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周煜的第二次
周煜第二次出手，是在期末考试结束后。
那天整个学校都像活过来了一样。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走廊里全是喊声。有人把草稿纸揉成团扔上天，有人冲出教室说要去网吧通宵，还有人站在楼梯口对着天空大喊暑假万岁。
沈南南也很快乐。
虽然她知道成绩出来以后自己可能就快乐不起来了，但至少在那一刻，她觉得人生还有希望。
她背着书包，冲到江望和许迟面前。
“走，梅阿婆，今天我请。”
许迟看她，“你发财了？”
沈南南说：“我妈给了我五十，说考完犒劳自己。”
许迟点头，“那我不客气了。”
江望提醒：“五十不够你请他。”
沈南南立刻看向许迟，“你少吃点。”
许迟说：“看心情。”
三个人一路吵着往后门走。
刚出教学楼，陈佳佳从后面追上来，“南南，晚上班里有人约去唱歌，你去不去？”
沈南南刚想说不去，许迟已经替她回答：“她没空。”
沈南南回头，“你替我安排什么？”
许迟说：“你请客。”
“我可以请完再去。”
“你有钱？”
沈南南沉默。
陈佳佳看着他们笑，“行吧，你们三傻聚会去。”
沈南南挥挥手，“下次。”
他们走到后门时，发现老秦不在。
平时老秦总坐在门卫室门口喝茶，今天门口空着，只有一把旧藤椅放在那里。
许迟脚步慢了一下。
江望也看了一眼门卫室。
沈南南问：“怎么了？”
许迟说：“没事。”
可他们刚走进旧巷，沈南南就知道有事。
巷子里太安静了。
梅阿婆的馄饨摊没开，平时挂在棚边的小灯也没亮。青石板路上还有午后的水痕，墙边堆着几只空纸箱，风一吹，纸箱轻轻刮着地面。
周煜站在巷子尽头。
他身边不止刘弯。
还有几个不是附中的男生，看起来比他们大一点，穿着黑色短袖，手里夹着烟。
沈南南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是不是有病？”她低声说。
许迟把书包往肩上一甩，“你先走。”
沈南南立刻说：“不走。”
江望低声说：“南南，去找老秦。”
沈南南看他，“那你们呢？”
许迟笑了一声，“你留着也帮不上忙。”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她。
“许迟，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拖后腿？”
许迟看她一眼，“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
周煜已经走过来。
他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很冷。
“考完了，挺开心啊。”
许迟说：“你考了吗？”
周煜脸色一沉。
刘弯骂道：“许迟，你他妈还嘴硬？”
江望往前走了一步，“周煜，你想清楚。这里有监控。”
周煜笑了，“今天没有。”
他说着，指了指巷子口。
沈南南这才发现，原本装在墙角的监控被人用黑色塑料袋罩住了。
她后背一凉。
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许迟也看见了。
他的神情反而平静下来。
“冲我来的？”他问。
周煜说：“不然呢？”
“那让他们走。”
周煜看了一眼江望和沈南南，“许迟，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我就是想看看，你现在能护几个。”
话音刚落，刘弯突然冲上来。
许迟一把推开沈南南，抬手挡住。
巷子瞬间乱了。
沈南南撞到墙边，手臂蹭得生疼。她顾不上疼，转身就往巷口跑。不是逃，是去找人。
许迟说她帮不上忙。
那她就找能帮上忙的人。
她跑出巷子，发现老秦还是不在门卫室。门卫室桌上放着半杯茶，像人刚走没多久。
沈南南急得直冒汗。
她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
先打给蒋老师。
没人接。
再打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时，她声音都变了。
“喂，有人在学校后巷打架，不是，是堵人，有好几个人，地址是附中后门老街……”
她一边说一边往回跑。
刚跑到巷口，就看见江望被人按在墙上。
一个高个男生抓着他的衣领，拳头刚要落下。
许迟看见了。
那一瞬间，他像疯了一样冲过去。
沈南南大喊：“许迟！”
可已经来不及。
许迟一拳砸在那个男生脸上，对方踉跄着退后。周煜从旁边冲过来，抄起一根断掉的拖把杆，朝许迟肩上砸。
江望挣开那人，反手拽住许迟。
那一下原本会砸到许迟头上。
最后砸在江望背上。
声音闷得让人心口发麻。
沈南南脑子嗡的一声。
“江望！”
许迟彻底变了脸。
他回头看见江望弯下去，眼睛一下红了。
“周煜。”
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不像平时的许迟。
周煜也愣了一下。
下一秒，许迟冲过去，把他狠狠按在墙上。
这一次，没人拉得住。
江望撑着墙，脸色发白，却还是喊了一声。
“许迟！”
许迟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浑身都在发抖。
沈南南站在巷口，第一次觉得害怕。
不是怕周煜。
是怕许迟真的失控。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周煜他们终于慌了。
几个外校男生先跑，刘弯也跟着跑。周煜被许迟按着，一时挣不开，直到江望走过去，按住许迟的手腕。
“放开。”江望说。
许迟看着他。
江望的脸色很白，额角有汗。
“我没事。”
许迟咬着牙，“你每次都说没事。”
“这次也没事。”
“放屁。”
“许迟。”
江望又喊了一遍。
许迟闭了闭眼，终于松手。
周煜摔在地上，狼狈地咳了几声。
警察和蒋老师几乎同时赶到。
老秦也从街口跑回来，手里还拿着药店的袋子，显然是刚出去买药了。
旧巷一片狼藉。
翻倒的纸箱，踩碎的塑料袋，墙上的水印和血迹混在一起。
沈南南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少年打架。
这次真的差一点出事。
江望被送去医院检查。
许迟坐在医院走廊里，一句话也不说。
沈南南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张没花完的五十块钱。
她本来要请他们吃馄饨。
现在那张钱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许迟，不是你的错。”
许迟没看她。
“他是因为我才……”
“不是。”沈南南打断他，“周煜是冲你来的没错，但报警是我打的，江望也是自己冲过去的。我们三个谁都别把错全揽自己身上，听见没？”
许迟终于看向她。
沈南南眼眶红着，声音却很硬。
“我们是铁哥们，不是你一个人的麻烦。”
许迟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手术室，不，检查室的灯在走廊尽头亮着。
医院消毒水味很重，窗外又开始下雨。
后来江望出来，医生说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
沈南南松了一大口气，差点哭出来。
许迟站起来，却没有立刻过去。
江望看见他，先开口：“我没事。”
许迟冷笑，“你再说这三个字，我真揍你。”
江望停了一下。
然后说：“疼。”
许迟愣住。
沈南南也愣住。
江望低声说：“背疼。”
许迟站在那里，眼睛忽然更红了。
他走过去，声音低得像骂人。
“活该。”
江望嗯了一声。
沈南南站在旁边，忽然觉得鼻子酸。
她想，这就是铁哥们吧。
嘴上说活该，手却已经抬起来，想扶又不敢碰。
她那时还是这样理解的。
很多年后，她才知道，有些人的心疼，是藏不住的。
只是她当年太迟钝。
迟钝到把所有藏不住，都叫兄弟情。
那天整个学校都像活过来了一样。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走廊里全是喊声。有人把草稿纸揉成团扔上天，有人冲出教室说要去网吧通宵，还有人站在楼梯口对着天空大喊暑假万岁。
沈南南也很快乐。
虽然她知道成绩出来以后自己可能就快乐不起来了，但至少在那一刻，她觉得人生还有希望。
她背着书包，冲到江望和许迟面前。
“走，梅阿婆，今天我请。”
许迟看她，“你发财了？”
沈南南说：“我妈给了我五十，说考完犒劳自己。”
许迟点头，“那我不客气了。”
江望提醒：“五十不够你请他。”
沈南南立刻看向许迟，“你少吃点。”
许迟说：“看心情。”
三个人一路吵着往后门走。
刚出教学楼，陈佳佳从后面追上来，“南南，晚上班里有人约去唱歌，你去不去？”
沈南南刚想说不去，许迟已经替她回答：“她没空。”
沈南南回头，“你替我安排什么？”
许迟说：“你请客。”
“我可以请完再去。”
“你有钱？”
沈南南沉默。
陈佳佳看着他们笑，“行吧，你们三傻聚会去。”
沈南南挥挥手，“下次。”
他们走到后门时，发现老秦不在。
平时老秦总坐在门卫室门口喝茶，今天门口空着，只有一把旧藤椅放在那里。
许迟脚步慢了一下。
江望也看了一眼门卫室。
沈南南问：“怎么了？”
许迟说：“没事。”
可他们刚走进旧巷，沈南南就知道有事。
巷子里太安静了。
梅阿婆的馄饨摊没开，平时挂在棚边的小灯也没亮。青石板路上还有午后的水痕，墙边堆着几只空纸箱，风一吹，纸箱轻轻刮着地面。
周煜站在巷子尽头。
他身边不止刘弯。
还有几个不是附中的男生，看起来比他们大一点，穿着黑色短袖，手里夹着烟。
沈南南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是不是有病？”她低声说。
许迟把书包往肩上一甩，“你先走。”
沈南南立刻说：“不走。”
江望低声说：“南南，去找老秦。”
沈南南看他，“那你们呢？”
许迟笑了一声，“你留着也帮不上忙。”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她。
“许迟，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拖后腿？”
许迟看她一眼，“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
周煜已经走过来。
他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很冷。
“考完了，挺开心啊。”
许迟说：“你考了吗？”
周煜脸色一沉。
刘弯骂道：“许迟，你他妈还嘴硬？”
江望往前走了一步，“周煜，你想清楚。这里有监控。”
周煜笑了，“今天没有。”
他说着，指了指巷子口。
沈南南这才发现，原本装在墙角的监控被人用黑色塑料袋罩住了。
她后背一凉。
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许迟也看见了。
他的神情反而平静下来。
“冲我来的？”他问。
周煜说：“不然呢？”
“那让他们走。”
周煜看了一眼江望和沈南南，“许迟，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我就是想看看，你现在能护几个。”
话音刚落，刘弯突然冲上来。
许迟一把推开沈南南，抬手挡住。
巷子瞬间乱了。
沈南南撞到墙边，手臂蹭得生疼。她顾不上疼，转身就往巷口跑。不是逃，是去找人。
许迟说她帮不上忙。
那她就找能帮上忙的人。
她跑出巷子，发现老秦还是不在门卫室。门卫室桌上放着半杯茶，像人刚走没多久。
沈南南急得直冒汗。
她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
先打给蒋老师。
没人接。
再打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时，她声音都变了。
“喂，有人在学校后巷打架，不是，是堵人，有好几个人，地址是附中后门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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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南大喊：“许迟！”
可已经来不及。
许迟一拳砸在那个男生脸上，对方踉跄着退后。周煜从旁边冲过来，抄起一根断掉的拖把杆，朝许迟肩上砸。
江望挣开那人，反手拽住许迟。
那一下原本会砸到许迟头上。
最后砸在江望背上。
声音闷得让人心口发麻。
沈南南脑子嗡的一声。
“江望！”
许迟彻底变了脸。
他回头看见江望弯下去，眼睛一下红了。
“周煜。”
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不像平时的许迟。
周煜也愣了一下。
下一秒，许迟冲过去，把他狠狠按在墙上。
这一次，没人拉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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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迟！”
许迟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浑身都在发抖。
沈南南站在巷口，第一次觉得害怕。
不是怕周煜。
是怕许迟真的失控。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周煜他们终于慌了。
几个外校男生先跑，刘弯也跟着跑。周煜被许迟按着，一时挣不开，直到江望走过去，按住许迟的手腕。
“放开。”江望说。
许迟看着他。
江望的脸色很白，额角有汗。
“我没事。”
许迟咬着牙，“你每次都说没事。”
“这次也没事。”
“放屁。”
“许迟。”
江望又喊了一遍。
许迟闭了闭眼，终于松手。
周煜摔在地上，狼狈地咳了几声。
警察和蒋老师几乎同时赶到。
老秦也从街口跑回来，手里还拿着药店的袋子，显然是刚出去买药了。
旧巷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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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南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少年打架。
这次真的差一点出事。
江望被送去医院检查。
许迟坐在医院走廊里，一句话也不说。
沈南南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张没花完的五十块钱。
她本来要请他们吃馄饨。
现在那张钱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许迟，不是你的错。”
许迟没看她。
“他是因为我才……”
“不是。”沈南南打断他，“周煜是冲你来的没错，但报警是我打的，江望也是自己冲过去的。我们三个谁都别把错全揽自己身上，听见没？”
许迟终于看向她。
沈南南眼眶红着，声音却很硬。
“我们是铁哥们，不是你一个人的麻烦。”
许迟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手术室，不，检查室的灯在走廊尽头亮着。
医院消毒水味很重，窗外又开始下雨。
后来江望出来，医生说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
沈南南松了一大口气，差点哭出来。
许迟站起来，却没有立刻过去。
江望看见他，先开口：“我没事。”
许迟冷笑，“你再说这三个字，我真揍你。”
江望停了一下。
然后说：“疼。”
许迟愣住。
沈南南也愣住。
江望低声说：“背疼。”
许迟站在那里，眼睛忽然更红了。
他走过去，声音低得像骂人。
“活该。”
江望嗯了一声。
沈南南站在旁边，忽然觉得鼻子酸。
她想，这就是铁哥们吧。
嘴上说活该，手却已经抬起来，想扶又不敢碰。
她那时还是这样理解的。
很多年后，她才知道，有些人的心疼，是藏不住的。
只是她当年太迟钝。
迟钝到把所有藏不住，都叫兄弟情。