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云疏月这一声“泠”唤得轻轻的，却恍若千斤重，让洞府瞬间安静下来。
沐云没考虑这么多，在他眼中，泠、影牙、解洛都只是云疏月的炉鼎，没什么不同，远远没有殷无咎那么可怕。
这个坏人！
沐云刚站起，就看见殷无咎像煞神一样跟在云师姐身后。
他的魔气比之前更凶悍强劲，沐云想着，难道传闻中他亲手弑父，吞噬魔尊魔核应该是真的。
沐云立在原地，瞟了一眼泠。
他还在气定神闲地坐着，银色睫羽扑朔，未施粉黛，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生得画中谪仙一般，钟灵毓秀，不染尘埃。
“泠，你怎么回来了？”
云疏月就要上前去，却被一道轻柔的屏障挡了回去，上面还散着淡淡的香味，她忍不住轻嗅了嗅那熟悉的气味。
……好香。
泠终于站了起来，也只是轻轻侧过身，柔滑飘逸的银发遮住了他的大半侧颜，只露出那双漂亮的蓝眸。
他缓缓抬起眼，最后看向云疏月。
“我不能来吗？”
“主人。”
他冷冰冰地唤出这声旧称，带着无限的嘲讽。
影牙虎躯一震，当初她被云疏月逼着叫主人，都磨蹭犹豫了许久，没想到泠这种清冷如玉的人如此自然地就叫出来了。
表里不一。
解落为人圆滑，见这氛围不太对，眼神示意了沐云。
他害怕殷无咎发作波及到自己，又不想当和事佬，目前在洞府里最合适的人估计就只有傻得可爱的沐云。
沐云根本不在意殷无咎，知道云师姐一定会护着自己。
“师姐，我们刚刚打了一上午的牌呢，泠和解洛肯定出千了！他们都……”
云疏月根本听不下别人的话，敷衍道：“师姐给你灵石。”
又看着泠。
“当年你一声不响就走了，我找了你好久。”
泠这才转过身，那双蓝眸像破碎的冰湖，美得惊心动魄，令人不忍。
“所以，我回来了，你也带回这么多人？”
“不只有那个鬼族少主，还有他们？”
“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表情波澜不惊，静静地诉说着，声音里没什么愤怒。
泠懒懒地掀了眼皮，目光落在萧肆身上，俯首：
“见过殿下。”
他和萧肆同属妖族，对他尽了该有的礼数。
泠天生孤傲，眼神吝啬，从未正眼看过殷无咎。
他本就因为云疏月面对泠时的失态内心窝了一肚子火，但吸收了魔尊的魔核后，心火被控制得很好，也能勉强看着云疏月到底能纵容这鲛人到什么时候。
如果只是过去的炉鼎，尚且可以容忍，她那时年龄那么小，多少低贱的妖族想要做她的炉鼎，她识人不清，才没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
如果此人再有半分逾矩，他一定要把这条鱼剖腹分尸。
让鲛人无止尽的眼泪化作珍珠，在把他的眼睛做成长明灯，挂在云疏月的床头。
或许是他的魔气太过汹涌，泠的脸色白了几分。
因为是鲛人，就算只是站着，也耗了不少力气，泠的脸色更苍白，气息也紊乱了。
他的皮肤太过白皙，淡青色的血络如同蝴蝶的纹路攀上他的脖颈。
“装模作样。”
殷无咎冷嗤出声，斜倚在墙上，像是看见什么污秽之物，移开了目光。
泠的喘息更粗重，用袖袍掩住了几声轻咳，看着弱柳扶风，却毫无退让之意，冷淡开口：
“恼羞成怒。”
殷无咎：“弱不禁风。”
泠：“强梁霸道。”
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云疏月在夹缝中，无奈叹气。
又来了。
因为先前的教训，沐云对殷无咎的魔气更畏惧，下意识躲在云疏月的身后。
“跪下，行礼。”
泠听罢，连眼皮都懒得抬。
“再敢无礼，东海一族，给你陪葬。”
殷无咎态度傲然，好像随意道出的不是一整个部族的性命，而是刀俎上任人宰割的几条小鱼。
“殷无咎！”
云疏月瞪了他一眼。
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泠坐了回去，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缓缓开口：
“反正，她最喜欢死人了。”
“死人”两字轻描淡写，又划开了云疏月心口那道伤痕。
“魔尊陛下，不妨也试试，自戕？”
他歪头，好像真的在不谙世事地思考着：
“没准你死后，主人就真的会……多看你一眼了。”
“每天挂着你的魂，无论和多少男人亲近都会先想着你，再摆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
他越说，呼吸越急促，靠近殷无咎，身上清冷的檀香和他炽热的魔气碰撞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着。
殷无咎想直接把他推开，把他碾成肉泥，剁成鱼丸拿去喂魔兽。
但泠只是轻轻开口，他愣在原地：
“或者，和他一样故弄玄虚，把云疏月骗得团团转，在最后关头出现，让你们都一败涂地，然后再花言巧语地把她哄好，两人双宿双飞。”
“你胡说八道什么？！”
云疏月看两人突然靠得那么近，殷无咎的脸色又更差了，她想把泠拉过来。
要不泠真的会死的。
她攥住了他的衣袖。
泠转头，视线落在他们相触的地方，轻轻拉扯，松开。
“别碰我。”
他话里没有半分怒意，但透出疏离，将云疏月和他隔绝在无形的距离之外。
云疏月心碎了。
不得不承认，这条小鲛人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炉鼎”。
记忆翻涌，回到那个战火方熄的午后。
云疏月那时还是自由自在、四处和师尊云游的小弟子。
东海之滨，刚刚结束了和鬼族的战役。
昔日瑰丽珊瑚丛林尽成惨白碎屑，如同巨兽骸骨，散落在被血色浸染的海浪间。
硝烟与腐败的血腥气黏稠地裹挟在咸湿海风里，挥之不去。
泠独坐断礁，下半身浸在冰冷海水中。
那本该流光溢彩的鲛尾，布满狰狞伤口，鳞片剥落，淡金血液丝丝渗出，将周遭海水染出哀戚色泽。
他握着一块粗粝海石，正一下下，麻木地磨着掌心深可见骨的伤。
海雾弥漫，一个纤细身影跌撞闯入这片死寂。
是迷路的云疏月。
她看见他，眼眸倏地亮起，扫了一眼他和其他鲛人一样赤着的上身，如同发现稀世奇珍。
云疏月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鲛人，还是在云游时偶然发现的。
“你受伤了？”
泠未抬头。
他早已习惯被掠夺，被遗忘，这深海的悲恸，与岸上之人何干？
“鬼界……他们要毁了我全族。”
他哑声说，不是倾诉，是麻木的呓语。
“啊……”
云疏月轻呼，蹲下身，凑近看他尾鳍上最深的伤口，秀眉蹙起。
“流了这么多血……肯定很疼吧？”
她的指尖隔空描摹伤口轮廓。
“鬼界真不是好东西！”
这句轻飘飘的附和，让泠磨砺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后来，云疏月暂时留在了东海，和他相伴了几日。
“我愿意聆听你的过去、你的痛苦。”
……
“真的吗？”
会有人不想要他眼泪化作的珍珠，不在乎他东海皇族的身份，单纯的、专一的，只需要他一个人吗？
那时的泠羞涩万分，海风将情窦初开的他暖烘烘地包裹着。
云疏月看着破碎的美人，心疼不已：
“你说得对，鬼界确实没一个好东西。”
“跟我回仙界好不好？”
云疏月向他伸出手，等着他将微凉的掌心覆上，笑颜明媚：
“以后，一直和我在一起吧。”
“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让鬼界的人欺负你了。”
沐云没考虑这么多，在他眼中，泠、影牙、解洛都只是云疏月的炉鼎，没什么不同，远远没有殷无咎那么可怕。
这个坏人！
沐云刚站起，就看见殷无咎像煞神一样跟在云师姐身后。
他的魔气比之前更凶悍强劲，沐云想着，难道传闻中他亲手弑父，吞噬魔尊魔核应该是真的。
沐云立在原地，瞟了一眼泠。
他还在气定神闲地坐着，银色睫羽扑朔，未施粉黛，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生得画中谪仙一般，钟灵毓秀，不染尘埃。
“泠，你怎么回来了？”
云疏月就要上前去，却被一道轻柔的屏障挡了回去，上面还散着淡淡的香味，她忍不住轻嗅了嗅那熟悉的气味。
……好香。
泠终于站了起来，也只是轻轻侧过身，柔滑飘逸的银发遮住了他的大半侧颜，只露出那双漂亮的蓝眸。
他缓缓抬起眼，最后看向云疏月。
“我不能来吗？”
“主人。”
他冷冰冰地唤出这声旧称，带着无限的嘲讽。
影牙虎躯一震，当初她被云疏月逼着叫主人，都磨蹭犹豫了许久，没想到泠这种清冷如玉的人如此自然地就叫出来了。
表里不一。
解落为人圆滑，见这氛围不太对，眼神示意了沐云。
他害怕殷无咎发作波及到自己，又不想当和事佬，目前在洞府里最合适的人估计就只有傻得可爱的沐云。
沐云根本不在意殷无咎，知道云师姐一定会护着自己。
“师姐，我们刚刚打了一上午的牌呢，泠和解洛肯定出千了！他们都……”
云疏月根本听不下别人的话，敷衍道：“师姐给你灵石。”
又看着泠。
“当年你一声不响就走了，我找了你好久。”
泠这才转过身，那双蓝眸像破碎的冰湖，美得惊心动魄，令人不忍。
“所以，我回来了，你也带回这么多人？”
“不只有那个鬼族少主，还有他们？”
“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表情波澜不惊，静静地诉说着，声音里没什么愤怒。
泠懒懒地掀了眼皮，目光落在萧肆身上，俯首：
“见过殿下。”
他和萧肆同属妖族，对他尽了该有的礼数。
泠天生孤傲，眼神吝啬，从未正眼看过殷无咎。
他本就因为云疏月面对泠时的失态内心窝了一肚子火，但吸收了魔尊的魔核后，心火被控制得很好，也能勉强看着云疏月到底能纵容这鲛人到什么时候。
如果只是过去的炉鼎，尚且可以容忍，她那时年龄那么小，多少低贱的妖族想要做她的炉鼎，她识人不清，才没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
如果此人再有半分逾矩，他一定要把这条鱼剖腹分尸。
让鲛人无止尽的眼泪化作珍珠，在把他的眼睛做成长明灯，挂在云疏月的床头。
或许是他的魔气太过汹涌，泠的脸色白了几分。
因为是鲛人，就算只是站着，也耗了不少力气，泠的脸色更苍白，气息也紊乱了。
他的皮肤太过白皙，淡青色的血络如同蝴蝶的纹路攀上他的脖颈。
“装模作样。”
殷无咎冷嗤出声，斜倚在墙上，像是看见什么污秽之物，移开了目光。
泠的喘息更粗重，用袖袍掩住了几声轻咳，看着弱柳扶风，却毫无退让之意，冷淡开口：
“恼羞成怒。”
殷无咎：“弱不禁风。”
泠：“强梁霸道。”
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云疏月在夹缝中，无奈叹气。
又来了。
因为先前的教训，沐云对殷无咎的魔气更畏惧，下意识躲在云疏月的身后。
“跪下，行礼。”
泠听罢，连眼皮都懒得抬。
“再敢无礼，东海一族，给你陪葬。”
殷无咎态度傲然，好像随意道出的不是一整个部族的性命，而是刀俎上任人宰割的几条小鱼。
“殷无咎！”
云疏月瞪了他一眼。
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泠坐了回去，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缓缓开口：
“反正，她最喜欢死人了。”
“死人”两字轻描淡写，又划开了云疏月心口那道伤痕。
“魔尊陛下，不妨也试试，自戕？”
他歪头，好像真的在不谙世事地思考着：
“没准你死后，主人就真的会……多看你一眼了。”
“每天挂着你的魂，无论和多少男人亲近都会先想着你，再摆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
他越说，呼吸越急促，靠近殷无咎，身上清冷的檀香和他炽热的魔气碰撞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着。
殷无咎想直接把他推开，把他碾成肉泥，剁成鱼丸拿去喂魔兽。
但泠只是轻轻开口，他愣在原地：
“或者，和他一样故弄玄虚，把云疏月骗得团团转，在最后关头出现，让你们都一败涂地，然后再花言巧语地把她哄好，两人双宿双飞。”
“你胡说八道什么？！”
云疏月看两人突然靠得那么近，殷无咎的脸色又更差了，她想把泠拉过来。
要不泠真的会死的。
她攥住了他的衣袖。
泠转头，视线落在他们相触的地方，轻轻拉扯，松开。
“别碰我。”
他话里没有半分怒意，但透出疏离，将云疏月和他隔绝在无形的距离之外。
云疏月心碎了。
不得不承认，这条小鲛人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炉鼎”。
记忆翻涌，回到那个战火方熄的午后。
云疏月那时还是自由自在、四处和师尊云游的小弟子。
东海之滨，刚刚结束了和鬼族的战役。
昔日瑰丽珊瑚丛林尽成惨白碎屑，如同巨兽骸骨，散落在被血色浸染的海浪间。
硝烟与腐败的血腥气黏稠地裹挟在咸湿海风里，挥之不去。
泠独坐断礁，下半身浸在冰冷海水中。
那本该流光溢彩的鲛尾，布满狰狞伤口，鳞片剥落，淡金血液丝丝渗出，将周遭海水染出哀戚色泽。
他握着一块粗粝海石，正一下下，麻木地磨着掌心深可见骨的伤。
海雾弥漫，一个纤细身影跌撞闯入这片死寂。
是迷路的云疏月。
她看见他，眼眸倏地亮起，扫了一眼他和其他鲛人一样赤着的上身，如同发现稀世奇珍。
云疏月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鲛人，还是在云游时偶然发现的。
“你受伤了？”
泠未抬头。
他早已习惯被掠夺，被遗忘，这深海的悲恸，与岸上之人何干？
“鬼界……他们要毁了我全族。”
他哑声说，不是倾诉，是麻木的呓语。
“啊……”
云疏月轻呼，蹲下身，凑近看他尾鳍上最深的伤口，秀眉蹙起。
“流了这么多血……肯定很疼吧？”
她的指尖隔空描摹伤口轮廓。
“鬼界真不是好东西！”
这句轻飘飘的附和，让泠磨砺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后来，云疏月暂时留在了东海，和他相伴了几日。
“我愿意聆听你的过去、你的痛苦。”
……
“真的吗？”
会有人不想要他眼泪化作的珍珠，不在乎他东海皇族的身份，单纯的、专一的，只需要他一个人吗？
那时的泠羞涩万分，海风将情窦初开的他暖烘烘地包裹着。
云疏月看着破碎的美人，心疼不已：
“你说得对，鬼界确实没一个好东西。”
“跟我回仙界好不好？”
云疏月向他伸出手，等着他将微凉的掌心覆上，笑颜明媚：
“以后，一直和我在一起吧。”
“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让鬼界的人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