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们要是能死在一起就好了
“好了，哭了这么久，该哭够了吧，小仙草。”
泠靠在她身侧，单薄的胸膛还微微起伏着，脸颊上红晕未散，鼻音浓重地嗔道：
“你老是这样乱叫……之前说我是伥鬼，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瞪她一眼，赌气般偏过头去，却被云疏月轻轻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你这般敏感爱哭，不就是来人间还泪的绛珠仙草么？”
云疏月话音里带了几分戏谑的笑意，指尖拂过他湿漉漉的眼睫，
“别哭了，谢师兄已经走了。不过这段日子他都会留在皇城，少不得时常相见，可不能再随便跑出来闹脾气。”
泠一听，眼眶又红了：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云疏月，为什么你对我总是这么轻浮……说我是炉鼎，是玩物，说我就算死了也不过是具艳尸……”
他越说声音越颤，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难为你把我的话都记得这么清楚。”
云疏月轻笑，指尖卷着他一缕银发把玩，
“小泠啊，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泠霎时语塞，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她肩头。
有时他觉得，自己和云疏月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墙，他在这头百转千回，她却在那头漫不经心。
“你从来都没把我当成一个人。”他闷声道。
“因为你是条漂亮的小鱼呀。”云疏月答得理所当然。
泠气得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漾着水光，眼睫泪湿：
“所以你就完全不尊重我，处处压着我，享受让我心甘情愿做你炉鼎的感觉？”
云疏月抚摸他的指尖一顿。
方才被挑衅而生的那点怒气，此刻已散得干净。
她凑近，忽然轻轻咬了下他的耳尖。
“我没有一直压着你啊。”
她低声说，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又补了一句什么。
泠的脸瞬间烧透，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你……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云疏月却笑着退开。
在泠这里，她从来不需要伪装，他们的情绪都像夏日的雷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干脆。
她告诉泠，自己与谢执玉约定好，这个月十五一起去溯梦渊，收回那缕的神识。
回宫的路上，泠的声音再次在她识海中响起：
“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他。”
云疏月正走过皇城最热闹的街市，闻言脚步未停：
“我还不能喜欢人家了？江景昭没那么多心机，他很单纯的，你可不要出来吓唬他。”
泠沉默片刻，又说：
“就算他对你用蛊，你也不在意。我只是提了那人一嘴，你就像要杀了我。”
他的声音低下去，认命般涩然道，
“云疏月，你就是没有心。”
他心思单纯，学不会萧肆那样天花乱坠的甜言蜜语，也不像沐云那样会过分示弱，更没有任何权势傍身。
这也不是泠第一次说她“没有心”了。
心明明就在她胸腔里，跳得好好的。
只是有些东西，给出去太累，收回来也痛，不如就让它悬在那里，不上不下，不深不浅。
“小泠别说话啦，我今日好累的……”
奇怪，她确实走着走着，就感觉浑身疲软。
路过一家老字号糕饼铺时，云疏月脚步顿了顿。
铺子门口摆着新出的桂花糕，热气裹着甜香漫出来。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些破碎的梦境里，冷宫的墙角有棵瘦瘦的桂花树。
小孩子够不着枝头的花，只能蹲在泥地里，小心拾起那些尚且干净的瓣。
她走进铺子，包了一盒最软的桂花糕。
毕竟得为出宫找个借口。
她回宫时，天已擦黑。
紫宸殿里灯火通明。
江景昭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奏折，心思本在札记上，目光又飘在虚空里。
【会不会太急了……】
【可是，她今日敢出宫，明日就会离开皇城，离开我，跑到我找不着的地方】
听见脚步声，他倏然抬眼。
“阿姊回来了。”
他放下折子，起身迎上来。
云疏月望了一眼桌案，笑嘻嘻道：
“这么晚了还批折子？”
他欲盖弥彰地侧身遮住：
“想到阿姊，就不累了。”
“给昭昭带的。”
云疏月把那盒桂花糕拿出，揭开油纸。
“尝尝？还是热的。”
江景昭怔了怔。
他低头看着那块嫩黄色的糕点，许久没有动，烛火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微微颤着。
御膳房想要什么珍馐没有，难为阿姊出去玩闹一番，还给自己带了点心。
是在外养了野猫偷腥，心里过意不去，也不忘记家里的那只吗？
“……阿姊出门，就是为了买这些？”
“嗯。”
云疏月拈起一块，递到他唇边，
“顺路看见，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陛下，让奴才为您……”
“试毒”二字未出，内侍总管就被江景昭狠狠瞪了回去，要掉脑袋的。
让阿姊觉得自己怕死，不行，阿姊喂的东西，是毒药他也要喝。
本来就对不起阿姊，他想起昨夜趁她睡着时，黏腻的蛊虫爬过阿姊的雪肤，一寸一寸，留下罪恶的痕迹。
江景昭垂眸，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软糯的米香里裹着桂花的清芬，甜得发腻。
是他幼时在泥地里捡拾的那种香气，却又比记忆里温暖千百倍。
“好吃吗？”
“……好吃。”
他慢慢嚼着，咽下，然后忽然伸手抱住她。
抱得很紧，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深深浅浅地拂过她的皮肤。
“谢谢阿姊。”
你对我真好。
云疏月拍了拍他的背，想说些什么，又被他轻轻堵了回去。
——
她的体温向来是寒凉的，平时甚至用着那块本命玉来暖手。
但夜里，云疏月忽然发起高热。
起初只是觉得倦，浑身发冷，便早早躺下。
可到了半夜，寒意一阵阵从骨缝里往外钻，又烧得她口干舌燥，意识昏沉。
恍惚间，有人将她揽进怀里。
微凉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顿了顿，又探入衣襟，抚过后颈和脊背。
“阿姊发烧了。”
是江景昭的声音，离得很近，像贴在耳畔呢喃。
她费力地睁开眼。
帐内只点了一盏小烛，昏黄的光晕里，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映着跳动的火苗，深得像两口井。
“我没事……”
她想挣开，却被他按回枕上。
“别动。”
江景昭知道怎么照顾人，这都是阿姊教的。
他起身，很快端来温水，扶她靠在自己胸前，一点点喂她喝下，又拧了湿帕子，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脖颈和手心。
“昭昭……”
云疏月烧得糊涂，含糊地唤他。
“我在。”
他应着，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指尖一根根摩挲过她的指节，
“我在这里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可是，若我不在，你怎么办？”
云疏月心里奇怪着，想说她是仙体，怎么可能发烧，但意识里实在模糊，仿佛天上人间只剩下眼前一人。
“阿姊身上好烫。”
他牵起她的手，唇贴着指腹，声音哑下去：
“好可怜，病得好重，但阿姊病了还是不老实……”
烛光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幽暗的火。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忽然问。
不等她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轻得像梦呓：
“就算阿姊是骗我的……也没关系。”
“只要你还肯骗我，就够了。”
他一遍遍擦着她的身子，换下一块又一块被焐热的帕子。
指尖偶尔划过她的锁骨、腰侧，激起细密的战栗。
“阿姊这里……”
他的指尖停在她心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底下急促的心跳，
“是不是装着很多人？”
云疏月烧得迷迷糊糊，只下意识摇头。
“那以后，只装我一个，好不好？”
睡梦中的云疏月被惊扰，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微微偏过头，想要躲开。
这细微的抗拒，像是一滴冷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江景昭的动作猛地一顿，眸中翻涌起阴霾。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加逼近，滚烫的唇沿着她的太阳穴、耳廓，一路向下，用唇舌丈量着她颈侧脆弱肌肤下的血管。
他的吻，是一种湿漉漉的、如同蛇类爬行般的粘腻贪婪。
“我生病的时候，都是乖乖躺在你怀里的，为什么阿姊生病的时候，我们却要离得远远的呢，一点也不公平..”
不安的蛊虫早已吸满了他的精血，在掌心蓄势待发地蠕动着。
一点暗红，自生命线的末端浮现。
那颜色起初极淡，但很快，它便迅速加深、扩大，沿着复杂的掌纹蜿蜒爬行，勾勒出一蛛网般纵横交错的脉络。
“从现在开始，跟着我学，我说一句，阿姊说一句，好不好？”
泠靠在她身侧，单薄的胸膛还微微起伏着，脸颊上红晕未散，鼻音浓重地嗔道：
“你老是这样乱叫……之前说我是伥鬼，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瞪她一眼，赌气般偏过头去，却被云疏月轻轻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你这般敏感爱哭，不就是来人间还泪的绛珠仙草么？”
云疏月话音里带了几分戏谑的笑意，指尖拂过他湿漉漉的眼睫，
“别哭了，谢师兄已经走了。不过这段日子他都会留在皇城，少不得时常相见，可不能再随便跑出来闹脾气。”
泠一听，眼眶又红了：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云疏月，为什么你对我总是这么轻浮……说我是炉鼎，是玩物，说我就算死了也不过是具艳尸……”
他越说声音越颤，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难为你把我的话都记得这么清楚。”
云疏月轻笑，指尖卷着他一缕银发把玩，
“小泠啊，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泠霎时语塞，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她肩头。
有时他觉得，自己和云疏月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墙，他在这头百转千回，她却在那头漫不经心。
“你从来都没把我当成一个人。”他闷声道。
“因为你是条漂亮的小鱼呀。”云疏月答得理所当然。
泠气得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漾着水光，眼睫泪湿：
“所以你就完全不尊重我，处处压着我，享受让我心甘情愿做你炉鼎的感觉？”
云疏月抚摸他的指尖一顿。
方才被挑衅而生的那点怒气，此刻已散得干净。
她凑近，忽然轻轻咬了下他的耳尖。
“我没有一直压着你啊。”
她低声说，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又补了一句什么。
泠的脸瞬间烧透，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你……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云疏月却笑着退开。
在泠这里，她从来不需要伪装，他们的情绪都像夏日的雷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干脆。
她告诉泠，自己与谢执玉约定好，这个月十五一起去溯梦渊，收回那缕的神识。
回宫的路上，泠的声音再次在她识海中响起：
“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他。”
云疏月正走过皇城最热闹的街市，闻言脚步未停：
“我还不能喜欢人家了？江景昭没那么多心机，他很单纯的，你可不要出来吓唬他。”
泠沉默片刻，又说：
“就算他对你用蛊，你也不在意。我只是提了那人一嘴，你就像要杀了我。”
他的声音低下去，认命般涩然道，
“云疏月，你就是没有心。”
他心思单纯，学不会萧肆那样天花乱坠的甜言蜜语，也不像沐云那样会过分示弱，更没有任何权势傍身。
这也不是泠第一次说她“没有心”了。
心明明就在她胸腔里，跳得好好的。
只是有些东西，给出去太累，收回来也痛，不如就让它悬在那里，不上不下，不深不浅。
“小泠别说话啦，我今日好累的……”
奇怪，她确实走着走着，就感觉浑身疲软。
路过一家老字号糕饼铺时，云疏月脚步顿了顿。
铺子门口摆着新出的桂花糕，热气裹着甜香漫出来。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些破碎的梦境里，冷宫的墙角有棵瘦瘦的桂花树。
小孩子够不着枝头的花，只能蹲在泥地里，小心拾起那些尚且干净的瓣。
她走进铺子，包了一盒最软的桂花糕。
毕竟得为出宫找个借口。
她回宫时，天已擦黑。
紫宸殿里灯火通明。
江景昭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奏折，心思本在札记上，目光又飘在虚空里。
【会不会太急了……】
【可是，她今日敢出宫，明日就会离开皇城，离开我，跑到我找不着的地方】
听见脚步声，他倏然抬眼。
“阿姊回来了。”
他放下折子，起身迎上来。
云疏月望了一眼桌案，笑嘻嘻道：
“这么晚了还批折子？”
他欲盖弥彰地侧身遮住：
“想到阿姊，就不累了。”
“给昭昭带的。”
云疏月把那盒桂花糕拿出，揭开油纸。
“尝尝？还是热的。”
江景昭怔了怔。
他低头看着那块嫩黄色的糕点，许久没有动，烛火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微微颤着。
御膳房想要什么珍馐没有，难为阿姊出去玩闹一番，还给自己带了点心。
是在外养了野猫偷腥，心里过意不去，也不忘记家里的那只吗？
“……阿姊出门，就是为了买这些？”
“嗯。”
云疏月拈起一块，递到他唇边，
“顺路看见，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陛下，让奴才为您……”
“试毒”二字未出，内侍总管就被江景昭狠狠瞪了回去，要掉脑袋的。
让阿姊觉得自己怕死，不行，阿姊喂的东西，是毒药他也要喝。
本来就对不起阿姊，他想起昨夜趁她睡着时，黏腻的蛊虫爬过阿姊的雪肤，一寸一寸，留下罪恶的痕迹。
江景昭垂眸，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软糯的米香里裹着桂花的清芬，甜得发腻。
是他幼时在泥地里捡拾的那种香气，却又比记忆里温暖千百倍。
“好吃吗？”
“……好吃。”
他慢慢嚼着，咽下，然后忽然伸手抱住她。
抱得很紧，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深深浅浅地拂过她的皮肤。
“谢谢阿姊。”
你对我真好。
云疏月拍了拍他的背，想说些什么，又被他轻轻堵了回去。
——
她的体温向来是寒凉的，平时甚至用着那块本命玉来暖手。
但夜里，云疏月忽然发起高热。
起初只是觉得倦，浑身发冷，便早早躺下。
可到了半夜，寒意一阵阵从骨缝里往外钻，又烧得她口干舌燥，意识昏沉。
恍惚间，有人将她揽进怀里。
微凉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顿了顿，又探入衣襟，抚过后颈和脊背。
“阿姊发烧了。”
是江景昭的声音，离得很近，像贴在耳畔呢喃。
她费力地睁开眼。
帐内只点了一盏小烛，昏黄的光晕里，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映着跳动的火苗，深得像两口井。
“我没事……”
她想挣开，却被他按回枕上。
“别动。”
江景昭知道怎么照顾人，这都是阿姊教的。
他起身，很快端来温水，扶她靠在自己胸前，一点点喂她喝下，又拧了湿帕子，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脖颈和手心。
“昭昭……”
云疏月烧得糊涂，含糊地唤他。
“我在。”
他应着，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指尖一根根摩挲过她的指节，
“我在这里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可是，若我不在，你怎么办？”
云疏月心里奇怪着，想说她是仙体，怎么可能发烧，但意识里实在模糊，仿佛天上人间只剩下眼前一人。
“阿姊身上好烫。”
他牵起她的手，唇贴着指腹，声音哑下去：
“好可怜，病得好重，但阿姊病了还是不老实……”
烛光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幽暗的火。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忽然问。
不等她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轻得像梦呓：
“就算阿姊是骗我的……也没关系。”
“只要你还肯骗我，就够了。”
他一遍遍擦着她的身子，换下一块又一块被焐热的帕子。
指尖偶尔划过她的锁骨、腰侧，激起细密的战栗。
“阿姊这里……”
他的指尖停在她心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底下急促的心跳，
“是不是装着很多人？”
云疏月烧得迷迷糊糊，只下意识摇头。
“那以后，只装我一个，好不好？”
睡梦中的云疏月被惊扰，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微微偏过头，想要躲开。
这细微的抗拒，像是一滴冷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江景昭的动作猛地一顿，眸中翻涌起阴霾。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加逼近，滚烫的唇沿着她的太阳穴、耳廓，一路向下，用唇舌丈量着她颈侧脆弱肌肤下的血管。
他的吻，是一种湿漉漉的、如同蛇类爬行般的粘腻贪婪。
“我生病的时候，都是乖乖躺在你怀里的，为什么阿姊生病的时候，我们却要离得远远的呢，一点也不公平..”
不安的蛊虫早已吸满了他的精血，在掌心蓄势待发地蠕动着。
一点暗红，自生命线的末端浮现。
那颜色起初极淡，但很快，它便迅速加深、扩大，沿着复杂的掌纹蜿蜒爬行，勾勒出一蛛网般纵横交错的脉络。
“从现在开始，跟着我学，我说一句，阿姊说一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