候的几拨人马撞个正着。
为首一人，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目光锐利如剑，此刻正死死盯着裴珩怀中衣衫略显凌乱、脸色苍白的云疏月，声音冷得能冻彻骨髓：
“阁下怀中抱着的，可是云某的妹妹？”
低头看去，那枚本命玉片寸寸碎裂，莹光迅速黯淡。
云疏月心下一慌，急忙俯身去拾，指尖颤抖着试图将它们拼凑还原，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缕即将消散的温热。
一只冰冷却熟悉的手，从身后轻轻覆上她微颤的手背。
虽无实质温度，但那贴近的气息与姿态，瞬间将她包裹在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暖意中。
“霜霜？”裴渊的声音带着叹息。
云疏月这才猛地回神，本命玉中封存的那一缕神魂，竟已凝实至此。
惊喜过后，便是汹涌的委屈与后怕。
她眸中蓄泪，扬手便要朝他肩上落去，可抬眼撞进他沉静的眼眸，那墨黑的瞳仁里清晰映着自己泫然欲泣的模样，所有动作便僵在了半空。
裴渊无声地叹了口气，俯身握住她扬起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霜霜在生气？”他低声，温柔着问。
“岂止是生气！”
云疏月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你那本命玉的神魂之力，是能随便动用的吗？我记得清清楚楚，这等秘法，一生或许只能用上一次！你怎能……”
她气他这般不惜命，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也如此不计后果。
裴渊微微一怔，没料到她在刚经历生死危机后，最先计较的竟是这个。
他指尖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触感依旧是记忆中的温软。
“嗯……或许，霜霜可以试着相信，你夫君的本命玉，并非凡品，总归与旁人有些不同？”
他试图安抚，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云疏月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喉间的哽咽，最终还是顺从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缕神魂虽依旧冰凉，却比之前纯粹的亡魂多了几分实感，是他切切实实的一部分，让她贪恋这一片刻的安宁。
然而，被晾在一旁许久的魔物蚀幽，目睹这对爱侣旁若无人的亲密，滔天魔气再也压制不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低沉的气压让整个幻境都为之震颤。
裴渊回头淡淡瞥了一眼那面目狰狞的巨魔，眉头微蹙。
“咳咳。”
云疏月象征性地清了清嗓子，方才那点畏缩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人撑腰般的、近乎娇纵的底气。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裴渊，将他示意给那魔物看：“大魔头，看看这是谁，认识吗？”
裴渊看穿了霜霜的得意，纵容地笑出声：
“它的名字，为夫记得似乎是……蚀幽？”
裴渊语气平淡，好像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总是如此，无论对手强弱，总要先过问姓名，予对手最后的体面，云疏月常觉得这是他强大到某种境界后独有的气度。
“哦，蚀幽。”
云疏月点点头，随即抬高了下巴，声音带着几分挑衅，“那你认识我夫君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作为一方秘境主宰的蚀幽，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庞大的魔躯因暴怒而剧烈颤抖。
“裴渊！你如今不过一缕残魂，有何资格在本座面前嚣张？还纵容此女肆意辱我！当年你强闯秘境，还散布谣言，你根本就是个伪君……”
“聒噪。”
裴渊眉头蹙紧，未等它说完，便轻轻抬手打断。
他动作自然地揽过云疏月，一手将她银白的脑袋按入自己怀中，捂住了她的耳朵，似是不愿那些污言秽语玷污了她。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
“霜霜，累了吧？”
被他这般温柔呵护，云疏月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浑身力气仿佛被抽走，软软地靠在他胸前，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累了。”
“那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交给夫君，可好？”
他语气轻柔，像在哄孩童入睡。
云疏月乖巧地合上眼。
先前灵根撕裂的痛楚未消，又强行催动灵力闯入幻境，接连与魔物搏杀，她早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股意念支撑。
“裴渊！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剑惊九天的大能吗？有本事你起死回生啊！装什么情深义重！”
蚀幽仍在咆哮，试图激怒他。
裴渊脸上却无半分波澜，只是垂眸，一下下轻抚着怀中人的脊背，动作轻柔而专注。
“对你，一缕残魂，足矣。”
话音落下的瞬间，也未见他有任何大动作，那嚣张不可一世的蚀幽，连同它滔天的魔气，如烟尘般无声溃散，只留下一声凄厉的哀嚎在秘境中短暂回响，旋即彻底湮灭。
他甚至未曾回头看一眼那消散的魔物，只是打横抱起怀中已有些意识模糊的云疏月，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怀中人儿小脸皱起，显然灵力过度消耗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裴渊的眼神暗沉下来，心中涌起密密麻麻的疼惜。
他的霜霜，为了这所谓的千灯节重逢，为了能再见他一面，究竟独自承受了多少他无法想象的苦楚？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发紧，手臂不自觉地收拢，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
一股难以言喻的私心悄然滋生——他走后，霜霜身边……可曾有旁人陪伴？那些他曾说过的“只望你开心”的豁达话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即便他已非生人，也无法真正做到心无芥蒂。
“霜霜，秘境之外，为夫神魂不稳，恐难长久相伴。”
他低声耳语，同时，一股温和却精纯的灵力，自他单薄的神魂中溢出，细致地温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与灵根，
“但为夫向你保证，很快……很快便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未尽之意，深邃的眼眸中盛满了无奈与纵容。
强烈的疲惫与神魂温养带来的舒适感，让她最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云疏月在一种温暖而真实的怀抱中悠悠转醒。意识尚未完全清明，鼻尖先嗅到一丝熟悉的、带着冷冽松香的气息，让她无比安心。
她下意识地往那热源深处蹭了蹭，满足地喟叹出声：“夫君……”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预想中的清冷嗓音，而是一声低哑的、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轻哼，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来。
云疏月浑身一僵，猛地睁大眼睛。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眉眼与裴渊生得一般无二，只更多了几分邪肆与张扬。
不是裴渊！
她瞬间彻底清醒，低头看去，腰间那枚本命玉不知何时已恢复如初，静静悬挂，只是光泽略显黯淡。
裴渊的神魂，已经回去了。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个怀抱的姿势，慵懒地调整了一下，让怀中人更能清晰地感受到与他兄长截然不同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他故意压低了嗓音，那声线里仿佛淬了磁，磨蹭着人的耳膜：
“好嫂嫂，”
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拖长了调子，目光却锐利地锁住她，
“方才梦里唤的‘夫君’……此刻，是还在梦里没醒，还是说……”
他倏地凑近，红瞳中闪烁着不祥又迷人的光，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脸颊：
“你已经迫不及待，把裴某当成……我兄长的‘退路’了？”
“嗯？”
最后一个音节，他扬起了尾调，像带着钩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云疏月脸颊爆红，又羞又恼，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身，却不料牵动了丹田处的伤势，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让她倒抽一口凉气，瞬间软了回去，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宿主，对不起嘛……」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
云疏月内视丹田，无语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各位男主的黑化值确实在持续提供能量，您的灵根根基也在缓慢恢复。但是……方才在秘境中，您情绪激动之下超限催动灵力，导致灵根……有些损毁了。不过您别太担心，修炼出的灵力本身大部分都还在，只是灵根承载出了问题……」
云疏月心下一沉。绝对不行！她好不容易才窥见重回巅峰的希望，怎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裴珩趁她心神震荡之际，手臂稍稍用力，将她更稳地抱起，大步踏出幽冥方舟。
“面也见完了，心也该收收了吧，我的好嫂嫂？你这副模样，还是少动弹为妙。”
刚走出幽冥河畔弥漫的雾气，便与岸上等候的几拨人马撞个正着。
为首一人，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目光锐利如剑，此刻正死死盯着裴珩怀中衣衫略显凌乱、脸色苍白的云疏月，声音冷得能冻彻骨髓：
“阁下怀中抱着的，可是云某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