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怨侣

你说,你不会欺负我。

不会再让鬼族人欺负我了。

“云疏月!你干什么……”

“放开我!”

衣衫被撕碎,双手被她用丝带被紧紧束缚在头顶,手腕被勒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云疏月身形纤细,力气也不大,但足以压制一个早已被驯服的炉鼎。

殷无咎那些人早就被她赶出来了。

现在洞府里只有她和泠。

“你想让我恨你吗?”

泠胡乱踢蹬着,绝望地挣扎,推搡着云疏月的胸口。

破碎的喊声从他唇齿间溢出,又被云疏月全部堵了回去。

他剧烈喘息着,胸口起伏,眼尾漫着绯红,唇角渗出血丝。

云疏月和刚才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霸道地咬上他的脖颈,泠痛得闷哼出声。

她一手钳制着泠的脖颈,他喉间发出嘶哑的低喘声。

泠从来没见过云疏月这么可怕的样子:

“你不是早就恨上我了吗?”

云疏月埋在泠的颈窝里,亲吻的间隙询问着。

泠愣住,所有挣扎的动作都停下。

是啊。

他早就恨云疏月了。

那时他对父王以死相逼,不顾一切和云疏月回到仙界,和她一起蜗居在长乐宗一方小小的洞府中。

虽然泠从小锦衣玉食,但和爱人在一起,对周围的一切都感觉很新奇。

云疏月那时会很担忧:

“你会吃不惯仙界的膳食吗?”

泠自然是吃不惯的,但他知道云疏月的灵石都要用来修炼、购买药材,师尊对她虽然纵容,但也宠不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有家的感觉。”

再简陋的生活,和云疏月在一起,都不会很难熬。

那时,云疏月洞府里只养着他一个炉鼎,他们日日痴缠,如胶似漆。

后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云疏月从鬼界的会盟回来后,整个人就心不在焉,走路都轻飘飘的,脸颊上还会时不时泛起红晕。

泠那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知道吗?”

沐云目瞪口呆,像看傻子一样看泠:

“云师姐有道侣了呀!”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对,应该说,快要有道侣了。”

沐云没注意到泠越来越白的脸色,还沉浸在遗憾中:

“虽然师姐只疼了我一次,但还是好不甘心啊。”

对啊。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那你知道……她要和谁成亲吗?”

沐云想了想:“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师姐好像不想要被人知道哦。”

“是鬼界的少主殿下哦。”

少主。

鬼界。

泠当时只觉得五脏六腑在一瞬间被撕裂了。

浮现在眼前的先是云疏月明媚娇嗔的笑颜。

然后再是鬼界的大军和东海的战役。

是裴渊。

是鬼族。

他这辈子最恨的鬼族,他们要在一起了。

血腥的、被恐惧笼罩的东海。

逃跑。

下意识就是逃跑。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云疏月。

回过神来,自己的颈窝湿了一片。

“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恨我。”

她抬起眼,眼底也红了一片:

“你恨着就恨着吧,但你现在回来了,就别想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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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永远留在我身边,我马上要去凡间,你也和我同去。”

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身被寒意浸透。

“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锁在这张床上。”

云疏月和他额头相抵,望进他的眼底。

“你不是问过我,你和裴渊,我选谁吗?”

“我为什么要选?”

“当初是你说要永远陪着我的,因为别人来了,你就要走了?”

“凭什么?”

泠的银发和云疏月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相互交融。

他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任由浪潮一遍遍漫上,又退去。

云疏月为他整理着汗湿的鬓发,轻声问:

“现在还恨我吗?”

泠只觉得没什么力气。

他想拉着云疏月一起下地狱,哪怕做一对地府也不欢迎的怨侣。

·

云疏月出了洞府,殷无咎和萧肆等了她好久。

她特意施了清洁术,他们都看不出什么痕迹。

但萧肆知道,云疏月是去和那小鲛人叙旧去了。

霜霜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他从来没见过云疏月那么疲惫的样子。

好该死啊。

一种最恶劣的念头在萧肆心底升起。

当初鬼族欲灭东海鲛族时,他并未阻拦,一来鬼界势力蒸蒸日上,看似突然发兵,实则早有预谋,二来东海确实也算不上安分,在他手下蠢蠢欲动许久,萧肆也能趁机敲打一番。

云疏月下意识朝洞府看去,泠被她欺负了一番,心里肯定委屈极了,不过她现在要去兄长那里。

殷无咎看她一点精神都没有,内心也万分焦灼,瞥了一眼萧肆。

萧肆摇了摇头。

殷无咎传讯给他:

【云疏月生气了,那个炉鼎……】

萧肆回道:【唯一可解之法,便是霜霜让裴渊殿下在泠面前魂飞魄散。】

他又补充着:【当然不可能了。】

殷无咎皱眉:

【本座不管他们之前什么爱恨情仇,谁惹云疏月生气了,谁就该死。】

【况且裴渊早就死了,难不成去冥界把魂扯过来?不过一个炉鼎,未免太不知好歹。】

云疏月到殷无咎面前,对上他那双含着怒火的金瞳。

殷无咎顿时软化下来,眉眼垂着,俯下身拉近距离:

“怎么了?”

“我要去找哥哥,他受伤了。”

云疏月意有所指,看了一眼他脖颈上的魔印,自从他弑父,虽然未登基,但已拥有了魔尊的实力。

殷无咎会意,指尖缠上一缕魔气,缓缓地绕到手腕、颈项,幻化成无形的圈,是魔族的束缚,另外一缕魔气飘到云疏月手里,也是解开的条件。

“我封存了七成的魔力,在仙界,不会伤害任何人,也包括……你那个该死的炉鼎。”

他像是主动给自己套上链子的狗,谄媚地把另一头递给主人。

云疏月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凑到耳边:

“好听话啊。”

殷无咎的耳根红了一片,她的气息清甜温热,扫去所有的燥意。

“云疏月……带我一起去。”

“不行!”

哥哥的伤还没好,殷无咎就这样过去,若是让哥哥气着了,恐怕又要加重伤势。

殷无咎虽然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萧肆十分自觉地离开了洞府,去找几个仙界的友人叙旧去了。

哥哥的洞府离这里不远,云疏月步行不久就能到。

云烬这次确实过分了,没事干嘛去招惹谢执玉那般人物呢。

就连她都没真的近过师兄的身,细想着还挺可惜的。

“霜霜,你来了。”

谢执玉似乎刚从云烬的洞府出来,和她迎面碰上。

云疏月腕间那缕魔气逸散着玄黑色的暗光,谢执玉眸色暗沉,闪过一丝杀意:

“我正好要去见你哥哥,不如和师兄同去?”

可是……他明明走的是和云烬洞府相反的方向。

云疏月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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