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秘境
幽冥河畔，酒楼雅间。
花月轻啜一口灵茶，目光掠过窗外，落在河心那叶孤舟上，终是忍不住问：
“所以，裴少主他……全盛时期究竟有多强？”
她问的自然是已故的裴渊。
萧肆指节轻叩白玉杯壁，陷入遥想，唇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全盛时期的裴殿下？”
他想起云疏月带着那三位闯入醉梦轩那夜，摇了摇头，
“大概……魔族太子与仙界剑尊联手，能堪堪接下他一招？”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雾霭，语气带着几分追忆：
“总之，六界之内，再无人能与之比肩。他在世时，鬼界可谓……春风得意。”
花月深吸一口气。
她虽曾出入皇宫，却从未接触过那位前少主。
只听闻他冰壶秋月，与裴珩性情迥异。
她对男人并无兴趣，今日前来，不过是偿还萧肆昔日恩情。
他知道，花月深谙摆渡之道，若云疏月沉溺幻境无法自拔，她或可助其脱身。
她百无聊赖地托着腮，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出神。
她不喜欢云疏月，但对萧肆的恩情要还，一码归一码。
曾经她恨不能取其性命，可自从古乐茵态度转变，她才明白，杀了云疏月也于事无补。
萧肆慵懒靠向椅背，目光倏地投向河对岸另一座琼楼，唇边逸出一声轻笑。
花月敏锐地随之望去。
距离甚远，但仍可见两人凭栏而立，同样关注着河心方舟。
“谢执玉？还有……”
她眯眼细看谢执玉身旁那道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那是谁？”
那人一头银发在阴风中狂舞，双臂抱胸，显得极不耐烦。
“自然是云仙子那位‘血浓于水’的亲哥哥，云烬。”
萧肆低笑，抿了口酒，眼底掠过玩味，
“他啊……一心觉得，这天上地下，没一个男人配得上他的宝贝妹妹。”
他晃着酒杯：“在他眼里，裴殿下是拐带霜霜的伪君子，殷无咎是意图强占的魔头，谢执玉嘛……大概是个连心意都不敢承认的闷葫芦。总之，没一个好东西。”
对岸，云烬似有所感，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猛地刺破虚空，直射而来，警告意味十足。
萧肆浑不在意，甚至遥遥举杯向他们致意，嘴角噙着浅淡弧度。
谢执玉白衣胜雪，在云烬狂暴的煞气中静立如松，对萧肆的挑衅视若无睹，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萧肆将他这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笑意更深，正欲对花月说些什么——
“咔嚓——”
一声清晰冰裂，自幽冥河心骤然传来。
云疏月所在的方舟周围，森白寒气如活物般疯狂蔓延。
幽冥河那终年流淌的墨色水面，竟在瞬息间凝结成坚硬的玄冰。
冰层急速扩张，咯吱作响，所过之处，万物冻结，细碎冰晶漫天飘洒。
对岸琼楼，云烬脸色剧变：“怎么回事？！”
谢执玉的浮雪剑已然出鞘三寸，凛冽剑意试图稳住那片暴走的空域，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霜霜的灵力。”
“我当然知道是她的灵力！可她灵根有缺，如何能承受如此强悍的冲击？！”
云烬周身火芒冲天，焦急万分。
谢执玉目光扫过对岸萧肆和花月骤变的脸色，手中法诀未停，沉声道：
“出关后，她的灵根一直在恢复，速度……快得异常。”
方舟之内，景象更是骇人。
云疏月被裴珩紧紧箍在怀中，小脸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纵是裴珩平日如何轻佻，此刻也难掩惊惶。
“嫂嫂……何苦如此执着于往事。”
他指尖凝聚温和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她丹田，试图安抚那肆虐的力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兄长陨落的那处绝境，岂是轻易可窥探的？”
他想起她曾追问裴渊陨落的细节，尤其是……尸身下落。
“尸身？”
当时他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折扇轻抬她的下颌，语气恰到好处地染上悲戚：
“嫂嫂，我鬼族难道不想迎回兄长遗骨么？”
“可惜业火焚身，万魔啃啮……”
“估计，连骨灰都不剩了。”
此刻，他搂紧怀中冰冷的身躯，感受着她经脉中狂乱冲撞的灵力，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阴霾。
而幻境深处，云疏月正经历着真正的恐怖。
「好可怕，好可怕。」
她置身于一片破碎秘境，天空是永恒的血色，脚下大地焦黑，巨大的未知骸骨散落四处，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威压。
远处，一条由怨念与煞气凝聚的黑色河流无声流淌，河面上浮沉着一张张扭曲痛苦的灵魂面孔。
——这竟是裴渊曾经踏足过的秘境。
这方天地残留的极致阴寒，引动了她体内尚未完全掌控的灵力。
灵力彻底失控，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系统，不行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来看的！」
纵使是幻境，那种恐惧感都能要了她的命。
「别慌啊，宿主！你现在对灵力的掌控虽不娴熟，但前段时间，有玉露琼浆的滋养，对这些低级的魔物应该还是没问题！」
云疏月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恐惧，盯着面前奇形怪状，散发着魔力的怪物。
当年，裴渊就是在这里丧命的。
云疏月迅速掐诀，纯净的冰系灵力和滔天的魔气相冲，碰撞着爆破开。
魔物被冰凌刺中，在空中炸成霜花，连血雾都看不见。
攒动着的魔兽尸体堆积着，云疏月松了口气，俯首看着手心：
灵根修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在运转灵力时还十分生疏。
“站住。”
一声咆哮，仿佛来自远古，声如鬼魅。
云疏月愣在原地。
她已经进入幻境，而且只有她一个人，那声音，一定是在唤她。
刚刚应对魔兽消耗了不少灵力，此时，面前伫立着的魔物，散发出来的滔天魔力，死死压迫着她。
甚至看不清它的样子，只是一团虚幻的黑影。
毫无悬念，应该是整个秘境的最强存在。
她抿唇，迎着威压，攥紧了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裴渊的死，和它有关吗？
“我……我已经站住了。”
云疏月没有丝毫退缩，就这么静静地站着，银发飘飞，像在岩浆里融了一团月色。
那魔物怔愣一瞬，没想到云疏月会如此听话。
“所以，我想问你，我夫君，裴渊，是不是你害死的？”
陌生的压迫，内心的恨意，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
魔物这下彻底呆立住了，周身的威压凝滞：
“你刚刚说谁？”
“裴、渊！”
“谁？！”
她又重复了一遍。
那魔物像是听到了什么阎王修罗的名字，惶恐不安道：
“你你你！看着年纪不大，居然还敢血口喷人？”
云疏月傻眼了，系统说好，带她回溯到裴渊葬身的秘境中，让她探寻真相来着。
「不可能出错的！宿主！」
僵持不下时，本命玉从她腰间翩然飞出，碎裂在地。
魔物目眦欲裂，正要出手。
一缕神魂逸散而出，悄然飘到她的身后。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云疏月转头，疲惫苍白的小脸上升腾起惊喜。
他伸手，指腹为抹去脸颊上的血痕。
早就在方舟上消失的裴渊，微微俯身，在她耳边温声道：
“霜霜，辛苦了。”
“独自一个人，战胜了这么多怪物，是不是？”
花月轻啜一口灵茶，目光掠过窗外，落在河心那叶孤舟上，终是忍不住问：
“所以，裴少主他……全盛时期究竟有多强？”
她问的自然是已故的裴渊。
萧肆指节轻叩白玉杯壁，陷入遥想，唇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全盛时期的裴殿下？”
他想起云疏月带着那三位闯入醉梦轩那夜，摇了摇头，
“大概……魔族太子与仙界剑尊联手，能堪堪接下他一招？”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雾霭，语气带着几分追忆：
“总之，六界之内，再无人能与之比肩。他在世时，鬼界可谓……春风得意。”
花月深吸一口气。
她虽曾出入皇宫，却从未接触过那位前少主。
只听闻他冰壶秋月，与裴珩性情迥异。
她对男人并无兴趣，今日前来，不过是偿还萧肆昔日恩情。
他知道，花月深谙摆渡之道，若云疏月沉溺幻境无法自拔，她或可助其脱身。
她百无聊赖地托着腮，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出神。
她不喜欢云疏月，但对萧肆的恩情要还，一码归一码。
曾经她恨不能取其性命，可自从古乐茵态度转变，她才明白，杀了云疏月也于事无补。
萧肆慵懒靠向椅背，目光倏地投向河对岸另一座琼楼，唇边逸出一声轻笑。
花月敏锐地随之望去。
距离甚远，但仍可见两人凭栏而立，同样关注着河心方舟。
“谢执玉？还有……”
她眯眼细看谢执玉身旁那道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那是谁？”
那人一头银发在阴风中狂舞，双臂抱胸，显得极不耐烦。
“自然是云仙子那位‘血浓于水’的亲哥哥，云烬。”
萧肆低笑，抿了口酒，眼底掠过玩味，
“他啊……一心觉得，这天上地下，没一个男人配得上他的宝贝妹妹。”
他晃着酒杯：“在他眼里，裴殿下是拐带霜霜的伪君子，殷无咎是意图强占的魔头，谢执玉嘛……大概是个连心意都不敢承认的闷葫芦。总之，没一个好东西。”
对岸，云烬似有所感，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猛地刺破虚空，直射而来，警告意味十足。
萧肆浑不在意，甚至遥遥举杯向他们致意，嘴角噙着浅淡弧度。
谢执玉白衣胜雪，在云烬狂暴的煞气中静立如松，对萧肆的挑衅视若无睹，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萧肆将他这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笑意更深，正欲对花月说些什么——
“咔嚓——”
一声清晰冰裂，自幽冥河心骤然传来。
云疏月所在的方舟周围，森白寒气如活物般疯狂蔓延。
幽冥河那终年流淌的墨色水面，竟在瞬息间凝结成坚硬的玄冰。
冰层急速扩张，咯吱作响，所过之处，万物冻结，细碎冰晶漫天飘洒。
对岸琼楼，云烬脸色剧变：“怎么回事？！”
谢执玉的浮雪剑已然出鞘三寸，凛冽剑意试图稳住那片暴走的空域，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霜霜的灵力。”
“我当然知道是她的灵力！可她灵根有缺，如何能承受如此强悍的冲击？！”
云烬周身火芒冲天，焦急万分。
谢执玉目光扫过对岸萧肆和花月骤变的脸色，手中法诀未停，沉声道：
“出关后，她的灵根一直在恢复，速度……快得异常。”
方舟之内，景象更是骇人。
云疏月被裴珩紧紧箍在怀中，小脸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纵是裴珩平日如何轻佻，此刻也难掩惊惶。
“嫂嫂……何苦如此执着于往事。”
他指尖凝聚温和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她丹田，试图安抚那肆虐的力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兄长陨落的那处绝境，岂是轻易可窥探的？”
他想起她曾追问裴渊陨落的细节，尤其是……尸身下落。
“尸身？”
当时他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折扇轻抬她的下颌，语气恰到好处地染上悲戚：
“嫂嫂，我鬼族难道不想迎回兄长遗骨么？”
“可惜业火焚身，万魔啃啮……”
“估计，连骨灰都不剩了。”
此刻，他搂紧怀中冰冷的身躯，感受着她经脉中狂乱冲撞的灵力，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阴霾。
而幻境深处，云疏月正经历着真正的恐怖。
「好可怕，好可怕。」
她置身于一片破碎秘境，天空是永恒的血色，脚下大地焦黑，巨大的未知骸骨散落四处，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威压。
远处，一条由怨念与煞气凝聚的黑色河流无声流淌，河面上浮沉着一张张扭曲痛苦的灵魂面孔。
——这竟是裴渊曾经踏足过的秘境。
这方天地残留的极致阴寒，引动了她体内尚未完全掌控的灵力。
灵力彻底失控，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系统，不行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来看的！」
纵使是幻境，那种恐惧感都能要了她的命。
「别慌啊，宿主！你现在对灵力的掌控虽不娴熟，但前段时间，有玉露琼浆的滋养，对这些低级的魔物应该还是没问题！」
云疏月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恐惧，盯着面前奇形怪状，散发着魔力的怪物。
当年，裴渊就是在这里丧命的。
云疏月迅速掐诀，纯净的冰系灵力和滔天的魔气相冲，碰撞着爆破开。
魔物被冰凌刺中，在空中炸成霜花，连血雾都看不见。
攒动着的魔兽尸体堆积着，云疏月松了口气，俯首看着手心：
灵根修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在运转灵力时还十分生疏。
“站住。”
一声咆哮，仿佛来自远古，声如鬼魅。
云疏月愣在原地。
她已经进入幻境，而且只有她一个人，那声音，一定是在唤她。
刚刚应对魔兽消耗了不少灵力，此时，面前伫立着的魔物，散发出来的滔天魔力，死死压迫着她。
甚至看不清它的样子，只是一团虚幻的黑影。
毫无悬念，应该是整个秘境的最强存在。
她抿唇，迎着威压，攥紧了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裴渊的死，和它有关吗？
“我……我已经站住了。”
云疏月没有丝毫退缩，就这么静静地站着，银发飘飞，像在岩浆里融了一团月色。
那魔物怔愣一瞬，没想到云疏月会如此听话。
“所以，我想问你，我夫君，裴渊，是不是你害死的？”
陌生的压迫，内心的恨意，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
魔物这下彻底呆立住了，周身的威压凝滞：
“你刚刚说谁？”
“裴、渊！”
“谁？！”
她又重复了一遍。
那魔物像是听到了什么阎王修罗的名字，惶恐不安道：
“你你你！看着年纪不大，居然还敢血口喷人？”
云疏月傻眼了，系统说好，带她回溯到裴渊葬身的秘境中，让她探寻真相来着。
「不可能出错的！宿主！」
僵持不下时，本命玉从她腰间翩然飞出，碎裂在地。
魔物目眦欲裂，正要出手。
一缕神魂逸散而出，悄然飘到她的身后。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云疏月转头，疲惫苍白的小脸上升腾起惊喜。
他伸手，指腹为抹去脸颊上的血痕。
早就在方舟上消失的裴渊，微微俯身，在她耳边温声道：
“霜霜，辛苦了。”
“独自一个人，战胜了这么多怪物，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